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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走到齐柘安面前,叫了一声〃太傅〃,执着齐柘安的手,已是泣不成声,齐柘安也是老泪纵横,齐柘安的夫人更在旁边哭成个泪人,庆王在旁看了不禁心酸,咳了一声,大声道:〃六弟,这好久才跟齐大人见面,应该高兴才是,怎的哭起来了。〃
瑞王闻言忙收了泪,勉强笑道:〃我这可不是太高兴了么,都糊涂了。〃拉着齐柘安和齐夫人,〃太傅,咱们坐下说话罢。〃
齐柘安朝瑞王深深一揖道:〃王爷,在下这次冒昧前来,乃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瑞王慌忙扶起齐柘安,道:〃太傅万万不可如此,有什么要求您尽管道来。〃
齐柘安道:〃王爷,在下听说您府上有一位大夫,长得与锦儿甚是相像,不知可否请出来让在下与贱内见上一见?〃庆王闻言甚觉奇怪,看了齐柘安的夫人一眼,见她一脸期盼忐忑,心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言儿真的与齐家有莫大的关系?〃
瑞王道:〃好,我这就叫人去请岳谨言出来。〃吩咐刘伯进去把岳谨言请来。
岳谨言在药房里配药,陆慎行在一旁百无聊赖,拿根草棍掏了会耳朵,见岳谨言专心致志地捡拾药材,哼哼了两声,巴到岳谨言身上,拿头去蹭他的背:〃谨谨,陪我玩一会罢。〃
岳谨言被这个大牛皮糖粘住,如坠了个大包袱,动弹不得,叹了口气道:〃好罢,你要玩什么?〃
陆慎行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怀里掏出两个色子来,道:〃咱们来掷色子比大小。〃
岳谨言瞪了陆慎行一眼道:〃我不会。〃陆慎行拉着岳谨言撒娇:〃好谨谨,这里闷死了,陪我玩嘛,好不好?〃
岳谨言拿陆慎行没办法,只得说道:〃好好好,你教我。〃
陆慎行大喜,跟岳谨言示范道:〃掷色子最简单了,就是看扔出去的两粒色子的点数如何定输赢。〃
岳谨言〃噢〃了一声,看陆慎行掷了两把,拿过色子道,〃点数越大越好么?是不是这样?〃将色子掷了出去,竟是两个六点。
陆慎行拍手笑道:〃谨谨你运气不错。再试几次看看。〃岳谨言又掷了几次,竟然全是两个六点,陆慎行张张嘴,揉揉眼,道:〃谨谨你掷两个一点来试试。〃岳谨言果然掷了两个一点出来。陆慎行不敢置信,又叫岳谨言掷各种点数组合,竟然没一次失手。
陆慎行跳了起来,大叫:〃发财了发财了。〃
岳谨言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发财了?〃陆慎行抱着岳谨言哈哈大笑:〃谨谨你这色子一掷,能把整个赌坊都赢下来。我那日输的二十两银子可是有着落了。〃突然发现说漏嘴了,忙一把捂住嘴巴。
〃什么?〃岳谨言气得不行,〃你不是说那银子是你花光了么?原来你是拿去赌了。你,你。。。。。。〃指着陆慎行说不出话来。
陆慎行见岳谨言脸都憋红了,他知岳谨言最是憎恶赌博,这下是真的被气得不轻。陆慎行天不怕地不怕,连师父陈安的话也经常是阳奉阴违,就是见不得岳谨言生气,心里一阵慌,又想巴上去撒娇,岳谨言一闪,转过脸去不理他。
陆慎行扎撒着两手,嗫嚅道:〃谨谨,我错了。〃岳谨言回过头来:〃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不去赌了。〃
陆慎行心道:〃天啊,这可不是让我又少了人生一大乐事了么。〃岳谨言见他一脸的不情愿,气得站起来就往外走,陆慎行忙拉住他道:〃好,我答应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岳谨言这才脸色稍豫,他也知陆慎行虽说性格顽劣,却很是重诺,既说了不赌那便是不赌了,抬手摸摸陆慎行的头,温言道:〃慎行,这赌博最是让人沉迷,你瞧村头的老李,因为赌,把女儿小翠拿去抵债,弄得家破人亡。。。。。。〃
