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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斤水稻,大概折算多少银两?”
“按照去年的市价,大约是七八百两银子吧。可能今年要多一些,因为去年有些地方遭了旱灾,收成不是很好。我们那些地,却收成不错。”
“七八百两银子,”孟晓沉吟道,“对于两个王府的下人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了。”
吴管家忽然想起还没问孟晓来这里做什么,赶紧沏茶,抱歉道:“孟姑娘请见谅,这些账本弄得我焦头烂额,以至于都忘了……”
“哦,吴管家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给你看的那只空胭脂盒子?”
吴管家不明白孟晓要说什么:“记得。可一只空胭脂盒子,很重要吗?”
“本来,那盒胭脂,我是打算送给尊夫人的。那是春柳自己做的,别处买不到。可是因为那两天没有见到你和尊夫人,就带在了身上,谁想得到,就是那盒胭脂,竟然救了我一命。这不,今天刚好有空,就重新拿了一盒,刚刚已经送给尊夫人了,再顺便过来瞧瞧吴管家在忙什么。”
吴管家感激道:“孟姑娘总是惦记着拙荆。”
孟晓又道:“我刚才看其中两个账本,中间有几页纸,颜色似乎和别的纸张不太一样。不知道府里的账本是怎么做的,是不是不太计较纸张?”
孟晓认为,牵扯到钱物的账本,大户人家都是很讲究的,不会弄得马马虎虎,居然两样纸张都凑合着用。
“是吗?”吴管家吃惊道,“可是我看了一早上,也没有发现纸张颜色不一样啊?”
孟晓笑道:“确切地说,是纸张纹路的颜色不一样。你来看这个……”将一个账本翻开来,拿到背光的地方,指给吴管家看,“你看这张纸,纹路发黄,整个看上去,色泽比较柔和。再来看这张,纹路颜色发青,看上去就和其他纸张不一样了。造假账的人很聪明,也花了不少心思,找到了与正规账本颜色一样的纸张,可他不知道是忽略了纹路的颜色,还是觉得能够瞒天过海,所以竟大着胆子将这几张不同颜色的纸张混杂在账本里面,试图蒙混过关。因为这几页纸是换过的,所以上面当然记着假账,吴管家认为数目对不上,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吴管家恨声道:“张福张贵这两个狗奴才,竟敢这么做?看我查个清楚,不抽了他们的筋扒了他们的皮才怪”
孟晓又和吴管家一起核对了其他的账本,发现另外一个账本也有造假现象。而且她干脆好事做到底,帮助吴管家将这些账本上面大大小小的数目重新核算了两遍,又将问题抄写在一张纸上,留给吴管家,然后才告辞。临走的时候,还叮嘱吴管家千万不要将自己帮忙的事告诉别人,以免引起误会。上一次捉贼,纯属巧合,也说得过去。可这一次,涉及到王府的财务大事了,万一被人说成是自己别有用心,想抢夺财政大权,那谨太妃不恨死自己才怪了。
吴管家以为,只要自己和孟晓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可是,当天傍晚,他正在吃晚饭,就被静菲请到了静思斋。
“吴管家”谨太妃神情很严肃,“若是你干不了王府管家这个差事,那就明白告诉我,我可以不勉强你,另外请人来做。可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管家低下了头,冷汗直流,心想谨太妃果然是不好骗的,还不到半天功夫,就知道了这件事。于是说:“是小人无能,辜负了太妃和王爷的信任。可是,那几个账本做的假账太巧妙了,如果不是孟姑娘好心帮忙,那么很可能会让张福张贵两个人钻了这个空子的。”
“那是你做管家的职责”谨太妃气得脸色苍白,猛然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王爷养你们这些人做什么用?关键的时候,一个个都笨的什么似的连假账都看不出来,你这管家是不是老糊涂了?比我这老太婆还要糊涂?”
吴管家吓得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跪下:“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太妃责罚。”
谨太妃消了些怒气,重新坐下:“当然要责罚你,不然你的脑子不会清醒,竟然把账本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一个前几天就该被烧死的女人去看”
吴管家如五雷轰顶。
谨太妃在震怒之下,自己说漏了嘴
这么说来,那两个放火的小厮,根本不是郑欣韵指使的,而是谨太妃这太可怕了。吴管家不相信,谨太妃会对一个历经磨难的女人——这个女人总算还是她的儿媳妇——下手,而且还是用烧死那么狠毒的法子。可是,应该告诉王爷吗?
还没等吴管家想清楚这个问题,谨太妃的责罚已经决定好了:“王府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自己去领二十板子吧。在王爷回来之前,你暂停管家的一切事务,将所有的账目,都交给王妃。”
吴管家满怀悲哀地下去领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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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拦住了即将行刑的小厮:“能不能先不要动手,等我去见太妃再说。”
小厮知道她不受待见,而眼下王爷又不在家,所以根本不理她,使劲儿将她推开:“孟姑娘还是消停些吧,不要妨碍我们办事。要是太妃怪罪下来,是你担着,还是我们担着?”
孟晓说:“当然是我担着了。可是你们能不能等我见完了太妃再动手啊?”
