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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子时,景蓝依然毫无睡意,辗转反侧了半天,最终壮着胆子爬起来,披上棉袍,拿了一些香烛纸钱什么的,偷偷来到后院,打算给铃儿祷告一番。那些香烛纸钱,是谨太妃特意允许她留存的,因为谨太妃听说景蓝父母早亡,所以格外开恩,允许她每年除夕、上元、中元和下元等几个节日的时候祭奠父母。这些天,除夕就要临近,所以景蓝提前领到了这些物品。
景蓝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铃儿,你不要缠着我了,赶快投胎去吧,说不定,下一辈子你就不是做下人的命了,能当个千金小姐呢……”
烧了很多纸钱香烛,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景蓝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准备回房间睡觉。可是刚刚一转身,那个淡黄色的身影赫然在目,依旧是浑身滴着水。
景蓝拼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喊叫出来,鼓足了勇气瞪着那个影子:“你究竟想怎么样啊?不错,是我将你推下池塘的,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死的人就是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能理解我吧,是吗?”
由于极度的恐惧,景蓝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淡黄色的身影说话了,可是,那声音就像是从地底下飘上来的:“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为什么?”
景蓝惊恐之际,并没有发现,其实这个身影在地上是有影子的。情急之中,她突然想起来鬼魂是怕火光的,于是突然返身抓起地上还未烧尽的纸钱,也顾不得烫,朝着那个身影掷了过去。
就在那淡黄色的身影躲开的一瞬间,景蓝终于发现了地上的影子。
几乎与此同时,贺清风脱去了身上的伪装,扑到景蓝面前,锁住了她的喉咙:“原来你就是那个凶手。”
景蓝万念俱灰,知道已经让贺清风抓到了自己口供,一时之间无可辩驳,只得闭上双眼,等待贺清风的裁决。
贺清风将她带到了王府的牢房里。
景蓝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的惩罚,可是她不打算就此便宜了郑欣韵。想当初,就是这个女人,刻意接近自己,利用自己来对付孟晓,而现在出了事,她竟然能够置身事外。
贺清风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不相信这样娇美的容颜下面,居然包藏着一颗狠毒的心。
“你为什么要害死铃儿?你在望月轩,她在畅风园,你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她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景蓝默不作声。她是在思考着,怎样将郑欣韵也扯到这件事里面,同时又不会透露出孟晓其实是被冤枉的事实。相比较之下,她更加愿意看到孟晓遭受不幸。
贺清风有些不耐烦:“景蓝,本王劝你还是快快从实招来,否则,本王就要用刑了。”
景蓝浑身一激灵,看了看这间牢房里摆放着的各种刑具,有麻绳,有钢鞭,有已经烧红的烙铁,还有用来扎进人的指甲缝里的钢针。
想了想,景蓝平静地说:“王爷,我之所以要害死铃儿,是因为这都是韵姑娘叫我这么做的。”
“韵儿?”贺清风越发糊涂,“这件事情和韵儿有什么关系?”
景蓝闭上了眼睛:“王爷,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你愿意相信也好,不愿意相信也罢,总之,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就是郑欣韵。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没必要跟你说谎。”
贺清风不相信,喃喃自语道:“不,这不可能?韵儿怎么会去害死一个无辜的侍女?”
景蓝冷笑道:“王爷,在这座东盛王府之内,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太多了。就像当初,你能想得到,我们四个人全都是太后派来的细作吗?”
贺清风思索了一会儿,吩咐江源看好景蓝,自己则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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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蓝因为害死侍女铃儿被关进牢房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府。这个消息,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却令郑欣韵和采烟主仆两个心神不宁。
郑欣韵不安地和采烟商量:“你说,景蓝会不会将我供出来呀?”
采烟也是毫无头绪,不过她比郑欣韵稍稍冷静一些,说:“应该不会吧。如果她要说的话,早就说出来了,何必等到第二天?我听人说,她是昨天晚上被抓进牢房的,那么王爷应该连夜就审问了她,而现在,一夜时间过去了,王爷都没有来找我们的麻烦,那就说明,她没说。”
郑欣韵赞同道:“你说得有道理,的确是这样。”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可是采烟啊,说不定昨天天太晚了,所以王爷没有来得审问她,她没有机会说,可是,这并不等于她后面就不会说。景蓝不是一个好心肠的人,在很多时候,她比我狠多了。”
采烟也担心了起来:“那么小姐,这该怎么办呢?”
郑欣韵咬咬牙:“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看着她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的样子,采烟试探着问道:“小姐,你该不会是想……”
郑欣韵深吸一口气,看着屋顶:“没错,我只能这么做了。”
“可是小姐,你得想好了,景蓝如今被关在牢房里,有很多侍卫看押,我们哪里找得到机会啊?”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郑欣韵的目光愈来愈狠厉,“那一次,我们不是也让孟晓小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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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听了江源的回报,贺清风惊愕得快要跳起来,“景蓝死了?”
江源耷拉着脑袋:“回王爷,景姑娘的确是死了。就在刚才,她吃了厨房送来的饭,突然口吐白沫,属下赶紧去救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气绝身亡。”
贺清风跌坐在椅子里:“怎么会这样?”
