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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录by屋脊上的猫-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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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破他的身份只是想揭开层层谜团,却忘了身边有这麽一个人。 

穆青鹫的单刀舞出一片银光,把两人罩在当中,这让锺先生根本无法靠近分开他们,闻声进来的卫士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唯有警戒地护住他们的主子,静观事态发展。 

刚刚的疗伤耗费了吴敏很多气力,又在兵器上吃著亏,没过多久,步伐就迟缓了下来,一个躲闪不及,刀锋从前胸划过,撕破衣衫,一道血口子横贯左肩的鹰形纹身。 

穆青鹫呆愣在当场,刀也凝滞在吴敏的脖子上,“青……鸷。”喃喃开口。 

“青鸷?他是你弟弟穆青鸷?”锺先生万分诧异,穆青鹫失散多年,原以为死在那场大火里的弟弟竟然会在这里碰面,更出人意料的是这见面的方式。 

“哥……”一声轻唤,排除全部疑问。 

穆青鹫单刀落地,反手抓住吴敏,现下应当叫穆青鸷了,的衣领,“你早知道我是你哥哥是不是?!”终於了解见面时他为什麽追问自己的籍贯,为什麽神色慌乱。“忆云的毒是你放的是不是?!” 

垂首不语。 

“你居然利用我谋逆篡位!败类!” 

“胜者王侯,败者贼。不过是各为其主。”说的云淡风轻,“想杀就杀,什麽也别问,我什麽都不会说。” 

“你……姓史的杀了穆家满门,你居然死心塌地的替他卖命!你手上怕是也沾著爹娘的血!”穆青鹫气得口不择言,全然忘记了那场变故发生时青鸷还是个几岁的孩子。 

“你,你胡说!”神情变得慌乱而恐惧,奋力挣扎著,“他没杀,不是他!” 

“认贼作父,我没有这个弟弟!”怒不可遏地挥出一掌,正中心口。穆青鸷撞飞了雕花木门,重重地落到院子里。“抓起来。” 

众侍卫一拥而上。穆青鸷右手一扬,一阵呛人的烟雾立时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待烟雾散尽,人,已不见踪影。 

穆青鹫二话不说,带人追了出去。然而夜色沈重,除了在门口发现一滩鲜血以外,再没有任何痕迹。 
大约一刻锺的功夫,穆青鹫神情沮丧地回来了,跪在地上向璵磕了几个响头,举刀向颈上划去。 
“干什麽!”锺先生眼明手快将刀抓在手里。 
“主子,我……” 
“以死明志是吗?”璵拥著陷入沈睡的忆云,声音很虚弱,“身为护卫不想著尽职尽责地保卫我的安全,倒想逃避责任。” 
“可是……”一时间,穆青鹫被说的哑口无言。 
“青鹫,我刚刚号过脉。他们的脉象平稳,忆云体内的剧毒已经消除。也许他真的是在救人。”起初担心穆青鸷在疗伤时动手脚,现在放心了,而疑问却更大了。 
“可是,他,毕竟是玄青门的人,而且,还是护法。”穆青鹫的心结已然无法解开。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弟和杀父仇人站在一起,更无法原谅他威胁主子的安危,总觉得自己脱不了干系。 
璵理解他的心情,宽慰道,“也许他有什麽难言之隐。即使真的罪无可恕,你,依然是我的侍卫。” 
“没错,我看这里不宜久留。还是宫里的防卫严密些药材也齐全,方便你和忆云的调理。再者,你也有些日子没回去了,不要让别人起疑。” 
“先生也一起去?” 
“不,我还是在外边方便些。” 
璵点点头,“青鹫,传朕旨意,起驾回宫。” 



