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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不狠,没发遣散费发了工钱。
反正不是我损失,但还是很讨厌。
地方讨厌,喝酒的人讨厌,到处发散浑浊热气的酒冲劲儿更讨厌。
很快就萌生了丢弃这家酒肆的念头,很快我就挪用公款开了我喜意的稍微有格调的四方居,因为手里有酒肆,酒肆里有酒夥计,於是开了也是卖酒的聊天室──四方居,从此开始了我的舒适生活。
11
我想,如果当初不要管小皇子的事,是不是可以继续装做笨蛋的样子以为把头插到土堆底下就可以骗自己:好了,好了,没事了,Baby,没有人看见你了,你可以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了。
不能,是吧。
我解恨地拍小皇子的脑袋,他吃痛,不敢回击,只敢拿眼睛瞪我,我骂:“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剜下来。”
固执的家伙,明明就怕的要死还敢看我。
“扑哧”我笑了。他真得会怕我,我以前真做过骇住他的事情吗?好像没有吧。问题不是在这里,而是为什么他的手臂流了血,为什么地上死了两个人,死人手上还拿着可以称做凶器的刀。
“小家伙,你是不是该表现一下?”我好整以暇地问。他缩在我怀里死命地往我怀里钻,皱皱眉,我不喜欢我的衣服脏了,可没办法,总不能把个流血的孩子丢在地上。见他不回答我又问:“你是不是应该装做你很无辜,你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对你下毒手的样子,这样我也好说,小皇子啊小皇子,你真可怜啊,你痛不痛,没事了,会没事的,你可是尊贵的十七小皇子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我还想问,你刚才瞪着我,接下去趴在我身上装死,现在干嘛又看我了,这里的小鬼都是拌猪吃老虎么?人小鬼大。”
他瞪得我更凶,我更不爽。早知道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如果我刚才走掉他应该不会因为迟一点被发现就一命呜呼的。果然,别人不领情。
我一直陷于懊悔中,其实我应该在睡觉的时间去睡觉,不去睡觉就拿本书来催眠,实在不行发呆也好,没事何必出来瞎晃,晃的结果就是看到流着人血的小皇子,不是我多心或是我多小人,有一回我随口说说,小皇子,你又不是夫子,你就不要赤砂朱笔了,我看这颜色不喜欢,跟血似的,也是就我变着法让他抄书的时候看他最后连墨都使尽了用红砂调水写时说的,过了三后,他终于把书给我背下来,我也顺利设计奉当他老师的当天晚上,我进房要睡觉,看见他就躺在我床上,胸口透着红,我想起了那夜避世山庄的死人和死人身上的血。
当我发现他骗我时我把他拎起来丢到门口,大力关上门,手凉还有些湿,身上重重擦,然后睁着眼睛拼命想睡觉。
事后我不提,一样地待他,他没想过要道歉,日子照旧过着。
我发现人是不能想过去的,至少我不能。一想我就想到***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到了这样个人身没半点保障的鬼地方。回想我自己之前的人生,我可以说我息宁没欠过任何人的,当然任何人也不曾欠我就是了。到了这里,别说人,如果可以我是连一丝呼吸都不想欠这个世界的,就算是有,那也不是这个给我带来麻烦的小子,瞧他的样子,我可不认为我真欠他了。
他的眼神是又倔强又可怜,最后恨声说;“我看见了,你开始是走的,后来才又回来。”
强咽哭声。
“全都走得光光好了,谁在乎啊——”
别扭的小孩。
12
被看到了。我尴尬地笑笑,抱紧他还是孩子的小小身子,“好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熙晓。”有那麽一瞬,我以为我看见了狼般地寒意的眼,我心悸地想细看,一个响亮的巴掌印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信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擦著被打的那半边脸,我即使有七窍玲珑心千想万想从来没想过我会被人扇耳光子,我甚至不愿意问为什麽,会这样我要反省,是麽?
我知道我不好,可是我不是坏人,而打我的小皇子真就天真了,纯洁了,有资格来评判我的不是?
我丢下他,我原想说你的伤不重,说出来却是:“我去叫人。”说与不说都是一样,我还没有到被气得要负气的程度。
我走得决绝,小皇子的面色从头到尾都不好看,手臂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袖,一滴一滴的溅到地上,绽放起一朵一朵血花。我轻轻拥起他,温柔地一下一下节奏地拍著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刚才的话:“好可怜的熙晓啊!”
孩子的手先是试探地,然後慢慢地攀上我的腰,环住我,开始哭泣,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麽哭。
但我能够感觉他此刻需要我的心情,我亦明白我只要任由他抱著我哭泣就满足了他的需要。
那──我就站著不动吧!
我的眼看著前方黑沈沈的夜,无光,可见的是百米远的前堂酒旗竿上因风摇摆不定的红色长串的灯笼。夜雾起,唯一暖意的光迷离地虚幻。
一如我的存在,没有确定的依据。仅使我失神恍惚了,我仍听到了稚子的叹息。
“同样的话,我喜欢你第二次说的。”
我怔然,我知道不同的,起先我不过是为了化解尴尬随口抛出的,没带上我的心肝。我知道他会没事,因为我见著了,也因为我走到了他的身边。後一次,他打了我,我震惊,见了他气恼、疼痛、倔强的神态和他滴溅的血,我才感受了他受到了伤害,而他只是孩子,不论真像如何,都可以原谅。我说“好可怜的熙晓啊!”不是敷衍。
今晚,不管怎麽样,你都不好过,是吗?熙晓。
所以,你要去睡会儿了。
我点了他的睡||||穴。
我抱著他,他滴著血,我们立在清露凉风中等待。
树影後,走出一身白衣,我对他点头,他很复杂地看我,我垂下我的眼帘,不想与他对视,他的眼依旧的明亮坚毅,他看我还有疲惫,接过小皇子,风掀起了他白白的衣袂。
风也传来了他的迷惑:“你……你是谁?真不明白啊!”
