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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她太欺负人了,我们只是来向她请安。”粉衣女子撑起身子,擦拭掉嘴角的血渍,泪眼摩挲的看着堇妃,楚楚可怜样,女子看了都心痛何况是男子。
堇妃再次拉上粉衣女子的手,轻拍以示安慰,不大不小的声音萦绕在众妃间,“妹妹们,你们都看到了,这皇后娘娘可比当年的兰贵妃与眉贵妃都厉害多了,我们若不再团结,”她猛然提高嗓音,“下场必将比兰眉贵妃都惨!”
“众位姐姐妹妹们,”粉衣女子哽咽着接上话,“今日我只是想惩戒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她,她……”说到痛处,她顿下,从袖中掏出丝帕擦下嘴角新流出的鲜血,坦开呈现在燕瘦环肥前,“今日我们这么多人在,她都能直接打得我出血,下次还不得直接杀了我啊!”
后宫嫔妃不管品级大小,在入宫前基本都是深闺小姐,她们都才进宫没多久,都还没经过几载后宫的磨练,所以都还都算纯洁。
在深闺被教诲的都是恪守礼仪,慧质端庄,哪见过方才的架势,更没见过活生生的流血,白色丝帕映着腥红,的确骇人惊目,有些脆弱的只瞥一眼,就已玉容惨白,失神无力。
半晌回神后齐刷刷的朝堇妃跪下,惶惶道:“臣妾一切都听堇妃姐姐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春夜如梦莺惊醒(四)
“妹妹们,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较,”堇妃垂眸看着跪倒一地的妍资秀色,满意之色跃然脸上,她就不信以十甚至是百抵不过“畅音宫”的一,口气却故做为难样,“要不去我的‘画风宫’再议。”
这帮不速之客就这样来急急去匆匆的走了,和煦春风吹过,将浓郁的脂香味朝四周散去,入鼻依然有些呛口,一直躲藏在殿内雕花紫木窗户边的双儿不禁打了个喷嚏。
见那帮女子已经走远,她才收回眼神,莲步朝翡翠屏风处轻移,“娘娘,她们走了,果然如您所料,堇妃……”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屏风后传来慵懒无常的声音,双儿觉得这次的皇后与以前相比,总有些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拒倒不是怀疑她的身份,从她将手放到自己手上轻拍那刻起,双儿就坚信了,她就是当日的“仁妤皇后”后来的“宸皇妃”。
她依旧聪慧如前,比如昨夜她就能猜到今晨众妃会上“畅音宫”探听虚实,提早安排自己守在殿外,还让自己刻意“仗势藐主。”
这一切似乎都在为让他人明白她的尊贵身份作铺垫,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即便皇上不知她的身份,她也没主动去戳穿索求什么,更是很淡薄这些浮尘虚名,对人都谦谦有礼,不像今日让自己去刻意惹脑其他后妃。
瓞这主子心中究竟有多少秘密,不是她可以窥探,她只需负责伺候好她便可以,虽知道隔着个屏风风雅脱尘的女子不一定看清自己,为表对她的尊敬,双儿朝着屏风盈盈请安后才退出殿外。
屏风后,躺在贵妃椅上的女子,双眸紧闭,睫毛轻颤,手脚冰凉,出卖她内心的凌乱。
两国的关系随着宫卫铭是西周南宫卫铭早变得更为紧张,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南宫卫铭潜伏在南晋究竟收买了多少官员,又有哪些已经成了西周的奸细,明帝勘察下,人人明哲保身,惶惶不安,这多少影响了朝堂的安定。
更因南宫卫铭利用手中兵符在身份揭穿前调走南晋驻守边关的数十万大军,南晋在兵力上已不再遥遥领先于西周。
如今两国若要打起仗来,在兵力上可谓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在这紧要关头,她却一反常态,非但不为他着想,还故意用三日的婉言拒绝侍寝,让他以为她还在怨他,激发他心中愧疚,亦在暗示他,她想要后位。
她给了他三日,她知道他为难,他在朝堂上是已独大,但打仗之事还要倚靠堇妃的父亲,常年征战在外的潘将军。
那三日,他也随了自己的愿,没来打扰,等昨日他从后揽住自己的腰,脉脉缠绵,就已说明他考虑清楚了。
为了弥补自己,他当真不顾两国即将开战,不为增强将士气势,安抚重将,册封潘将军之女为后,而要执意册封外人眼中来历不明,朝中无任何靠山的自己为后。
为何,圣旨下了,封号得了,祸害他江山的第一步做到了,自己反而不开心了,非但不开心还万分仓皇,他不是自己仇人之子吗,为何到真正伤害他了,自己又莫明惶惶,霍然心痛?!