陆慎行心里本就不爽,闻言捂了耳朵道:〃烦死了,人家都说了不赌了么,还要喋喋不休。〃岳谨言愣了一下,放下手,苦笑道:〃是了,是我说得太多了。〃走到桌旁,低头继续捡拾药材。
过了一会岳谨言听得哧拉哧拉的声音,抬头看陆慎行赌气在一旁挠墙,忙过去拿了他的手,见他手指甲都劈了,心疼道:〃疼不疼?好好的墙被你划的一道一道的。〃找了小剪刀来把劈了的指甲修剪整齐,见陆慎行梗着个脖子,搂了他的肩道:〃好了,别赌气了,师兄这也是为你好,啊?〃
陆慎行这才笑了起来,道:〃那你明日带我上街去买过年穿的新衣服。〃岳谨言道:〃没钱。〃陆慎行一下子泄了气,岳谨言拍拍他的肩笑道:〃莫急,我下午去找刘伯预支些银子,明儿带你出去。〃
陆慎行见一人经过窗前,笑道:〃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说话间刘伯跨进药房,对岳谨言道:〃岳大夫,王爷请您到内堂一趟。〃
第 27 章
齐柘安的夫人一看见岳谨言,立时扑过来,拉着岳谨言上下端详,又急切地揽过岳谨言的头看,一看见岳谨言顶上那三个发旋,眼泪哗哗就流了下来,一把把岳谨言抱入怀中,大哭道:〃章儿,你真是我的章儿啊!〃齐柘安在一旁手脚颤抖,站立不稳,瑞王忙扶他坐了,与庆王对视一眼,均是无比震惊。
岳谨言一进内堂就被齐夫人抱住,称自己为章儿,摸不着头脑,见齐夫人哭得伤心,也不好挣脱,只得任她抱着。庆王对齐柘安道:〃齐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岳大夫跟贵府有何关系?〃
齐柘安看看紧抱着岳谨言流泪的夫人,叹气道:〃这真是说来话长啊。〃走到齐夫人身边道:〃阿筠,莫哭了,找到章儿该当高兴才是。〃自己却是忍不住淆然泪下,齐夫人闻言更是抱住岳谨言泣不成声,道:〃章儿,为娘的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多年孤苦伶仃啊!〃
岳谨言实在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夫人,我叫岳谨言,不是您家的章儿啊。〃齐夫人大哭,更加抱紧岳谨言:〃你就是我的章儿,是锦儿的双胞胎弟弟,齐浩章啊。〃
除了齐柘安,众人闻言均是大吃一惊,岳谨言挣扎起来,道:〃我不是!我只是跟齐公子长得像而已,您认错人了!〃他越挣扎,齐夫人抱得越紧,岳谨言又不能用劲推开她,只急得满头是汗。
庆王见这情形实在是混乱,转身对齐柘安道:〃齐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齐柘安还没答话,听得齐夫人对岳谨言道:〃你是不是腊月的生日?〃岳谨言迟疑地道:〃是倒是,不过,岳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有三四个月大的样子,他是按这个推算我是腊月生的,我也不晓得到底是不是。〃
齐夫人听了岳谨言的话,道:〃你师父算得准得很。〃摸着岳谨言的发顶道:〃你头顶有三个发旋,比锦儿多一个。当时你一生下来,你爷爷便说三个发旋的孩子最聪明,又犟得很。〃岳谨言不由挣出一只手来摸摸头顶,庆王从旁说道:〃小岳是有三个发旋,可是也不能说有三个旋就是您的儿子啊。〃
齐夫人听了,急切地对岳谨言道:〃你师父捡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包在一个白地红花的襁褓里,那襁褓上用金线绣着一小朵云彩?〃岳谨言摇头道:〃我不晓得,岳师父没和我说过。〃岳清远极疼爱岳谨言,怕岳谨言伤心,从不对他提起当年的旧事。
齐夫人一听岳谨言竟只是不信,更是着急,突然想起一事,抓着岳谨言道:〃那,你的左边屁股蛋上有一块红色的蝴蝶形胎记,是也不是?〃说着就要来扒岳谨言的裤子,吓得岳谨言连忙死死按住衣摆,连连后退。
庆王闻言,想起自己给岳谨言洗澡时的确见过在他左臀上有一块红色胎记,心下暗忖道:〃言儿却是真的有个胎记,齐夫人连这等隐秘的特征都说得出来,看来所说非虚。言儿长得和光华相像,原来真是兄弟。〃
