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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悸着感受这梦寐以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身体接触,安迪在晕眩和冲动中挣扎了许久:“即使只是怜悯,我一样会欣喜若狂。但……为什么?”
艾德华拒绝回答。只沉默而娴熟地激发着身边人的欲望,然后俯身解开拉练,技巧出色地帮安迪做Kou交,让他在不可抗拒的冲动之中,痛快地释放欲望和体液。
帮对方达到高潮之后,紧接着开始挑逗他因焦渴而深觉空虚的身后孔道,温柔地做好润滑带上安全套,把自己男性的坚挺深深送进他期待得颤抖的身体,摆动腰部做最激烈的出入动作,把安迪一次一次送上感官的巅峰。
终于,艾德华累得像被废弃的安全套,软软把身体扔在床上。
安迪不顾身体被他自己射出的Jing液弄得湿滑一片,也彻底忘记爱洁近癖,只懒洋洋闭目躺着,回味渴望了这些年的高潮。
历遍嗟跌、见惯失望的安迪当然知道,暗恋的人忽然主动邀请上床,并慷慨送上完美体验,一定不会是这段感情终于修成正果。答案往往是恰好相反——用这种姿态在委婉提醒与告别,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他已经决心改变些什么。
疲惫得只想痛痛快快睡一觉,可是看着纱帘外已经微明的曙色,知道离别已经逼近,谁也不舍得把这宝贵的时间睡过去。
没有理会是否去清洗身体的关切询问:“此刻已经只剩下感激上苍的力气,觉得今生今世不敢再奢求任何东西。但,为什么?……出于对我这个老人的怜悯呢,还是补偿?……真的很想知道,此刻你怎么想。”
“你一直理解我的每一缕思绪每一根神经,直到我爱上陆申。我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不可能的男人浪费感情?”艾德华视线无意识地掠过天花板四周美丽的雕花装饰线,“支撑得筋疲力尽,需要你的精神支持……相信你明白,我为什么会爱上那个男人。”
聪察如安迪,当然瞬间了悟:为陆申痴迷,是因为那个男人正以艾德华最理想的生命状态活着。刚才他亲自示范了陆申在床上的作为,确实值得任何一个会爱男人的人为之疯狂。
“但艾德华,你的床第水准本来就是小圈子里面有口皆碑的。难道陆申真的也能这样精彩?”
“我只是拙劣地模仿,因为没有他那种真正出自男人征服本性的强悍,以及自然散发的掌控场面的支配性力量。”艾德华如梦呓般轻轻地。
“让你爱上他,这已足够。可不管他多么精彩,你为他付出的都太多了。你们早就分手,就算你决定结婚,内里的缘由,也大半是为了他着想。现在,他又代替你妻子身边你的位置……还不够吗?难道你准备继续享受伤口流血的味道,并把这当作快感?这是沉沦,是无休无止的自虐。”
“永远也不能真正割舍,所以永远也不可能遗忘——他竟然不邀功,就一声不响回去离婚、决定以自由身面对感情,足够我一生牵记。”
沉默片刻,安迪动了动,贴得更近一些,深深呼吸他身上永远同一个牌子同一款香型的清淡味道,“为何要用这么极端……嗯……并且非常香艳的方式,让我知悉你爱上那男人的真正理由?”
“如果我不是这么幸运遇上陆申,根本不会真正接触到情感的涵义——也许我一生都会对你的深情置若罔闻,放肆攫取你的善意关切,不懂得回应。”
安迪叹息:“简直太幸运了。关于未来,你究竟怎么想?准备离婚后去哪里?”
“林氏集团的运作还有很大漏洞。陈致平不关心公司整体的运作与长远发展,只利用林氏来作为陈氏的基石,留下种种内伤,现在我不能一走了之。等找到值得托付的专业经理人才,调整好公司运作,足够规范,再正式交回给林婉仪。”
“为了少点风险,你就情愿傻乎乎守候着那对同你爱怨纠葛的情人,然后让大家骂你贪钱,把持着公司不舍得放手?”
深深凝视安迪已经有些微皱纹的平凡面孔,感受真切体恤和支持跌跌撞撞人生的善解人意,深深叹息:“你不是一样守护了我这些年,双手依然空空?也没见你抱怨过。”
无法宣泄的委屈和付出,被暗恋着的人这样清晰而温暖地点明,安迪没法再劝说什么了。
埋在艾德华怀中,贪婪呼吸着他的汗味,以及空气里面萦绕不散的Jing液气息,许久才低低地:“你飞机的时间快要到了……”
“多多珍惜今后我在多伦多继续管理公司的些许时光,将来见面就不一定这么容易了——已经同联合国科教文组织联系过了,希望将来能够去某个还没有被文明污染的地方做教师。他们热情回复说异常欢迎,但需要正式教育文凭。最近申请了美国的一所函授大学,正在努力拿学分。”
安迪暗暗着急:“你这个被潮流毒害到骨子里的都市人,真去了某个没有文明开化的地方,怎么活下去?每天早晨和临睡前洗头洗澡的热水怎么解决?看不见买不到穿不上伦敦巴黎米兰的当季新装,怎么出门?登录网络不方便,我们怎样聊天?……艾德华,这个理想听起来磊落,实践起来必定吃尽苦头。”
听到安迪历数自己不能缺少的琳琅满目种种,艾德华不由莞尔:以往没有这些物质,一定会痛不欲生,进而抱怨上帝不公。
