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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沈大人,这是?”许大人疑惑的看着我。
我说;“许大人不是要我先点吗?”
许大人与老鸨面面相觑,不知道我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老鸨摇着扇子笑道:“说来也是,这些个庸姿俗粉确实入不了贵客的眼,要不,上悦心那里坐坐?”
许大人连忙笑着说:“他住的那处风景要好些。”
老鸨又说:“自上次与大人一别之后,那痴心的孩子一直记挂着大人呢,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客人。”
我摆摆手说:“莫误会,莫误会,我并非不满意,不过,今天确实只是想再尝尝这里的菜品。”
我转念一想,也对,大老远的跑来妓院只是为了吃饭喝酒?说出去打死别人都不信吧。于是,我又说:“也好,就去他那里吧。”
“桃源”一共五层,而悦君心的房间就在这“桃源”最高的一层楼,我们沿着楼梯爬上去,远远的听见琴瑟之声,琴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回旋婉转,时如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时如清泉低吟,细水流长。伴着琴声,有人在唱:“……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算春色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陶醉、幽雅中透露着几丝诱惑,缠绕着人心,却没有让人呼吸急促的感觉。
雪白的床榻,重重纱幔,榻上半倚半卧着一个人,低垂着眼,宽松的淡青色袍子,仅在腰部松松地系上一个结,潇洒、随意、慵懒。
榻前,有一名抚琴的女子,只听她唱:“……西楼半廉斜日,怪衔春、燕子却飞来。一枕青楼好梦,又教风雨惊回……”
她看见我进来,便停了下来,站起身,轻轻送了一个万福,再慢慢的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我叹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许大人他们并没有跟进来,我当然也知道他想要讨好我的用心良苦,我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向来相信一分付出,一分收获,如果为了一时之欢而弄得自己不尴不尬,里外不是人可就得不偿失。我并不是傻瓜,迎客应该起身吧,可这美少年偏偏躺卧在床榻上,似高傲,实则诱惑,这摆明了是一种勾引的手段。不可否认,耳闻天籁之音,眼见如此绝色,如果还没有一点点动心的话,那简直就不是人。
我是人,而且是一个理智的人,所以我转过身去,想要推开房门。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大人,你又要落荒而逃吗?”
唔,我的痛处,男人的硬伤。
我勉强回过头来,美少年已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莹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黑发如泉,没有盘起来,垂落到腰间,是妩媚的魅惑。
“君心就这么入不得大人的眼,让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秋水般的眼眸,波光潋滟,盈满了无尽的哀怨,看得我心都疼起来了。唉,我这人向来怜香惜玉,最看不得美人伤心了。
悦君心坐到了矮几旁,“大人若是真的要走,我也拦不住,只是希望大人坐下来陪我喝一杯水酒,算是可怜我们这些青楼之人。”
这样的美人,幽怨的对着你说出这样的话,你该怎么做呢?怪不得人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只好顺从的坐到一边。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如流泉般的墨发,将它收在一边的肩侧,露出了洁白如玉的颈项,分外动人。他低吟:“今霄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叹青楼之人可悲,其实我们这类人才可悲。成亲时才看见妻子的模样,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要过上一生。男尊女卑的不平等关系是难以产生真情的,而在青楼里,男女双方都不承担伦理道德的责任,没有门第高低的顾虑,不受贞节操守的束缚,比起家中主奴式的服从关系来,有时居然让人感到更自由。”
他有点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我举起酒杯悉数倒入喉中,然后说:“我一直不喜欢靠金钱买来的感情,我也没有办法带着那种感情而做那种事情。”
他呵呵呵的低笑,“王爷,看来我始终都入不了你的心呢。”
他起身向我走来,跪坐在我跟前,微微靠过来的身体,腰间只松松的系着一根带子,使得衣襟半开,墨黑的发衬着雪白纤长的颈项,甚至露出了些许的白皙肩膀。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摆明是在勾引我,我连忙起身,谁知竟然一动都不能动,身体酥软得使不上力来。
我心中一惊,“你!你对我下药!”
他笑,“是啊,在这酒里,这杯子上,甚至是这熏香里我都下了药。”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回答我,只轻轻挽起我的几丝发把玩着,“王爷,真是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了吗?”
我仔细辨别这声音,平静之中带有几丝庸懒,他不说,我不觉得,这声音似乎真在哪里听过,而且不只一次。
他伸手搂过我的腰,我咬紧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右手快速而出,直取他的|穴道,只见他俊脸上依然笑容不变,轻轻握住我伸来的手,慢慢的滑过,滑过我的手臂,我的肩,封住了我的肩井|穴。
我身体一软,一下倒入他的怀中,他的手揽上我的腰,再顺手摸上我的脊背,慢慢的在我脊背上滑动,所经之处,带起一阵颤栗,不知不觉中又封住了我背后的要|穴。麻药加点|穴,这下我是彻底的束手就擒。
他俯身,墨发垂落在胸前,低垂的眼眸中波光流动,他在我耳边低吟,庸懒的声调中带有几丝情欲的味道,“大人,金钱很难买到感情,可是金钱能买来欲望呢,带着欲望做那种事并非不舒服。”
这样的口气……我心中一动,“是你,你是李锦。”
他呵呵的笑,“你终于认出我来了吗?景王爷。从那日‘赏美会’上一别,我可是无时无刻不想念你啊,无论是易容的我,还是本来的我,似乎都吸引不到你呢。”
我再次开口,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轻轻取下我头上的发簪,随即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床榻,“王爷,得不到的始终是好的,你三番四次的从我手里逃脱,你对你很感兴趣呢,况且,你本来就是个美人,不是吗?”