岳谨言被齐夫人揪着不放,又不敢跟她用劲,大叫道:〃夫人,你莫脱我裤子。〃庆王忙上前去,轻轻一挥手,隔开齐夫人和岳谨言,把岳谨言拉到身边道:〃齐夫人,您莫急,有话慢慢说。〃
齐柘安也上去扶了齐夫人道:〃阿筠,莫把章儿吓坏了,咱们坐下慢慢说罢。〃齐夫人适才情绪激动,已然哭得脱了力,被齐柘安搀着在椅上坐了,看着岳谨言垂泪。
瑞王已被刚才一番情景惊得呆了,这时才能上前对齐柘安问道:〃太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齐柘安摇头叹息:〃哎,这都是我们当年犯的大错啊。〃齐夫人看看瑞王和庆王,拿帕子拭了泪道:〃王爷,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二十年来我天天都在痛悔自责,也是天可怜,我的章儿竟活了下来,让我终得以再见他。〃齐夫人边哭边讲,道出一段二十年前的旧事。
〃我娘家本是当年江南有名的巨贾,在苏州城外建了座庄园,名字叫做东玉山庄。我怀上锦儿和章儿的时候,柘安在朝中事务繁重,便把我送回老家待产。我们原也不知道怀的是双胞胎,大夫从来没诊出双脉。生产的那天锦儿先生了下来,肥胖结实,可爱极了。我生下锦儿肚子却一直还痛,产婆摸了道还有一个,那便是章儿了。〃
〃章儿生下来时特别瘦小,比锦儿小了快有一半,哭声也细弱得很。两个孩儿一天天长大了起来,锦儿健康活泼,章儿却一直体弱多病,老人们都说这孩子难养活。他们兄弟俩三个月大时,我娘亲病重,想见见外孙,刚好那两日柘安有个至交好友成亲,我便和贴身婢女平儿带了两个孩儿回到东玉山庄。〃
〃就在我到了东玉山庄的第二天深夜,庄中众人大都正在熟睡,一伙蒙面人血洗了山庄。这伙人武艺高强,我爹本来请了好些个有名的武师护院,却都不是对手。我那时刚给锦儿章儿喂完夜奶,听得外面的声响,平儿出去一看,忙回来拉了我们母子就跑。〃
〃山庄里到处是血和死人,那伙蒙面人还在四处砍杀,山庄的护院家丁已经没剩几个了。我抱着锦儿,平儿抱着章儿,拼命想跑出山庄去。我自幼在山庄长大,对山庄熟得很,带着平儿顺着暗处往后院的假山石那里跑,我知道那里有一个排水洞,可以通到山庄外面的竹林。眼见得已经跑进后院,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人。〃
〃平儿是武师的女儿,会些武功,把章儿塞到我怀里叫我快跑,上前跟那人拼了命地打了起来。我抱了锦儿章儿往假山那边跑,那是二月中的天气,冷得很,章儿许是被冻着了,啼哭了起来。我深知章儿的哭声定会引来其他的蒙面人,到时候只能是连着锦儿一块送死,当时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邪魔,竟然一狠心,将章儿放在了一旁的花坛上,抱着锦儿跑到假山石那边,顺着那个排水洞钻了出去,跑到竹林里。〃
〃那晚还好有月亮,我不敢停留,拼命往山下跑,突然被绊了一交,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还好锦儿被抱在怀里没受伤,还在呼呼大睡。这时我看见两条人影从林子上方掠过,隐约听得一人道'不知还来不来得及'。那两条人影瞬间不见,我爬起来,抱着锦儿,不知跑了多少时候,终于跑到山下,到了水静庵。〃
〃我娘亲经常到水静庵礼佛,与庵中住持师父静慈颇为相熟。我拍开水静庵的门后,已是精疲力尽,抱着锦儿昏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静慈师父告诉我,山庄已被一把火烧成废墟,官兵在山庄没发现一个活口。我当时听了便又昏了过去,心知章儿再无幸理。柘安这时已得知消息,赶来将我接了回去,知我心痛章儿,严令家中的人再不准提起锦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