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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别人收烂摊子不是我的习惯。”
在帝轩从未有人拒绝过杨劭的要求,范允承算是第一个,杨劭泛起一个温文的笑容,“有没有兴趣替学生会做事?”
替学生会做事?范允承低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都一样,学生会欢迎一切有能力的人。”杨劭平和的说道。
极具号召力的官方语言,不是吗?范允承瞥一眼杨劭,不置可否,“多谢你的赏识。”
说罢,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由于一直到门扇合拢范允承都没有再转过头,所以他也就没有看见在他身后那抹温文的笑容在渗进玩味以后变得慵懒而些微的危险。
夜色降临,范允承今晚的客人是一个虚荣心极强的女人,以绅士的举止带领她游走于各个高级场所,风度翩翩的小心呵护让女人陶醉的分辨不清方向,四周羡慕妒忌的目光更是令她飘飘然。从最后一个场所走出,车开到半路,女人已按捺不住的拐上一条因市政工程而弃置已久的公路,熄了引擎就往范允承身上贴。
然而正当女人发出情动的喘息,不自觉的扭动身体时,范允承却突然抽出手,拍拍她的脸说:“抱歉,今天的服务到此为止,我有点事。”接过钱,不顾女人不舍挽留的手,他关上车门,往公路另一侧走去,越靠近那个方向,他的眉皱的越紧。前方一个废弃的大型堆场上正进行着一场械斗,而如果他没有看错,领头的人应该是他以前的小弟,阿永。
三 杨劭
现在范允承身边已鲜少有人知道他在进帝轩之前的事,从他15岁独自一人生活时曾有过一段应该说是很荒唐的日子,而这“荒唐”不知何时从单纯的打架发展成团体,为了照顾身边逐渐增多的众人,他做过一些黑势力的地下生意,但进帝轩以后就退了出来,只剩下一、两个小弟固执的时常往他那里跑,而阿永便是其中一个。
稍打量一下场上的形势,范允承察觉阿永这边处于劣势,正犹豫要不要插手过问时,眼角突然瞥见有人挥着刀子往阿永背后捅,于是也顾不得再想,随手捡起不知哪方扔在地上的棒球棍甩了过去,将偷袭者砸倒在地。阿永转过头一看,一声“范哥”脱口而出,不小的音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小声几句“范允承”的惊呼传染力极强,本就萧杀的气氛在双方人马都注意到他的存在以后,瞬时绷紧到极限,立刻就有几个人从混战中跑出朝他袭来。
无妄之灾,今日是不是不适宜出门?范允承有点无奈,闲闲的眼神却在迎上向他冲来的第一人时突地阴冷,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范允承不想打没有理由的架,所以他的目的很明确——拽出阿永问清这场飞来横祸的缘由。扔掉手里第十个人,他正想示意阿永退出混战,场外突然响起清脆的击掌声,突兀的使场中人皆是一愣,接着一个优美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好热闹的夜晚。”一个人从阴影里一步步走到街灯下,“不过各位在我地盘上闹事,算是怎么回事呢?”
当昏暗迷离的光线勉强照亮来人后,惊艳的抽气声传遍整个堆场,可在下一秒立刻变调为惊恐的低喊声。因为随着此人的出现,一群人井然有序的已在场地外围包成半个圈,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场内,布下一片森冷的阴影,刚还热血沸腾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比墓地还死寂。
范允承没有作声,淡淡环视四周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在场地外头那个耀眼夺目的人身上,黑曜石的眼映进一团光辉。杨劭——这个人不是杨劭么?淡金微曲的长发,深邃迷人的孔雀石,这样一个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无法遮掩其光彩的人不是白天一脸温和问他是否有意加入学生会的杨劭又还能是谁?
“怎么,没人准备解释一下?本来小孩子之间的斗争我不该插手,但这块地方才接管不久就有人在我这打架,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 穿过场上皆直立着一动不敢动的众人,杨劭的漫不经心更是显眼,状似不经意的扫过范允承身后。“真的——没人想要给我一个解释?”
范允承知道他在看谁,他些微无奈的略上前一步,挡住身后所有的人,“是我的错,阿永一向冲动,是我没管好。” 低沉的声音引起后头轻微的骚动,阿永几个大步赶上前来,“范哥,这分明就不关你的事。”
“闭上你的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范允承将他甩回身后,转而与已走至他跟前的杨劭对视。
美丽的唇形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杨劭修长的手指捏住范允承的下颚,于光亮下微微侧转,“既然你要替他担着,那我就问你好了,要是让道上的人知道我的地盘能让人来去自如,随便踩踏,什么样的人都能在这撒野,我以后要怎么混?”