将圣旨抱在胸口,是算准了他会到“畅音宫”与她同眠,这一抱,半是真诚半是假意,真诚是因为真感动,假意是为让他相信她已被感动,让他相信自己在这即将开战时分,依然给他添乱,只是因为爱而已。
兜兜转转间,她也糊涂了到底是真是假,却知感动是真,爱也是真。
画风宫中,奴才尽数被退去,方才共商计谋的嫔妃也都离了去,若大的殿中只剩余堇妃与那粉衣女子。
“你到底是谁?”堇妃蹙眉将皇帝所有的妃嫔都在脑中搜索了遍,却依然没想起她是谁,按理说,她敢如此大胆去惹恼新得宠的皇后,定当非泛泛之辈,为何自己却对她毫无印象。
“哈哈。”粉衣女子娇甜浅笑,“堇妃娘娘都不知道我是谁,在‘畅音宫’却口口唤我为妹妹,倒是好笑得很!”
“你……”堇妃被她讥笑得有些难堪,她的那句妹妹只刚讽刺新皇后而已,却不想被她信手捏来讥笑。
刚想发火,美眸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收起怒意,幽幽问道:“你究竟是谁?”
“堇妃娘娘,看好了。”粉衣女子扬起素手,朝脸上请拂,映入堇妃瞳中的已是张她曾熟悉的面容。
“你,你,不是死了吗?”,堇妃满目惊骇,连着倒退几步,因为惊诧语调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见的正是与她与眉贵妃一同当选秀女,同住“蛾蝶苑”的钟子梦,她早就听闻钟子梦因为受不了病痛折磨投井自尽了,如今一个已死之人却突然出现在面前,虽是青天白日,虽不是她害,她也怕。
钟子梦将她的惊鄂尽受眼底,微微笑道:“昨夜后宫又有个人悄然无声的死了,娘娘可听说了?”
堇妃已收回方才的失态,美目轻转,上下打量眼前可以随意更换容貌的女子,恍然道:“本宫知道了,死的钟子梦是你寻来的替身,为让人相信钟子梦真的死了,那次的你死得人尽皆知,而这次又是哪个倒霉之人只能死得悄无声息,却被你替代上了。”
钟子梦不语算默认,悠然走到堇妃身侧,目光凛然,朝她儿侧轻吐一句话,一句只有她两人才能听清的一句话。
堇妃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侧人,“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娘娘就无须知道了。”钟子梦优雅转身朝殿外走去,她的一言已为她找到了同盟,手将打开殿门时,朝后再度飘出一句话,“娘娘记住了,如今我是林美人。”
“林美人……”堇妃无力坐到椅子上,望着原去的背影,反复嘀咕着。
这钟子梦再度回宫,并用最籍籍无名的林美人作掩饰,她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她所说是真,“畅音宫”中的柳月其实就是宁白妤,皇上宠爱她并不是因为她有与宁白妤相似的气韵,更不是因她喜绯色,而是因为她就是宁白妤。
她来只为与自己连手除了宁白妤,不,她的话也不然都可相信,事事还得多斟酌了,本温宛柔顺的脸骤然阴冷,寒芒四射,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下一封真正送往边关的家书。
她的父亲就她一个女儿,她相信,骨肉亲情他不会不管。
第一百六十五章:春夜如梦莺惊醒(五)
第二日,新册封的明羿皇后,一反昨日在“畅音宫”的威严,而是命她的贴身宫女双儿到各处院子通知后宫嫔妃到御花园赏花,众妃虽忐忑,却也不敢拒绝,将昨日准备却没送出的见面礼又带上后,才匆匆赶去御花园。