挣开眼睛,明晃晃的阳光让多日沈浸在黑暗里的忆云有些眩晕,没有见到日夜相拥的人,只有紫檀木的雕花大床、光滑柔软的锦被、一张描金八扇屏风遮挡了视线。 
“褚公子早。” 
忽然而至的声音吓了他一跳。眼前跪了一个女孩子,十几岁的年纪,很是干练老成,看衣饰打扮不逊与官宦人家的小姐。“你是……” 
“奴婢叫烟霞。主子吩咐专门伺候公子的。”依旧跪著回话。 
“先起来。”忆云有点不习惯,“你家主子是哪位?” 
“我家主子是……”这可怎麽回答,既不能直呼主子名讳,也不能露了主子身份。 
“褚公子,我家主子您还不认识?” 
“刘总管。”烟霞总算等到解围的人了,“你不是跟著主子……出去了吗?怎麽这麽快回来?” 
“刘安。”眼前的刘安也换去了布衣,取而代之的是上等湘绣,手上捧的玉如意一尺来长也是罕有之物。 
“这主子还嫌慢呢,被那些大……客商阻到书房了,让我先看看褚公子醒了没,他一会儿就到。”险些说漏嘴。 
忆云疑惑地望著两个人,看来这不过是个下人,衣著饰物已如此不凡,璵到底是什麽来头? 
正想著,一个熟悉的嗓音,“忆运醒了?”话音未落,人已来到床前。 
“今天有这麽热吗?怎麽一头汗。” 
伸出一只手在忆云面前猛晃,“你看见我了,你看见了!”语无伦次地反复说著这一句话。 
“呵呵。主子准是把轿子甩在後边了。”很久没见过主子这麽高兴了,刘安的心情也大好。 
“真的看见了?我瞧瞧。”锺先生也听见了璵的叫喊,从隔壁的房间赶了过来。伸手搭上忆云左腕,然後取出几枚银针从几处|穴道刺入,稍待一会儿拔出来,针尖洁白闪亮。“嗯,果然有效。先吃点东西,把药喝了。” 
从烟霞手里接过粥碗,璵坐在床沿上,“那穆青鸷到底是什麽目的?” 
“先不管这些。你也给我吃饭去,然後乖乖睡觉。两天不吃不睡,不要命了?!”劈手夺过璵手上的碗递回给烟霞,“这儿不用你操心。” 
“去吧,这儿有先生。”忆云也看出璵的脸色很差。 
没办法,璵只好从命。忆云吃了药,锺先生不准他下地,叮嘱烟霞和刘安让他多休息,两人放下床幔退到屏风之後。 
忆云闭目养神,虽然已经全无睡意,但是刚刚恢复的眼睛还是不要过於劳累的好。良久,感到一阵凉风侵入,床幔被掀开一角,一个人悄悄滑入,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外边有人。” 
“打发走了。让我抱一下,困死了。”不容分说缠上他的脊背,发出满足的叹息。 
向後移动一下,完全陷入璵的怀抱,静逸的气氛能够持续多久? 

