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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料想之前的种种,抬眼看去,却见他瞳仁里头越发是陌生的目光,却先敏捷的向后一跃,使冰圈猛地一抡,伴着月色割出一道霜白的弧线,而后‘当’的一声,撞上那银色长戈,反弹回她的手里。
“姝颜,你这是做什么。”
“你兴许……不是淳哥哥罢……”她迟疑着开口,重新望向面前的青年时,却见他甫一眨眼,那双本应是暗金色的杏眼就在此刻染成了紫、金异色的妩媚色泽。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浅浅笑着,“果然对心上人……才真的上心呢。”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綦晖闪着媚眼,勾唇笑道;“重要的是你到底想不想要回你的淳哥哥。”
女子听罢一惊:“你……你将真正的淳哥哥关去哪里了,还不将他快还回来!”说着,又是举圈欲有进攻的意思。
他只冷哼道:“你的淳哥哥,不就站在这里么?”他眸子氤氲一闪,下一刻,姝颜的下巴已经被他捏在手里,迫使她抬头凝视那双瞳子,见他薄唇轻启,悠悠的道:“现在,还与你说话儿呢。”
“唔。”姝颜惊住了数分,望着他那充满蛊惑的眼睛,迟迟挪不开视线。
半刻后,綦晖却轻易的松开了她,姝颜也顺势一把将他推得远些,而此时那青年不知是不是在说给她听的喃喃自语:“资质算是不错,比之前的兰渚那废物可是好得多了。”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也亏得是言淳,除却神族的血统,都能培养出这么优等的苗子来。”
“你在说什么……”
此时綦晖微微仰起脸来,睥睨着她,“不过就是创圣琉璃罢了,想必你也听你的淳哥哥说过这些吧。”
“你的意思是……想利用我水术者的身份么?”姝颜接着他的话茬继续说道:“以此为代价……才能将淳哥哥还给我么?”
“我果然还是喜欢聪明的女子呵。”綦晖笑笑,“姝颜,你全部都说对了,还真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姝颜此刻咬咬下唇,“那现在淳哥哥在哪里,可以先让我见见他么?”
“这话说得不中听。”綦晖借着言淳的面孔轻轻笑笑,“这具身体,可就是凤言淳的不会有假,我只是暂时扣下了他的意识,等到你帮我完成了该做的事,我自然会还给你一个与以前毫无二致的凤言淳。”
“空口无凭……”她此时依旧还有几分戒心,抓着那双冰圈迟迟没有松开的意思,“你教我怎么信你?”
“字据凭证什么的未免太过无趣。”这时接下去的话却并不是由面前的言淳说出的,而是从更加深远的林子里头传出的。这话余音未尽,却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经烙在了地上,姝颜转而望去,却撞见那分明的紫金异色的双瞳!他嘴角习惯似的扬着浅浅的笑痕,此时月下山影间,他的一颦一笑都美得格外妖冶。而见状有变,姝颜转眼看向言淳,可见到的那双眸子虽然恢复了暗金色,可此时却澄澈如镜,单单反射着落在上头的月华星光,俨然任何神情都没有。
“淳哥哥……”她挣着开口,伸手捉住他的衣袖,轻轻的摇着,可面前的青年却如人偶一般,迟迟都没有任何反应。姝颜见状下意识的将眼神一别,望向他身旁的海綦晖,“你……你究竟是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单单操控意识而已,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我摧毁,也就是说只要我放开对他意识的束缚,他就会清醒过来了。”綦晖笑笑,“如何,你倒是愿不愿与我做这等交易?”
“我……”她略一迟疑,看看言淳又望望綦晖,暗地里却将那双冰圈攥得更紧。照这么说,竟是他将言淳变成这副样子……现在反倒来想让自己再去辅助他?怎么说——这怎么说都是大不可能答应的的事情罢!