正在纠缠,忽听得一个柔柔的、但及其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晓儿妹妹真是好大口气啊。”
孟晓回头一看,竟然是王妃叶婉柔。她不明白,这个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女人为什么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又听叶婉柔说:“晓儿妹妹可以省些力气了,因为母亲不会见你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儿,回自己房里好生休息为妙。”
“可是王妃……”孟晓已经有点儿明白,叶婉柔虽然纯洁善良,可毕竟,她是要长大的,总会对夫君的其他女人产生敌意。而自己,已经快要死在府外,却被贺清风亲自接了回来,还冒了那么大风险,这在这位正室夫人看来,她的夫君无疑是很重视自己的。而作为任何一个正室夫人,哪怕是一个天底下最贤惠最大度的正室夫人,也不能容忍其他的女人在夫君心目中占有比自己更加重要的位置吧。
可是,吴管家何罪之有?这完全是因为她孟晓而引起的。孟晓知道,二十板子下去,吴管家至少得在床上趴一个月。
于是孟晓硬着头皮请求叶婉柔:“既然如此,那么就请王妃去跟太妃她老人家说明一下情况,就说这件事情是我引起的,我错了,我不该插手自己不该涉及的事情,所以,请责罚我就好了。”
叶婉柔冷笑一声:“孟晓,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仁慈吧上一次为了你的侍女,已经在王爷面前表演过这套把戏了。怎么,还想故技重施笼络人心啊?告诉你吧,母亲可没有王爷那么容易被你迷惑。”
孟晓咬住嘴唇:“好吧,既然王妃这么看我,那么何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就让我真的替吴管家领这二十板子。”
叶婉柔被激怒了:“孟晓,你以为我不敢下这个命令吗?你应该知道,如今,母亲已经将掌家的大权交给我了,我想打你四十板子八十板子,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而且,你自己有错,不能埋怨任何人心狠。”
“那么王妃还在犹豫什么?”孟晓昂起头,挑衅地看着她,“行使你的掌家大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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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愤怒的王妃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愤怒的王妃 “你以为我不敢?”叶婉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眼睛里充满了怨毒,盯着孟晓。
叶婉柔已经决定,从现在开始,要成为东盛王府真正的女主人,要挑起治理东盛王府的大梁,就像自己所敬佩的婆母那样,成为这个王府中说一不二的女人。而就在她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孟晓刚好给了她一个立威的机会,所以,她不能不抓住这个机会,一方面,可以新官上任,先烧他一把火,另一方面,借机狠狠惩治一下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女人,正所谓一举两得。她不怕贺清风回来之后会找她算账,因为第一,有谨太妃呢,第二,即使谨太妃不向着她说话,她也有诸多理由,比如孟晓无视王府规矩,比如孟晓对王妃不敬等等。在金枫国,历来任何一个王爷的正室王妃,都与宫里的皇后一样,在自己的家里有着绝对的权威,其他的小妾们见了王妃,就像嫔妃见了皇后一样,是要极为恭敬的。现在,孟晓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居然敢这样跟王妃说话,按照金枫国的惯例,王妃完全可以命人对她掌嘴以示惩戒。
孟晓冷笑道:“敢不敢是你自己的事情。”
叶婉柔已经无法再忍受了,大声命令两个小厮:“放了吴管家,将孟晓杖责四十”
吴管家吓得脸都白了。杖责四十,孟晓恐怕半条命都没了。可是,他不敢再说什么,因为叶婉柔既然敢这么嚣张地行使自己的权力,那一定是得到了太妃的支持或者默许,而且,如果有人劝阻,只怕那四十板子会变成八十板子也未可知。于是,被饶恕的吴管家一言不发,迅速开溜,径直去找与自己私交不错的秦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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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厮按照叶婉柔的吩咐,将孟晓按在地上,高高举起板子,一下、一下、又一下,朝着孟晓的身体狠狠打下去。
春柳早被吴管家拖走了。吴管家很清楚,如果这个丫头哭喊求饶的话,只是令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孟晓则是咬着牙拼命忍着,一言不发。额头上渗出了黄豆大的汗珠,头发都被汗珠打湿了,一绺一绺,胡乱贴在脸上,使她看上去十分狼狈。
打到二十板子的时候,叶婉柔轻轻一抬手,示意小厮停下来。
两个小厮刚才因为害怕被王妃当做孟晓的同党,打板子的时候格外卖力,这会儿,王妃命令住手,就停下来喘气,用袖子擦着头上的汗。
孟晓不恨他们,因为她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胆敢反驳王妃,那么结果,也不过是有更多的人挨板子罢了。
叶婉柔在落雪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得意地冲着孟晓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怎么样啊孟姑娘?这笞刑的滋味,恐怕不错吧。”
孟晓平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叶婉柔直起腰来,围着衣服上已经渗出了血迹的她转了两圈,说:“其实,我的心肠并不狠毒,只是有的时候,比较爱生气罢了。如果,你肯向我求饶的话,说不定,我会饶了你。”
孟晓依旧平静地看着她,看样子并不打算开口说些什么。
叶婉柔很有耐心地重新俯下身子,看着令自己心花怒放的这张汗涔涔的蜡黄的脸:“怎么样啊?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吧。”
孟晓的眼睛里既没有畏怯,也没有怨毒,平静地像是一眼投进一颗石子都不会泛起一丝涟漪的深潭。
叶婉柔被这种明显的蔑视激怒了。她直起身子,恨恨地继续下令:“把剩下那二十大板打完给我狠狠地打”
“噼里啪啦”的声音继续回响在这个空旷冷清的院子里。
后面的那二十板子终于打完了,叶婉柔看着嘴唇已经变得发紫的孟晓,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丝恐惧,不知是因为这种做法实在是有悖于自己平常给大家的温柔慈善印象,还是担心贺清风回来之后可能大发雷霆。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