安迪还是担忧不已,“我们旅游时候都宁肯牺牲风光绝顶,也一定要保证热水淋浴和干净床单,我不看好你的伟大理想……如果一定要吃苦,拜托选择某中国西部省会之类随时可以逃到五星级酒店里面松一松的地方,已经足够崇高,千万不要拿自己开玩笑,去挑战热带雨林的土著非洲居民,或者西藏高原缺氧苦寒地带的牧民。人一过30,身体发肤的意志就比灵魂有力量得多。”
禁不住纵声大笑:“不再是从前对牢一面镜子风流自喜的摩登少年。无论将来如何选择,会有分寸……请不要为遥远的将来忧虑至此——我心感动且不安。”
说笑着看看表,发现时间无几,也就起身淋浴更衣,准备去机场。
不幸遇不到对的人本是情感常见病,得不到所爱的人也满街都是。
此刻安迪还觉得伤感,只是因为替艾德华感到无力。
这个面对俗世冷眼向来坚持如泰山的顽固家伙,这个一念固执非要坦荡磊落面对世界、撞得头破血流依然微笑的家伙。
旁观者清的安迪惋惜他好不容易遇到值得付出的人,虔诚全情投入之后,却不能以相爱的浓度愉快相处——就像一尊绝美冰雕,不能在热带自然存放。
真真叫人难过到极点。
三二 再见
不管怎么温雅淡然
眼睛里面还是渐渐凝聚一缕挥之不去的柔和惆怅
当我们说再见 往往就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
回到多伦多,带着眼睁睁看南非热带雨林消失的沉重,艾德华知道可出力的时间无多,几乎把所有时间精力都用在公司,努力建设行之有效的决策系统。
下班后竭力放松,不去猜测她是否又和陆申见过面,怕自己忍无可忍到向妻子打听那个男人的近况。所有可以支配的空闲时间,都拿来温习通过某些教育资格认证考试的书。
这夜,从课本中抬起头,习惯性从沉柔色泽的真皮桌面上找杯子,却发现一双纤柔的手把香气缭绕的咖啡端了过来。
他并不诧异,只从容接过:“谢谢,婉仪。”
“我们很久没有谈谈了。”
不免诧异——已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的她,为何此时此刻还用这样缠绵的语气?
下一个瞬间,这疑惑就解除了。
他已经看见婉仪背后的男人。忍不住贪婪凝视:还是那样坚壮沉稳,雍容底下隐约一丝难言的自在。岁月宠幸男人,鬓边有了星星的白发,反而让他微微皱眉略带痛苦的表情平添质感。
一阵热流、一阵激痛分别袭击心脏。为了不无意呻吟出声,他死死咬住嘴唇。
静静擦去因艾德华的手剧烈颤抖而溅在桌面的一点咖啡,林婉仪不敢回头看此刻陆申的脸色。
三个人之间紧张的空气、艾德华痛苦的表情令她几乎已经要放弃整个计划。最后关头,是母亲的本能又顽强抬头。
于是,垂下睫毛,轻声:“想你也许更愿意跟申哥面谈,就请他抽空过来坐坐。”
“谢谢。”
此刻,他真的满心感激。
那么多阴差阳错、那么多身不由己、那么多错过和绝望之后,居然还可以有机会再见到陆申。也许是祈祷终于被在天的父听见。
无憾无求。
眼前终于出现依旧静静微笑的人。鼻端又隐约浮动那漫长寂寞日子里因细细回忆而铭心刻骨的淡淡香气。
陆申被阳光般澄静明朗的微笑牵动,疼得嘴里发苦。
空气里面流动着诡异。
两个深深相爱的男人,隔着一个美丽如花的女子静静对望。不知道此刻对方在想什么,但是能感受到彼此的善意,看得清楚对方眼睛里面掩饰不了的酸楚。
汹涌着难以言表的伤感,但没有怨怼。
过去经历的一切促成了此刻的选择。
是男人,就只能微笑承受后果。
婉仪梦呓般的声音幽幽响起:“对不起……Edward,不久以前拿到医生的报告,我居然意外怀孕了。”
用了几秒钟消化这个讯息,努力又努力压制关于陆申的精子怎样在女性温暖的深处找到一颗卵子的恐怖想象,用尽修养,露出温和笑容:“恭喜你们……每个生命都是天使的礼物。”
看着他不自然的微笑,陆申全部力气都用来抑制,千万不要一不小心抢上前,把面前血色全无的华儿抱进怀里。
看着痛苦的两个男人,林婉仪伤感自己想出的办法拙劣且后遗症严重,但也许是唯一能够同时保住孩子又解脱艾德华的途径。至于申哥平白被污……深深吸一口气:“申哥当然愿意承担责任。可是希望你谅解,林家情况很特殊,需要正式天主教婚礼祝福过的合法继承人。你到时候可否帮忙,在孩子出生证明上签字,然后,让孩子姓林。”
艾德华强忍住胸口翻腾,温和点头:“随时可以配合到医院签署任何文件。”
泪水终于流下来:“知道对你不公平。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根本不需要妻子,还是傻到以为时间和诚意会改变一切,包括对抗本性,对抗感情。现在才渐渐明白,怎么做才真正能让你快乐……离婚吧。”
看着妻子掩饰不住的惆怅和抑制不住的颤抖,看着书房里华丽沉暗皮质和雕花丝绒椅子衬托下,陆申竭力表现得从容镇定的神情,艾德华顾不上自己伤感,反而心疼起来:“申哥,对不起。”
对不起……申哥,知道你选择婉仪多多少少是因为我。
对你来说,实在是残忍。
请原谅我情不得已——自恋成狂的我毫无预警地陷入了狂热的爱里,却害苦了你:连累你每天面对不安的良心,面对男人重建事业的危机和挣扎。希望这个外表和内心同样美好的女人能够抚慰你,希望新生命带来的新希望,能够让你的生活重新拥有价值。
歉意和柔情纠结,艾德华没有愤怒,心下一片黯然。
呆呆望着艾德华流转着柔和凄清哀伤的面庞,陆申痴了。
艾德华正式和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