綦晖垂眸看看她双手轻轻的颤抖,此时又在鼻孔里哼出一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想要杀了我,为他复仇了么?”青年此时眼神一凛,尽极高傲,“你难道还不明白?如今与我相抗,莫过于以卵击石。我只要再轻轻一句咒,就可以将凤言淳的灵魂完全摧毁,到了那时候,意识那才叫完全失去了。怎的,你当真想试上一试么?”
“你——”
“而且你也别忘了,”綦晖嗤声笑道:“既然是凤言淳能被我控制住,那就证明他的实力远不如我,你自己究竟是几斤几两的能耐,你这丫头也给我先掂量清楚了再说别的。”说着,綦晖将右手伸了出,此时却在掌心渐渐浮现出一个水蓝色的半透明晶体。“此为水琉璃,若是想好了,同意来帮我,那就取走它,而后就跟着我。以后咱们就是一路人,一切都好商量着,等到封印完了琉璃,我自然会将凤言淳还给你。“
姝颜此时看看他面上的神色,又将视线落回水琉璃之上:“若是……那若是我不跟你走呢?”
“哼,你这女人果然是无知无畏,胆子当真是不小。”那青年冷笑道:“我不喜欢别人同我讲条件,我想做到的事,也从没有做不到的道理。”他说着,将眼神一瞟,却见此时空中已然凝起万千冰凌,直朝着那歇息的人马当中指着。
姝颜此时见了不觉一惊:“你——你这是做什么!”
“顺便杀了他们,让你走不成这趟镖。”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依旧朝她伸着手,递上水琉璃。
“不……别!”她慌忙答应着,“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成!”
“那就快些拿了水琉璃,同我一起回去。”他嘴角的笑容却越发得意,轻笑着见她伸手取了那圣物,方才转身。“那么,契约达成,姝颜,我们便这么约定好了。”
“……是。”
可就在姝颜也终答应了他时候,却见綦晖眼神朝着她身后的营地一瞟,嘴角的笑容瞬间深邃了几分,而后却只听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似的从空中直坠而下!眨眼传来的,却是闷闷的呻吟和尚未发出就已经消逝的哀鸣。
女子听到了这一切,不由得愣住了,却不敢回头再看。而此时走在她前面一些的海綦晖则回过头来,桃花眼轻眯,极尽妖娆:“怎么了?你脸色很难看呀。”
她咬牙将感情全盘压下,攥紧颤抖的拳头,而后又终缓缓松开。“……没有……没有怎么,恐是您多心了。”
“那就好。”他眸中带笑,随即回过身去,带着她行走在夜色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林间,不见了踪迹。
一四三、她就在你身后
西府凤翔,古名雍州,据说周朝就有‘凤凰集于歧山,飞鸣于雍’的典故。自秦朝建都以后,各个朝代均为州、郡、府、路之治所。故有自古便有西府之称,至于凤翔之名得来却并不久远。大抵是在前朝安史之乱的时候,明皇李隆基逃亡此地天降瑞雪,有凤驾云而过栖落于此地,此后则改称‘凤翔’。
青晗也跟着几人一起猫在书房里头,看到凤翔府的由来后,却转去往身边的苍薰身边凑了凑,“诶,原来凤翔府跟凤家没关系呀?”
那女子被她突然这么一戳,不免有些迷糊,可照着她看着地方志又瞄了几眼,才答了句:“凤凰飞过这儿也兴许是有,可是不是凤家引来的,那可就说不准了。”她解释完了,下意识的还是朝言澈的方向瞟了瞟。“也不知道他那边查得怎样了。”
“查得怎样,你就自己去问问呗。”说着,青晗也跟着望望,“怎的,我见你的样子,倒好像有几分胆怯似的。”
苍薰在横了她一眼,讪讪道:“怕倒是不怕,只是觉得他头一回如此认真似的,总觉得不好打扰他。”
“若说打扰,薰儿你既然在屋子里头没走,就已经算作打扰了。”此时的凤言澈却从案宗当中抬头看她,薄唇抿着,倒也没有太过生气的模样,剑眉里也没有像以前那般稍有不悦便凶凶的蹙着,那双冰眸虽然依旧洌洌,但也不是冷得渗人。
那女子听言反倒被吓了一跳,“那你为何不早说,我先出去等你就是了。”
“好端端的,撵你走做什么。”言澈此时说着,也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言澧呢?”
