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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么大的事,只是不想让你难过,一直不提而已,谁曾想却成了皇兄逼你的手段。〃舔着岳谨言眼角的泪水,说道:〃咸的。〃
岳谨言觉得庆王温软的舌尖在自己脸上游移,若在平时早已红了脸了,现下却顾不得了,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四哥知道了!〃突然气短心促起来,胆怯得不行,张大眼睛看着庆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庆王看他这样,正想说话,小二在门外喊道:〃客官,热水好了,要现在送进来么?〃
庆王应了一声,把岳谨言抱到床边坐着,过去开了门,两个杂役抬了热水和浴桶进来,放在地上,庆王拿出两锭碎银来打赏了二人,那两人千恩万谢的去了。庆王试了试水温,过来见岳谨言还是呆呆的,知他还没转过弯来,也不多说,把岳谨言衣服脱了,见岳谨言的屁股红肿一片,眼皮跳了一跳,轻轻放岳谨言在桶里,自己也脱了衣服跨进去。那浴桶甚大,足以容下两个人,只是水一下子漫出来,湿了一片地。
庆王拿起浴巾帮岳谨言擦背,边擦边问道:〃言儿,舒服么?〃岳谨言随口应了一声,庆王见他还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笑着把他猛拉到自己怀里,说道:〃言儿,你不专心,敷衍我呢。〃
岳谨言被拉得一下子撞进庆王怀里,把耳朵贴在庆王胸膛上,听着庆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突然发现自己真是错得离谱,小声道:〃四哥,我知道我错了。〃
庆王拿浴巾往岳谨言身上撩水,淡淡地道:〃你哪里错了?〃
岳谨言说道:〃皇上说,四哥你很喜欢我,我要是死了,你也会跟我一起死,我不想让你死,所以跑了。可是这几天我晓得了,比死更难过的,是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因为我每天都睡不着,心口也疼,比刺髓还难过。〃他伸手去抚摸庆王的脸,低低地说道:〃四哥,你想我么?〃
庆王看了岳谨言一会,点点头道:〃想。〃抱紧岳谨言道:〃我已经快发疯了,害怕是不是什么人又把你绑了去,一闭眼就看见你浑身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岳谨言感觉有水珠滴在自己的肩上,轻声唤道:〃四哥?〃
庆王闷声说道:〃别管我,让我抱一会。〃过了许久,岳谨言动了动,马上被庆王勒紧了,岳谨言小声道:〃四哥,水凉了。〃
庆王道:〃不管它。〃抱着岳谨言不放,头搁在岳谨言肩上,闭着眼睛,一脸安逸。又过了一阵子,岳谨言又叫了声:〃四哥。〃
庆王哼道:〃又怎么了?〃岳谨言牙齿打着战,颤声道:〃我冷。〃
庆王一下子睁开眼,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岳谨言从桶里捞了出来,擦干了塞进被窝里,看岳谨言冷得瑟瑟发抖,自己也擦干了钻进被里,一边帮他揉搓手脚一边狠狠地说道:〃你怎的不早说?〃
岳谨言呵呵笑,把头扎进庆王怀里,庆王看着胸前的一颗脑袋,轻笑道:〃可惜你屁股肿了,不然咱们可以来做点事来暖和暖和。〃不意外地看见岳谨言的耳朵红了,嘴角扬起,正在努力地帮岳谨言搓着手脚,突然听见一个很小的声音:〃其实,也不是很疼。。。。。。〃庆王一听,不由大乐,翻身把岳谨言压在身下,一口吻了下去,笑道:〃好罢,那咱们来暖暖身罢。〃
月上中天时岳谨言终于吃上了晚饭,他的屁股肿得厉害,只能趴在床上,庆王神清气爽地坐在床边,拿筷子卷了面送进他嘴里,又一勺一勺喂他喝汤,边喂边道:〃言儿,疼得厉害么?都怪我,停不下来,让你受累了。〃岳谨言大窘,使劲瞪着庆王,却被庆王笑眯眯地亲了一口,觉得很是泄气,咽了一口汤,问道:〃四哥,咱们哪天回去?〃
