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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办不到,无论如何就是办不到。
那一刻,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琼」。
不是任何人,不是任何拥有过这个灵魂的别人,他就是琼,席德列斯家的琼……
为什麼?为什麼我就办不到?
雷索提当时都可以动手啊!为什麼我就办不到?
『我知道的……』
『我跟他,本来就是不同的……』
『怎能祈求,做出一样的事情……』
「琼……」
雷索提看出他很脆弱,他尝试著呼唤他,并轻轻搭上他颤抖的肩膀。
琼看了过来,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他伸出了发颤的双膀,拥上面前这个,他不曾否定过的爱人。
「我办不到……」
即使是为了脱出永世残酷的轮回,为了终结一切错误残念的命运,我也办不到……
「我爱你……我爱你啊……索……」
哭泣的声音,来自何方?
心里早就没有这麼安静足以听见哭声的时候了不是吗……
风念冥思4
大殿上十分宁静,没有别的声音,顶多就是雷索提胸口那有力的心跳。
依偎著他,他们就这样互相拥抱著,过了好久好久。
没有言语,没有别的动作……
就像时间真的静止了。
『嘿,琼,今天过得还好吗?』
知道他这个时间会经过这条走廊,所以雷索提特别在这里等他,而琼对於他的忽然出现好像不怎麼吃惊。
『什麼……你是谁啊?』
洩气。雷索提苦笑了一笑,他还真没想到有人有本事让他苦笑。
『前几天才说要当朋友的,今天居然就不记得我了,你这诚意也太差了吧。』
『我要回去睡觉……』
琼到底有没有听见他的话,雷索提并不确定,不过琼顶著那一张困倦的脸要无视他的存在走过去,雷索提当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慢著,睡觉?现在什麼时间?大家都正活力充沛的到处乱跑或聚精会神地修行呢。』
『快来不及了,放手……』
『什麼来不及?』
『来不及走回房间。』
『哦?那会怎麼样?』
『睡倒在走廊上。』
『……』
实在是个怪人。雷索提再度确认这个想法,看起来应该也是事实。
『来不及了。』
琼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而且他的眼皮一副就要阖上了的样子。
『讨厌,笨蛋,睡在走廊上会沾到灰尘的,还会被大家践踏,睡得很不舒服,讨厌讨厌……』
琼的观点也真奇怪,被践踏?换作是雷索提不砍他个七八刀是不会罢休的,可是这小子居然只是嫌睡觉不舒服。
也对啦,上次就说什麼别人要打就给他打,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咚」的一声,琼倒在他怀里,陷入沉沉的睡眠,雷索提没想到他还真的说睡就睡,把他丢在这里也不太好吧。
都说要当朋友了,虽然那只是自己对他感兴趣所以硬拉上的一个关系……不过让名义上的朋友倒在走廊上被大家践踏,感觉挺糟糕的。
那麼就送他回去……他房间在哪啊?
管他的,带回我房间不就好了吗。
雷索提这麼决定後,便付诸实行,同房的室友看见,还对他投以敬佩的眼光,说了些「你果然就是不一样,现在就能把人带回房了」……之类的话,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於是他下定决心要帮这家伙改掉嗜睡症,不然大好时光都给他睡觉,还交往个头?
虽然挤在一张床上,他抱起来还挺舒服的啦。
『起——床——!』
雷索提将琼从床上抖下来,琼滚了几圈之後眼皮还是死不肯张开。
『怎麼会有人爱睡成这个样子?快起床。』
『嗯……好吵,讨厌。』
琼翻身过去再次无视雷索提的存在,雷索提把他抓起来,猛力摇晃他的肩膀。
『你爱睡,我就偏要让你无法好好睡,看你醒不醒。』
『……讨厌……』
琼闭著眼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接著滴咕了几句像式「我生气了」的话,然後,扬起手,挥下。
『天之破。』
听见那三个字的时候雷索提只有诧异可以形容,幸好诧异之於它反应速度还够快,才没有被猛然生出的灿雷击中,闹个叫人起床反被打昏的笑话。
『成天睡觉……居然这个年龄就会用绝技了?』
看向琼的眼光变成重新评估的性质,不过看来看去……
……还是个只爱睡觉的怪人嘛。
勉强,再加上有点可爱吧,唉。
『朋友?你跟这个小你几届的最後一名?你脑袋有问题啊?』
『说什麼话,我脑袋要是有问题还能拿第一吗?』
『那只是你随性兴起的友情游戏吧?发展到什麼程度啦?』
『我们可是一起睡过了。』
『……』
最後一段沉默是琼的,不过不是因为无奈,而是因为在旁边听得太无聊所以睡著了。
就这样子,便成他所有的事情自己都关心,他所有的事情自己都想知道……
现在也是的。
只要他对自己有秘密,雷索提就觉得无法接受。
虽然他知道,人总有不愿让人触碰的区域。
「琼,告诉我吧。」
抚著他平缓了颤抖的背,雷索提低声要求。
「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没有什麼不能让我知道的,不是吗?」
琼颤了一下,终於抬头,面对他。
要说吗?