其实他是不明白我为什麽的反复无常,在他心中我只是他不可理解的安平王府的伏光二公子,也罢,如此就去吧……
本以为今晚的风波就此过去了,没想到在我转身回房的一刹那间,我鬼一般地见到了我住山上时的那名欲杀我的剑客。
他星眸依旧锐利。
他狠狠地甩了我一个巴掌,把我打得头冒金星,我看天,什麽也没看到,但比刚才更黑了,我头昏,天地打著旋。
他执起我的下颚,目光可怕,仿佛一个毛孔一个毛孔的研究:要从那里切开我的皮肤,放出我的血。
我漠然。
他忽而兴趣盎然,指腹若有似无地刮著我的脸颊。然後我听到了他低沈但好听的声音。
“不一样,和伏光不一样。简直像换了一个灵魂。”
我明白他的存在威胁著我的生命,但他的声音和话语在我来说如同天籁。
他看起来很苦恼,我听见他说:“刚才的一巴掌是不是太便宜了,你对我的背叛可不止这些。你说是吗?从地狱爬上来的人。”
“你想怎样?”
“你变太多了,我要对伏光的惩罚好象换到现在的你身上有点不妥当,”他如沐春风般地笑:“你真走运!”
来去如电如风,无踪。
我的脸肿胀生疼。
13
黑暗里,我静静地抿笑,扯痛了嘴角破裂的伤口。至从第一次见到他後我时常想起他,想起他横剑欲杀我的冷然。我不怕他杀我,事实上我也认为他找我算帐理由很充分,我怎麽会忘了他是谁呢?伏光公子不惜送上最心爱的女人都要讨得他心顺的人莫不是就他一个三皇子麽?
我真正对上他总共就两次,一次他接住我的泪,我握住他的剑,血染青锋,他不杀我;一次他狠打我巴掌,攫住我的下颚几乎掐断了我的脖子,他又不杀我。两次,他饶过我,我不在乎他仁慈,我却兴起了极端危险的渴望,我要再见到他,我要知道他第三次见我时会把我怎麽样。如果他感到了我身上的蛰伏的不同寻常,他还会不会说我和伏光不一样,他会不会忘记曾经的那个升天的伏光的一切作为,只对我饶有兴趣的观察,摈弃一切的干扰,看到我的灵魂。
我寂寞了。
我想找一个可供我寄托心绪的地方。
我微笑著抓住那人离去留下的空气。我对自己说,我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我掀起所有感情和官能的人,他的存在使我体会到了血冲击血管的鼓噪和喧哗, 我一向都知道我的冻结的血液会因为一个特别的人澎湃激昂。
他的一个巴掌和他恩赐般的放过引燃了我的热情。
我要好好想一想了,这个让我漠视的世界开始变得不再一样,迷雾就要散开,我要用我的眼睛清晰地去看清这个纷扰世界的背後秘密,我要放下我的心去感知它,然後学著敬重它的历史和规则。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的面孔,或悲或喜或怒或怨,走马灯地旋转,定格在那柄染上我血的剑上和握剑的主人身上。
他是第一个用全新的眼光看待我的人,我一厢情愿地以为他穿透了光鲜的肉体看到了困在深处的我的灵魂。
明天,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14
当一个人愿意睁开眼睛看世界时,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太纷乱了,正如我之间身处风暴中心的感觉,我相信我处在一大堆的麻烦之中,很让人扫性,当是奉和小皇子我就必须面对他们对我怨怼,昨晚,奉的突然出现救走了小皇子,虽然我并不见得要害熙晓。再者,至我来到这个小镇一直对我礼遇却不见其人的酒店东家,他对我意欲何为?我不是傻瓜,我会看不出来那多的离谱的夥计个个都不简单?还有就是那个可以凭空出现的三皇子,他终於找上门了。
我要怎麽办才好?
我需要朋友!最好的人选就是──奉。
他,不难解决。
我要去找奉,小熙晓的伤……不重,那奉怕是把他一并带走了,带哪儿去我不知道,我连奉是什麽人,住哪里到不知道,以前我不认为这有什麽大不了的,但我现在需要他。
招来原酒肆的十二个夥计本想让他们统一站著或坐著听我说,可是就在我眼里很勤劳的阿大、阿二、阿三会给我点面子,其他的人根本就不甩我,横七竖八乱七八糟地或倚或靠或躺没半点人样,自顾自地海侃,不打紧,我由他们去,只要能给我办事就行。
我说:“你们都去找奉和小皇子,我要日落前就见到他们,不然你们就都给我滚蛋,一个也别留下。”
所有的人似乎都被我给镇住了,热闹如菜市场一下子静下来,忽又活般地闹起来,我不容他们开口质疑我的命令。
我威吓说:“你们在店里做了很长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