范允承没有顾的上回答,正确说,尽管他的面上还是一贯的冷漠平静,但自从杨劭出现,他的心底就一直疑云滚滚。他半眯起眼,与眼前的孔雀石默然对视,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一如“死水”的学生会长?固然仍是刻进骨里的优雅,但那轻轻扬眉、绿眸微转处却透着惑人的魔魅,张扬的邪艳的狂肆的,如同染黑羽翼的天使,亦正亦邪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是的,范允承发现,他已经移不开视线了,这个人如同一团夺人心魄的艳火,轻易的便燃烧了他的眼睛。
俩人在这厢对视,那厢阿永可是忍不住了。他几大步上前,“啪”的一声打掉杨劭的手,搞什么,居然敢用对待女人的动作对待范哥,当年范哥在道上混的时候,这个像女人的家伙还不知在哪儿喝奶呢!这样想着的阿永似乎完全忘了范允承和杨劭明显同龄这个问题。
杨劭倒也不动怒,唇角的笑意依然慵懒,他将视线从范允承身上离开,搭上阿永,突然说道:“牙关咬紧,小心舌头。”
小心舌头?阿永正疑惑着,就见杨劭的眼忽然如刀锋般犀利,划出阴鹜的光芒,阿永一惊之后,身体已沉重的砸在公路旁的水泥柱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抱歉,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不懂规矩了。” 甩了甩印上阿永红色爪印的手,仿佛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杨劭依旧笑的漫不经心。
出手不算重,最多两三根肋骨。范允承用眼角撇阿永一眼,再看杨劭一眼,心下明白两件事,一,杨劭已经认出了他。二,杨劭已经在给他台阶下,因为他的出手,接下去的谈话可以进行了。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们,今晚的事的确是我们疏忽了,本来打算去南边公路上飚车的,没想到途中发生了点小摩擦。”范允承递过一个歉意的眼神,“他们年纪都还太小,性子躁了点,一言不合也忘了顾地点。不过,”他朝阿永偏了一下头,“他也已断了几根肋骨,如果你觉得还有什么不畅快的地方,尽管冲我来。”
有人飚车还带凶器的?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在睁眼说瞎话,不过范允承可不管这些,他只要顺着杨劭给的台阶往下走就是了。
果然,杨劭轻轻一笑,“既然前辈都已经这样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不过今夜这无妄之灾,我要点补偿,总不算过分吧。”
“什么补偿?“
“很简单的。”杨劭眼神一勾,“一个吻。。。。。。”
话音未落,范允承的视线中那美丽的容颜已突然逼近,嘴唇随即被两片温暖紧紧贴住。在满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中,范允承听见杨劭在唇边以气息低喃:“你明天。。。。。。给我去学校。”
杨劭转身走了,范允承在他身后定定注视着他的背影,半晌,嘴角泛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这不算一个吻,这当然不算一个吻,不过是嘴唇与嘴唇的相触,毫无意义的不带半分暧昧与情欲,那么,谁能告诉他,这莫名加速的心跳。。。。。。代表着什么?
四 母亲
杨劭轻松的拍拍屁股走人了,范允承还得送阿永一干人去医院,兵荒马乱了一个晚上,范允承才终于有机会从阿永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略一推敲,他便知道阿永是让杨劭耍了。
他沉默一会,单刀直入,“阿永,我要你找个庇护伞,并进其他势力。”不出他的所料,阿永立刻暴走成“哥斯拉”。
“范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唯有要我并进其他势力,要我服其他人,这我办不到!”即便明白范允承是为他好,可阿永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匍匐在别人脚下。
“好,那我再给你第二条路。”范允承走到床边,窗外凌晨青灰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酷的线条,“解散你的帮派,彻底退出这种毫无意义的斗殴。你,选哪一个?”
阿永怔住了,范哥他。。。。。。不是开玩笑的!可是。。。。。。!
“我、我不选,我一个都不选,”阿永握紧了拳头,凌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色,“我不会扔下他们的,绝对不会!范哥,你知道的,他们都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我也一样。。。。。。”
宽大的手掌,罩上那头乱发,向下压了压,“所以,我才要你为了他们找个庇护伞。”范允承在他身边坐下,口气已缓和下来,“你心里清楚,只有强有力的势力才能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只可惜你的性子太直,个性也太硬。比如这次,连对方的底细都摸不透就去找麻烦,再照这样下去,吃亏是迟早的事。究竟怎样做才最好,你是知道答案的。”
“那么,为什么你不再保护我们了?为什么。。。。。。当初你要扔掉我们?”阿永没有抬头,在范允承的手掌下将头垂的更低,“我们拼了命的找你,为什么范哥你连一次头都不肯回?”
手掌收了回去,范允承站起身,“我走了,决定了人选以后,若是愿意,就通知我一声。”
“范哥!”阿永猛地站起来,却不慎牵动了伤处,痛的又跌坐回床上。“范哥。。。。。。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当初我们作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所以才会那么突然的说要离开我们吗?”
渐渐亮起的晨光中,范允承沉默了一会,“没有,不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的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以为,但是不是你们的原因。”
“那,你不会再消失让我们找不到了你是不是,是不是?”阿永一点点的重新垂下头。
范允承始终没有回答,沉默一会后,他迈开步伐,“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
出了医院的门,范允承在早晨清丽的阳光中疲倦的压一下眉心,打开手机看一眼日期。
星期二。。。。。。看来杨劭那里他是要失约了。
中午时分,偏僻的荒郊野外,一幢巨大的白色建筑物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祥和而宁静,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安德尔疗养院”。
范允承停好机车走进去,护士们早已熟识,路过时纷纷点头打个招呼,虽然知道这个一脸酷相的男生从来不会回礼,但她们仍乐此不疲。
沙沙作响的树荫下,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灰白的头发整齐的扎在脑后,已近五十的容颜已掩盖不住岁月的残酷,但仍是弯弯的眉,明亮的眼,尖俏的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