江源说:“属下已经命人将厨房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起来,不许他们随意走动,等候王爷吩咐。”
贺清风皱着眉头,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景蓝说出的那个名字:郑欣韵。
今天,他本来是想到郑欣韵那里去探探虚实的,证实一下景蓝究竟是在说谎还是郑欣韵真的参与了谋害铃儿的事情。可是还没等他去畅风园,就听见了这个坏消息。
郑欣韵。郑欣韵。
贺清风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自己非常熟悉的名字。难道,真的是她?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景蓝刚刚说出了她,就死了。
贺清风审问了厨房里所有的人,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投毒的证据,因为他们都可以互相作证。
又问了送饭的小厮,想知道他在送饭到牢房去的路上遇到了什么异常。可是小厮茫然地摇着头说,什么也没遇到,他很顺利地将饭菜送到了牢房,然后就回去了,也没等得及收拾碗筷,因为打算送晚饭的时候再来收拾。
贺清风彻底失去了线索,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要贸然去询问郑欣韵。这一来,万一不是她,岂不是白白伤了她的心?这二来么,如果真的是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开口。
不过,贺清风还是不打算放弃这个唯一的线索,一种直觉告诉他,铃儿的死,与孟晓的小产、还有那两封密信,有着密切的关系。至少,铃儿也是知道一些内幕的,要不然,为什么会惨遭毒手?可如今,铃儿死了,景蓝死了,孟晓又不知去向,他想弄清楚这一切,真的无从下手,只能先从郑欣韵那里找到突破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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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找茬儿
。 第一百零九章 找茬儿 景蓝死了,郑欣韵可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下子,就没有人能够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告诉别人了,尤其是告诉贺清风与谨太妃。
当然,采烟作为她的心腹侍女,对她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不过郑欣韵并不担心这一点,她有足够的把握,采烟不会将这些说出去。她信任采烟,就像采烟依赖她一样,永远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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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贺清风终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畅风园,看望了这里所有的侍妾,并给她们每个人赏了一件首饰,说是补偿她们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惊吓。因为这一阵子家里的事情太多了,闹得鸡飞狗跳的,还闹出了两条人命——黎雨萍不算,因为她本来就是罪有应得——而且为了这些事情,他冷落了她们很长时间,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铃儿死于景蓝之手,而景蓝,也畏罪自杀了。
侍妾们长吁了一口气,她们终于可以重新得到贺清风的关注了。可是郑欣韵更加慌乱,她不知道贺清风是聪明过头了,还是想早早了结这些事情,或者说,他对于死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妾和一个小小的侍女根本就不在乎,更或者,他认为向景蓝这个细作早就应该死掉,总之,一向英明的东盛王竟然在没有彻底查清这两条人命的情况下,就草草地宣布,景蓝是畏罪自杀,这太不符合贺清风一向的作风了。
不错,景蓝和铃儿,都是这座王府里无足轻重的人,可是东盛王府的传统是,下人的命也是命,不管这个下人身份有多么卑微,甚至可以受到主子们和其他稍有脸面的下人们的责骂,但是,只要出了人命,那就是不得了的事情,贺清风和谨太妃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而不是像这一次,什么都没去查,就草草结案了。
郑欣韵心怀鬼胎,面对贺清风的道歉和抚慰,强颜欢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而且,贺清风越是和颜悦色若无其事,她就越是慌张不已。
贺清风拿出了给她的首饰,那是一枝金丝攒成的、镶嵌着一颗枣子大小的翡翠的凤钗,十分贵重。
贺清风微微笑着:“韵儿,这几天来,家里出了很多事,本王忙得什么也顾不上,都没来看看你,你不会怪本王吧?”
郑欣韵连忙摇头:“不不不妾身怎敢责怪王爷?王爷以大事为重是应该的。”
贺清风说:“嗯,还是韵儿懂事,不像有的人啊,只是一味地埋怨本王。”又很自然地将那枝凤钗轻轻插进了郑欣韵的发髻里面,“本王就知道,韵儿不会埋怨的,所以,本王赏给你最好的东西。来,照照镜子看,喜欢吗?”
郑欣韵不知道贺清风这算是什么意思,难道对自己连一点点怀疑都没有吗?据她得到的可靠消息,景蓝在牢房中,的的确确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难道,贺清风充耳不闻?还是太相信自己了,认为景蓝纯粹是在拉自己垫背?
所有这些疑问,郑欣韵根本不敢开口向贺清风证实,而只能在心里猜测。由于猜测而显露出的心神不宁,被贺清风尽收眼底。
贺清风温柔地看着郑欣韵:“韵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吗?”
郑欣韵急忙摇头:“没……没有……可能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贺清风立刻沉下了脸,吩咐道:“来人”
采烟在外面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忐忑不安地向佛祖祈祷,祈祷郑欣韵一定要沉得住气,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给贺清风逮着了。刚开始,贺清风并没有任何怀疑郑欣韵的意思,采烟松了口气,可没多长时间,就听见贺清风很不高兴地吩咐“来人”,心里一惊,又想着赶紧进去伺候,慌乱之中,竟然踢到了一个小杌子。
贺清风对着郑欣韵皱起了眉头:“你这里的人太不懂规矩了,怎么弄出来这么大的声音?”
郑欣韵急忙走到外间,呵斥了采烟一句:“你在干什么?都惊扰了王爷。”
采烟委屈地扶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