这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告诉他了吗……
松开紧抱著雷索提的手臂,他自己使力站起,像是终於抉择完毕,他开了口。
「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风念冥思5
虽然不知道琼要带他去看什麼,但雷索提还是跟了上去。
他都可以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了,还有什麼不可以做的呢?
他跟著他来到廊间,看他打开了一间房的门。
这个地方很大,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只有四个人,用到的房间当然不多,而琼现在开的这间房就是他们从来没有用过的,只有刚来的时候进来看过一次而已。
跟著琼走进房内,雷索提赫然发现地上破了个大洞,而下面似乎有微弱的光源,可见地底别有洞天。
「上次我离开,便是循著梦回到这里,找到了这个地方。」
琼淡淡地交代。其实他内心很害怕接近这个地方,同步感应下,他会受到更大的影响,但走到这里还没发生什麼状况,应该是不要紧了。
「下面……有什麼?」
雷索提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如想像中冷静,他也不知道这是什麼原因。
明明什麼都还没看到啊。
明明什麼都还不知道……
「一具遗体。」
琼以简单的言词陈述事实,接著就以轻盈的动作跳了下去。
雷索提扼住心中的激汤,紧接在後跳下,跟上面比起来,地底的光是有点不足,但眼睛经过一阵子就适应了,很快就能看清楚底下的事物。
墓室布置的模样,空气中浮汤的火之光,这些都不是他注意的重点。
就如琼一般,一进到这里,他的目光很自然的就集中在那沉睡般的人身上。
死人是不会有气息的。
可是这具遗体,却有著一种像是无形的丝线般的东西,牵引著他们,诉说著千年的羁绊,以及密不可分的命运……
就算是普通人踏进这里,注意的想必也是这个人吧?
毕竟那张绝美的容颜实不似人类拥有,就如神灵一般,不可亵渎。
「他……是……」
他们有看过这个人。没有看过这张脸,这个躯体。他认得这是西卡洁家的家徽,这人穿的却不是神座祭司的衣服,而西卡洁家的人相貌跟这人有那麼一点神似,可是……
这是个陌生人,那麼他心中涌起的这股情绪是什麼?
「这是第一代神座祭司,缇依?西卡洁。」
琼只能这麼介绍,尽管他知道,这人并非神所指名的神座。
「当时他的身分,是王国的王子,他拥有众人望尘莫及的才能天赋,几乎无所不能,只是……他失去了心的控制力,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父王,进而决定复仇,复仇之火烧向整个世界,最後也毁了神与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的语气有著一丝不意察觉的伤感,好似说的不是个毫不相关的人的事情……
「最後他突破了凡人的界线,得到更高一层的力量,放弃了一切,自杀於王宫的大殿。」
说到这里,琼看著一体那无瑕的外表,以及围绕在周围的一层光晕,轻轻叹息。
「我那时候的确已经得到了这世间没有的力量……遗体看起来就像没有损伤一样,可是……我死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察觉他用词的改变,雷索提讶异地看向他。
「好像死後自然复原了……恢复成我生前的样子……」
「琼,你的意思是……」
「这是我。」
琼简短地作了解释。
「几千年前,好几世之前,造成错误的那个我……」
风念冥思6
听了他的话,雷索提盯著他,像是在消化接受这件事情,不等他发问,琼便自己说了下去。
「来到这里後,我想起了目前为止每一世的我的事情,每一世悲伤的一切,还有……曾经遇过的,过去的你。」
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雷索提微感错愕,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你是指,前世?」
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可是出自琼的口中,他有只得姑且听听看。
「是的,这些记忆由灵魂中被释放出来後,我清楚知道那些人都是你……最早以前,你是我搭档,诺曼登家便是传承於你……」
说到这哩,他略为哽咽。
「那个时候,你也是因为我才死的。」
对琼来说,这应该是令他难过的记忆吧。
但是雷所提根本没有这些记忆,自然也无从回想起,所以这只是让他产生一种难以融入的感觉。
琼的认知与他的认知,琼的世界与他的世界……有难以跨越的鸿沟,难以跨越的线。
「你大概会觉得我疯了,是不是?」
这样的感觉或许是有的,说出来大概也会伤害到他,但雷所提确实觉得他不正常,这些话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会说出来的。
「我确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些我脑中的声音,都是过去的我的记忆造成的,但这些记忆确实与我同化,而且他们不是我的头脑自己编造出来的,这些都是真的。」
静静将眼神投过去,琼问了问题。
「索,你知道黑魔法吗?」
「你说的是几百年前毁灭的邪教盛行的玩意儿?是听过,不过没见识过。」
「但是我会用,你相信吗?」
雷索提一下子无法回答,琼又自言自语了下去。
「这本来就是我发明出来的东西,以黑暗的元素让人陷入恐惧与恶梦……我刚才,也用这来对付拉尼菲和帝维亚。」
雷索提不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假,所以他没有要求他现场用出来证明。
「我曾任好几任神座,那些神赐的能力也都印刻在我的记忆中,所以我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那些异能,这也是我刚才能从你手下恢复行动能力的原因。」
做了这番解释後,琼垂下眼皮,声音空洞却清澈。
「索,这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那麼重要了,应该说,无论是不是真的,只要琼认为是真的,他就觉得自己该相信他。
「那麼,告诉我,神座祭司是个错误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