庆王道:〃咱们不回去了。〃岳谨言〃咦〃了一声,诧异地看着庆王,庆王道:〃等你屁股好了,咱们就往南走,不回那劳什子京城了。〃
岳谨言问道:〃那皇上不会找你么?〃庆王一听皇上就来了气,冷笑道:〃我原先还说把事情交待完了再走,现在既然他不仁,我便不义了,让他自己着急去罢。〃
岳谨言道:〃可是慎行还在京城。〃庆王道:〃你放心,丁力自会照应他。再说他也是个大人了,你也不能一辈子护着他啊,你跑出来的时候不也没带他么。〃心中暗道:〃我可不想带着这个碍事的家伙。〃
岳谨言道:〃我出来的时候没带着他是因为四哥你会照顾他啊。可是现在他身边一个亲人也无,吴大哥也不知去了哪里,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庆王见他甚是坚定,叹口气道:〃好罢,那咱们就回去一趟罢。〃
岳谨言歇了两天,虽没好全,却是挂念着陆慎行,等不及要回京城去,庆王拗不过他,雇了辆马车,自己在车上抱着岳谨言,让踏云自己跟着车走。好在路程不远,走了一天就到了京郊,庆王却没让岳谨言进城,而是把他送到了天水别院,自己去把陆慎行带了来。
陆慎行见了岳谨言自然是大喜过望,又搂又抱,看得庆王脸都青了,可听说岳谨言要离开京城,让他一起走时他却摇了头。岳谨言有些着慌,拉着陆慎行问道:〃慎行,你生气了么?〃
陆慎行笑道:〃笨谨谨,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只是,〃他看看站在一旁紧盯着他搂着岳谨言肩膀的手的庆王,故意把岳谨言搂得紧了些,果然庆王冲过来把岳谨言拉了开去,抱着怀里瞪着他。陆慎行大笑道:〃我可不想碍了人的眼,再说我也打不过人家。〃
岳谨言急道:〃可你要一个人留在京城么?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人照顾你我怎么放心得下啊?〃陆慎行道:〃你放心,我都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不在这几天,我把医馆也打理得好好的。再说了,〃他眨眨眼,〃不是还有老丁的么?〃
庆王道:〃好了言儿,你就放心罢,我会交待仲宣也多照应着慎行些的。〃岳谨言这才点头道:〃好罢,那慎行你要是不开心了就来找我啊。〃陆慎行笑道:〃那是自然。〃
师兄弟两个说了会话,陆慎行便要走,说是医馆病人多,要赶紧回去。岳谨言看陆慎行行事沉稳了不少,甚是欣慰,依依不舍地送陆慎行到门口,陆慎行笑道:〃谨谨,让我再抱抱你罢。〃张臂把岳谨言紧紧抱住,闻着岳谨言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心知这一别便无再见之日,不由心痛难当,终于放开手,在岳谨言脸上亲了一下道:〃好了,我走了。〃挥挥手,洒然上了马车。
那日岳谨言一直闷闷不乐,庆王知他舍不得和陆慎行分离,自说些笑话来逗他,岳谨言知庆王心意,努力收拾了心情,做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晚上庆王待岳谨言睡了,自往佛堂来找他的母亲。
庆王的母亲仍跪坐在蒲团上诵经,庆王在门口看了一会,笑道:〃娘,你跪这么久也不累么?〃他母亲瞪了他一眼,站起身道:〃你居然在菩萨面前说这种大不敬的话,回头罚你诵《金刚经》三百遍。〃一步跨出佛堂,问道:〃祺儿,这么晚了,有事么?〃庆王道:〃娘,孩儿有一事相求。〃
第 60 章
御书房里,皇帝眉头紧锁,背着手踱来踱去,景王难得一脸严肃地坐在一旁。走了几个来回后,皇帝终于停了下来,揉着眉心问道:〃老四怎的还不回来。〃语气里透着股心虚。
景王看看皇帝,开口说道:〃我看他是不会回来了。〃
皇帝像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怒声道:〃他敢!〃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一挥手将案上的奏章都扫到了地上,一旁侍立的太监慌忙上前去捡拾。