“刚刚还在的,兴许是被太夫人叫走了。”苍薰答道。
青晗此时听这意思似乎他真的找寻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管是关于凤海嫣的、还是关于凤言漓的,多知道一些总归是有好处。“怎样,到底查出了什么没有?”
“关于凤海嫣的记录,只有寥寥数句罢了。”言澈似乎也没有之前对她那般反感,听她问了便答道:“光是这,还只是从名字中泛的‘海’字说起。‘海’字那辈大约我们这一代再上数二十几代,当时凤家也算是中兴,依旧保持上古的习俗,我查那代当家为凤海娴,估摸着应该就是她的姐妹。”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听……听父王说,凤海嫣是有个妹妹的。”青晗说到这里虽然略微顿了顿,可最终为了省去太多解释,还干脆称呼了他一句父王。“那之后呢?”
“没有之后的事情了。”他此时脸色变得也不太好看,“如果凤海嫣真的存在过的话,那事实上所有家谱大事记里头,连她一个名字都没有提过。而就算是有……”他此时指着古书上头的一处雌黄痕迹指给她们看。“也都被这样涂掉了。”
“……这——怎么能这样!”
言澈看了看书上的涂痕,有意无意的叹了口气,“不过这也好解释,毕竟是和血魔族通婚,若被发现的话,就算是当家的备选,也会被诛杀罢。只是连我都想不到他们会将这一切做得这么狠绝,竟一个名字都不许出现。”
所以海綦晖憎恨凤家……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遭受这等不公的待遇,想必随便是谁都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吧。
“那如果这样说,岂不是海綦晖也真的要算半个凤家人……”苍薰此时颇有担忧,“怪不得他神族血统那般浓烈,就连眼睛也是成了琥珀色。”
“算不算都不重要。”言澈面上鲜有表情,只做陈述,“估计他也根本不是为了名分来的,对于一个只想着复仇的人来说,这不过是虚名罢了。”
“那……那除此之外,关于凤言漓的事情,还有别的头绪么?”此时青晗想了想,同样追问。
言澈似乎被她问得有些发烦,但也只叹了口气,“关于红梓漓,我已经命人去春绮阁将她带回,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她回了春绮阁,那就一定能捉得住她。而更具体的事情……”他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那凰戒上头,“你不如再问问鸾尊上,恐怕她会更有发言权。”
“咦……她?她会知道么!”
“这便是你没有仔细听她话中的玄机了,上次在祠堂里的时候,鸾尊上说那话的意思就是她之前就见过母亲……那么当时除了凤言漓,谁还会有这个能力将她召唤出来?”青年也知道她迷糊,现在也干脆认栽的将事情又解释了一次。“所以,若想知道具体关于言漓的事情,不免就先唤出鸾尊上问问看,兴许会有收获。”
青晗此时方点头称是,抬起手来望向那戒指,缓缓地将灵力注入期内,而后……
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青晗大惊,“我……我唤不出她来了!”
此时却见面前的言澈面色也微微一怔,不知为何。却见凤言澈此时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你若唤不出鸾尊上,有两点可能。其一是你们呆的时间太久,本来灵魂就是同一的,兴许融合在你身体里,再也找不到了。”
“那……那其二呢?!”
“其二就是……”他抿了抿唇,将视线有意无意的朝旁边一转没有继续看她:“她就在你身后。”
“呜哇!”
“叫什么叫什么。”她身后的云鸾依旧是那日白衣胜雪,见她尖叫着回头,也不满的皱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