御花园中,绿柳抽丝,芙蓉花艳,两排放满美酒佳肴的条几早已安置在灿烂花丛中,主席上也早坐着当今的皇后,她亦是今日的宴会主角。
今日的她,依旧一袭绯色凤裙,额贴芙蓉金钿,唇点淡淡芙脂,给她平凡无奇的脸带去丝丝娇媚,这样看,她五官其实长得都很细致,也不算太平庸,在那一袭熠彩生辉的凤裙的衬托下,也可说是姿容俏丽。
她正蓄笑,看着忐忑而来的众妃,今日这些赴宴的妃子除了迟迟未来的堇妃外,不约而同都打扮得格外素雅,似乎怕抢了皇后的风光,惹去不必要的麻烦。
拒双儿在一旁收礼,而那些妃嫔似乎都不想做第一个入席之人,都从自己奴婢手中拿过见面礼,亲自送到双儿手上。
双儿一人要应对她们数十人,的确有些吃力,何况那些礼已送出手的后妃依旧萦绕在她身边,丝毫没入席之意,她的确忙得有些应不自暇,不得不向主座上的宁白妤投去求救的眼光
宁白妤所坐位置刚好能看清一切,后妃这些推让之举,她早看见了,她岂能看不出那帮莺莺燕燕的意思,美眸轻转,对着那帮拘谨不敢擅自入座的嫔妃们柔声道:“妹妹们都过来入席吧,本宫今日设的只是家宴,不必拘束。”
瓞众妃暗松一口气,依次入席,宁白妤横眉扫过,心中已大概有数,除了堇妃没来,其他的应该都已到场。
朝不远处正在堆放见面礼的双儿手示个眼神,双儿马上轻步上前给她斟酒,偌大的御花园,此刻正是春色满院,早荷凝露,阳光潋滟,璀璨若霞,唯有众妃的沉默给这盎然的春色徒增一丝阴郁。
宁白妤神色依旧淡然,嘴角依旧蓄笑,率先举起手中酒樽,“本宫刚入宫,皇上先前由各位妹妹伺候,本宫在此表示感谢。”
话落,也没去看众妃的眼神,直接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皇后娘娘,臣妾惶恐。”耳边传来的是莺声燕语的客套。
宁白妤放下手中金色酒樽悠然走下主桌,如蝶盘旋花丛般,慢步走到这些刻意淡装素色的女子身边,声音依旧温柔如方才,只是手上却不知何时多了样东西,一本记录后宫嫔妃侍寝情况的册子。
“你们是该惶恐,比如……”宁白妤骤然提高嗓音,“林美人,你可知道你入宫已两年了,为何至今都没到皇上临幸!”
众妃子方才的假笑,此刻彻底变成不知所云的惨白惊恐,除了被她点到名外的林美人,其他的妃嫔都曲膝下跪,颤抖不语,生怕下个被质问的就是自己。
宁白妤直视鹅黄色衣裙的林美人,脸上笑意加深,眸中却泛出寒冷之光,“你,倒是镇定得很!”
随着她的逼近,林美人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咬牙反问:“我有什么好惧怕的?”
众妃皆惊讶这平素里胆小怕事的林美人怎么突然了变性,昨日敢训斥皇后身边的宫女不说,今日更敢直言顶撞皇后,难不成这深宫短短几年的历练已让她彻底改变了。
当年的娇娇玉颜此刻已变成阴狠毒辣的庸俗之妇!
“好!”皇后蓦然提高嗓音,清亮的声音在整个御花园中萦绕,“你说得很好,一个不尽职,进宫两年却未能侍寝的后妃留着她有何用!”
众妃讶意皇后此话何意,莫非要代替皇上休妻不成,偷瞥皇后,却见皇后唇角蓄笑,却笑得很诡异,秀丽的脸上是美艳的邪魅,大惊,收回偷瞥,都垂眸不敢在私探半分。
林美人倒是少有的冷静,不怒亦不慌,红唇微微上翘,带上浅然轻笑,“听皇后娘娘此话,是打算让臣妾‘消失’了?”
“你想‘消失’,本宫便随了你愿!”宁白妤依旧悠然浅笑,绯色广袖迎风一挥,淡香缥缈四周,亦入了众妃鼻腔,于她们来说,却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