景王颇为同情地看着暴跳如雷的皇帝,心中暗道:〃谁让你要去捋了虎毛。你又不是不知老四打小就是出了名的难缠,骨子里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偏偏把他的心肝宝贝给逼走了,真是自找苦吃。〃面上却是一幅惶恐不已的表情,连声说道:〃皇兄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皇帝苦笑了一下道:〃老三,朕真是做错了么?〃
景王正容答道:〃皇兄心怀天下,想的是江山社稷,如此行事并无错处。〃
皇帝长叹道:〃难得你晓得朕的苦处。〃坐了下来,拿起一本奏折道:〃老三,你去真族使者的驿馆一趟罢,安抚安抚他们。〃景王答应着去了,御书房里放置着用来消暑的冰块,颇为凉爽,皇帝批阅着奏折,却总是心浮气躁,干脆扔了折子,走到御花园里去了。
坐在凉亭里,看着满目的荷花,皇帝的心情似乎舒爽了一些,从身边太监的手上拈了点鱼食投进池里,看几尾鲤鱼一下子游拢来争抢食饵,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正在逗着鱼,突然身后有人唤道:〃皇上。〃
皇帝一听这个声音,喜出望外,转身果见一名宫装中年美妇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忙上前搀住那美妇,笑道:〃太妃今日怎的有空来看朕了。〃
这美妇便是庆王的母亲,先帝的敏妃,当今的敏太妃。当年敏妃艳冠后宫,为人又活泼大方,毫无架子,甚得人心,与各个皇子公主都甚是亲近,却于十年前便不在宫中居住,迁到天水别院专心礼佛,只在节庆典礼时偶尔回宫。敏太妃坐下来,上下打量了皇上一番,问道:〃皇上,您怎的一脸忧色?〃拉着皇帝的手笑道:〃有什么事说给太妃听听,看太妃能不能帮上忙的。〃
敏太妃出身颇为显赫,她的父亲官拜兵马大元帅,战功卓著,当年与真族交战时,曾九战九捷,威名远震,现今朝中的将领多为她父亲当年的部下。敏太妃自幼在边关长大,素喜舞枪弄棒,有一身好武艺,年少时还曾随父出征过。她是自在惯了的,入了宫后虽甚受先帝宠爱,却总是不耐拘束,在庆王十五岁那年,自求到天水别院居住,从此少回宫里。朝中诸将均对她父亲极为敬重,论起在军中的影响,怕是她比皇帝还重些。
皇帝听得敏太妃发问,苦笑道:〃太妃,朕眼下确有一事发愁。〃敏太妃笑道:〃是真族要求和亲一事么?〃
皇帝闻言不禁诧异。真族前些日子派来了使者,带来可汗的亲笔书信,要求两国和亲,将真族的玉公主嫁与庆王为妃。皇帝接到此信后大为头疼,真族骁勇善战,国力强盛,不容小觑,若是不依,只怕是后患无穷。可是将此事跟庆王一说,就被一口回绝了,皇帝无奈之下,只得找到岳谨言,要他主动离开庆王,谁曾想连庆王也一起跑了,现在他正为此事一筹莫展,却不知敏太妃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敏太妃道:〃祺儿已经跟我说了。皇上,祺儿负气出走是他不对,只是他的心已有所属,便是真娶了玉公主,也是害人害己。〃
皇帝烦躁地说道:〃可现下朕又怎生应付真族那边?难道回拒了他们不成?〃敏太妃站起身说道:〃皇上,哀家跟真族的可汗还有些交情,您若放心得下,此事就交与哀家去办罢。〃
皇帝虽是疑惑,然现下庆王跑了,他也派了暗探追查,可那帮人本就是庆王手下,对庆王忠心耿耿,怕是私底下还通风报信呢,根本无法可施,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踌躇了一下,点头应了,敏太妃微微一笑,告辞而去。
让皇帝大感意外的是,第二日真族使者竟然前来辞行,言语间毫无不悦之意,还对所受的盛情款待大表感激。皇帝求之不得,举行了盛大的送行宴会,热情之至地送走了真族的使者一行,虽不知道敏太妃用什么法子让真族使者离去,却聪明地闭口不问。庆王走后,皇帝才发现原来庆王平日里担了如此多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