章十九 青楼械斗
少年的身体很单薄,但单薄之中隐隐透露着一股力量,从练武之人特有的柔韧身躯中传过来。他抱着我的手臂有力,沉着,没有一丝的颤抖,可见是策划已久,胸有成竹。
他将我放到床榻上,身体与柔软的被褥接触,却从背后升起一股子寒意。温热的气息喷在耳际,他俯身在我耳边浅笑低吟:“王爷,小锦一定会伺候你周到的。”
预料外的事情总是容易让人乱了阵脚,即使像我这样见惯大场面的皇族也不能例外。不过,我这人有一点好,就是向来对任何事情缺乏欲望和幻想,因此为人处事非常的实际,对环境的适应能力特别的强,此刻的我,虽然仍然有些颤抖,但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中逐渐恢复过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并不逃避这灼热的视线,认真的问:“李锦,你可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手慢条斯理的在我腰带上游走,闻言作倾城一笑,“王爷,想是动脑,做是动手,这完全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我不理会他的戏嘘,继续说:“你可真的明白你这样做的后果?”
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认为我是一时的冲动?”
我愣了一下,的确,从头到尾,他都十分沉着冷静,看似随意庸懒,实则十分小心谨慎。他先假扮小厮在二哥的“赏美会”上试探我的身手与反应,他知道一般人对地位低下的男宠没有防备,于是化身为美少年悦君心接近我,他碰过我的手和嘴唇,想必早知我的武功尽失,却还细心的在酒杯和熏香里下药,也就是说只要我一踏入他的房间,不管有没有喝下那杯水酒,实际上已经如同瓮中之鳖,即使如此,他还在我已经手无缚鸡之力时同时封了我几处大|穴,如此玲珑心致,步步为营,实在不该让人小瞧。
我越想心中越寒,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人我居然一直都没有查觉到异状,是因为我将全副心思都用在皇上与尹秋临的身上,反而忽视了暗处的敌人?我压制着心中的颤抖,努力的不避开他的眼睛。江太傅说过,在逃无可逃的情况下,越是危险的猛兽,越是要勇敢的与他对视,这样才有一线生机。我又说:“你真的可以承担这样的后果?”
他的手慢了一下。
好兆头,我继续说:“你动的并非一般王公大臣,而是皇上的兄弟,千岁千千岁的王爷。”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满意自己是王爷这个身份,言语之中很少像其他皇兄皇弟那样称自己为“本王”、“本王”什么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抬出来做筹码。
他看了我一眼,认真的说:“王爷……”
我竖起耳朵听,说吧,说吧,承认自己的错误吧,哪个人没年少气盛,年少轻狂,无理取闹的年纪?看在你是美少年的情况下说不定我会不计前嫌只把你投入大牢关个三年五载而已。
我只听见他说:“王爷,下次请不要穿这么复杂的衣服,解起来好麻烦。”
顿时,我的气势一泻千里。他真的自信到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他呵呵的笑,俯下身,轻吻在我的唇上,“王爷为小人考虑真是令人感动莫名,不过,我既然能将王爷擒住,自然会妥善的保管。”
我冷笑,“保管?你当我是货物吗?”
他在我唇前吃吃的笑,“不,王爷不是货物,王爷是宝物,有人非常想要的宝物呢。”
这么说来,此事并不是他自作主张,而是有人处心积虑?到底是什么人呢?可是要刺杀我的人?或者是其他的暗势力?我认真的思考。
思考间,我突然感觉到身上的衣服一松。刚才还在慢条斯理,努力钻研如何解开我复杂衣饰的美少年,突然不耐烦的举手运指如风,几下就划开了我的衣物。
门襟松开,被温暖衣物包裹的肌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让我有一丝颤抖。
我听见啧啧之声,“王爷,你真是漂亮,你这样的皮肤在江湖上也能排上前三甲呢。”
这样的赞叹我是一点都不高兴,即使是被李锦这样的美少年赞美着,这也只会让我想到案板上的鲶鱼被厨子赞美如何的新鲜美味。
他的眼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的游移着,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我闭上眼睛,有点儿认命的味道。我在想,如果我听从尹白的话乖乖呆在家中休养,等着尹秋临回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自找苦吃?不,对方策划已久,这次错过机会,必然会有下次,只是,也许……就不会这样屈辱了?
呵,屈辱啊……据说他也是青楼中一等一的红牌,需要抱金捧银的才能见上一面呢,我自认为自己屈辱,说不定在别人眼中是一种艳福呢。
我自嘲似的想,似乎心中没有那么难受了。可是,可是为什么,当他抚上我的身体时却止不住的颤抖,心里窝囊得直想哭呢?
不行,什么时候都可以哭,这个时候眼泪绝对不可以流出来,我咬紧下唇,自己种的苦果自己要有承受的勇气,沈青衍,男子汉大丈夫,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被狗咬一下好了。
我看着压在我身上的李锦,他的眼眸幽深莫测,唇角上挑,似笑非笑,初见他时的那种乖巧妩媚之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张扬,一种魅惑,呵,这少年有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明明是一只猛虎,我怎么就眼瞎的将他认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