窗外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把忆云从睡梦中唤醒,被子的另一侧已经全无温度。璵留在忆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彻夜不归。忆云从不询问他去了什麽地方、也不打听他什麽时候回来,在承恩楼不是也这样一个人麽?没什麽不好。 
难得烟霞不在身边,穿好衣服,没有惊动任何人,天天被人这样跟著,感觉像在监牢里。像往常一样,按著璵的吩咐桌子上摆放著十几样糕点,黄澄澄的蟹蓉酥卷、玫瑰花形的枸杞桂花糕,迎光透亮的茯苓饼……又都是没见过的新花样,不用问一定是刚刚制好,到了晚上即使没动过也会被撤下去丢掉。 
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穆青鸷的药方的确管用,但是总觉得怪怪的,说不上为什麽。栖霞院的生活不可说不优越、不可说不安逸。吃穿用度 都是第一等的,翡翠钩、象牙箸、玛瑙碟……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虽然璵是这里的主子,忆云说的话也是算数的。前天不过说了句庭院里的梅花正豔,真想画下来,随即就有人送来了上好重绢,南赭、石黄、朱红……各色颜料以及大大小小的毛笔,画一辈子梅花怕也用不了这许多东西。然而,忆云心底的不安却犹如湖心的涟漪不断地向外扩展著。 
铜盆里的水已经凉了,凑合著洗了脸。到外边走走吧,前两天下了一场雪,却被烟霞看的死紧不能出去。 
“……他到底是什麽人?”听不出是谁在说话。那些仆人一向把忆云放在高阁之上供起来,除了刘安和烟霞,每个人见到他除了请安以外就在不多说一句话,仿佛是一群哑巴。而烟霞说的最多的就是,“主子说要您多加一件衣服”、“主子说让您多吃一点”、“主子说……”,起初还觉得不妥,凭什麽他说的就一定依从,後来,也就竟然习惯了。 
“你装傻。还不就是那个。” 
“可是,以主子的身份怎麽能……” 
“有什麽。不张扬出去就行。反正圈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嘀咕什麽呢!” 烟霞的低斥。 
“没,没什麽。是吧,我们什麽也没说。” 
“要死啊你们!”烟霞果真生气了,“没事儿嚼舌根子,不要命了?!” 
“您绕了我们这回吧。再不敢了。” 
“烟霞姑娘,求求你,别告诉主子。” 
“再有下次,仔细主子剥了你们的皮!滚吧。” 
门外的人各自散去,没了生息,忆云犹自愣在当场。 
竟然忘了这主子是有身份的。 
房门忽然大开,一阵冷风吹得忆云直打冷战,随即便被包围在一股熟悉的气息当中。 
“你们就是这麽照顾的?让他穿成这样到处跑。吩咐过,他跟我是同分同例,难道跟著我也敢这麽没规矩四处闲晃,连个景儿都不应!”璵不由分说把忆云抱回床上,拉高被子把他盖严。不放心他一个人,下了早朝换上衣服就赶回来,还是出了状况。 
“奴婢该死。原是瞧见公子还没醒就出去煎药去了。没成想……”烟霞吓的跪在地上磕头。 
璵坐在床边上,回身问道“药呢?” 
“听见主子叫,让晴儿看著呢。” 
听了这句话璵的脸色又阴沈了几分,“倒掉重煎!我看你跟了我好几年,又老成稳重,才让你服侍他。怎麽这麽没记性。但凡是他吃的、用的都不许经别人的手。你要是出去就让刘安、青鹫进来,实在不行去请锺先生。”璵本不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但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防,再有个万一,光是想想就让他脊背发凉。 
即使当初伺候主子也没这麽难,但是烟霞既不敢抬头更不敢分辩,边流泪边叩头赔罪。 
“暂且记下,下次就不用来见我了。起来吧。”想了一下,招呼刘安。“打今儿起,你留下来,要寸步不离。先把药煎上来。” 
忆云看惯了璵和颜悦色的笑脸,从来不知道他发起火来会这麽可怕,也难怪这里的每一个人对璵都是一付恭敬中带著畏惧的表情,即使是刘安也很少正视他的眼睛,自己的言行就显得格外不恭。以前觉得来日无多便就少了忌讳,什麽伦常礼教,等不到公之於众人已经死了,害怕什麽,而如今呢,就这麽一辈子呆在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即使如此,也难保有纸包不住火的时候。 
“忆云,吃点东西。免得待会儿喝了药难受。”璵拿起桌上的盘子让他挑选喜欢的。 
看见忆云顺从地拈起一块,璵很诧异。其实忆云本不需要再吃药了,是璵缠著锺先生拟了个补气益血的方子。忆云从没有吃过这麽多的药,小时候很少生病,即使真的病了也没有闲钱请大夫,现在他真是怕了这又黑又苦的东西,因此,每次都要三劝两哄地才肯就范。可是今天他什麽都没说。 
“怎麽了?”璵抚摸著他的额头,“不舒服?” 
忆云只笑不答。说什麽呢?说觉得平日的言词越了规矩、说自己在揣摩他的喜好、还是说…… 
“主子,”刘安来得很不是时候,“王爷说他在纪宅等您。” 
“他搞什麽鬼。”这次回来以後瑒再也没有踏入过栖霞院半步,无论有无必要一定要去纪宅,“下次让他过来,否则就别谈。”话虽如此,这个约还是要赴,瑒肯定是有急事。 
“我出去一下。记得喝药,别受凉。”璵仔细地叮咛,“过了这阵,等你大好了。咱们出去围猎。” 
“好。” 
一起出去?还会和上次一样吗?看著璵离开,忆云披衣下床 
“褚公子,主子说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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