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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肆无忌惮的克尔心多一些。
雨莲感激地看了素蝶一眼,正欲言谢,忽然只听前方的内侍喊道,“下一个,富察雨莲。”
“走吧。”素蝶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为她祷告,却不知究竟什么样的结局对她才是好的。
雨莲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稳一些,她浑身发抖,脚步絮乱,仿佛摇摇欲坠。
“我是富察雨莲。”雨莲双目慌乱,呼吸急促,不敢直视那内侍总管。
那内侍总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却也未多做责备。他随意看了雨莲一眼,漫不经心道,“请问何为女子‘七出’?”
“所谓‘七出’是指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1。”雨莲极力克制胸口的心跳,强逼自己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过了,下一个。”那内侍总管拍板定案,雨莲如负释重,只觉得浑身顿时虚脱无力,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恭喜小主,请小主跟奴婢过来。”身旁的一个嬷嬷笑脸相迎,领着雨莲退到一旁登记。
“下一个,乌喇那拉蝶。”素蝶只听前方在召唤自己,心中不禁一凛,终于轮到自己了。
成败就在这一刻,她早已无路可退。
素蝶走进大殿,四周投来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自己,带着看戏,好奇,还有其他她不能理解的神色,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自己。她只觉得空气顿时凝住,仿佛浑身的私隐都毫无遗漏地展现于人前,她恨不得就这样掉头而去,还自己一个清静。
“我是乌喇那拉蝶。”素蝶迎上了那内侍总管的目光,眼中飘忽无神,仿佛心思游离在他处。
内侍总管抬首看了她一眼,眼中忽然腾起几许吃惊,他的双眼仿佛似被磁石吸住般久久不能从素蝶的身上移开。选秀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柔刚并济,凌厉绝美的女子。他从看错人,眼前之人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美玉,若能精雕细琢将来绝对能成大器。
思量着,他的口气也恭顺了几分,不敢得罪眼前的人,“请问,女诫的第一条是什么?”
“女戒乃是东汉班昭所创,用来明示后人,教育妇孺。其中,以卑弱为首。所谓卑微,只指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素蝶面无表情,淡然开口,她的阿玛高瞻远瞩,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才会令她从小熟悉诗赋,精通有可能利于选秀的一切。
“过了。”内侍总管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了难以揣度的笑意。
“多谢公公。”素蝶淡淡开口,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在这宫里,要学会察言观色,精通戏码,掩饰心中所有的想法,才能活得长久。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那一句‘多谢’究竟是贬还是褒呢。
“恭喜小主。”身旁的嬷嬷识时务地上前,紫鸢掏出备好的银两,一人给了一袋。那嬷嬷更是笑逐颜开,片刻都不敢怠慢。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还是这些见钱眼开的奴才。
素蝶被嬷嬷领着向一旁走去,余光停留在来来去去的秀女上,这些女子,都是如花般的年华,正等待着绽放,却要被送入这条不归路,明知只是飞蛾扑火,枉费年华,却还是义无返顾。这看似万丈光芒的皇宫,不过是一个葬送年华的坟墓。
从今日起,她将与她们一样,披着面具做人,此生都逃不开深宫的枷锁。
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寸寸落华葬红颜(1)
御花园里,初桃绽放,柳絮飞扬,正是春意无边之时。
经过了一天的折腾,选秀终之事终于告了一段落。有的失落至极,有的窃喜万分,不同的结局总是给人不同的感受。落选的秀女们失落而回,御花园内一下子少了拥挤的人群,放下心的秀女们终于可以好好欣赏她们将来的住处。
一位疾言厉色的嬷嬷领着众秀女们,她的脸上毫无表情,神色淡定,一看便知是精通世故的能者。
“恭喜各位小主们通过了初选和复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各位小主将被安排到钟粹宫中,将由奴婢调教各位小主宫中的礼仪,直至面见圣上。各位小主虽然入了宫,可你们还不是真正的主子,以后在宫中要谨言慎行,否则还是有可能被赶出皇宫或是贬为宫婢的。”她淡淡开口,眼里隐隐透着一丝戾气,丝毫不将眼前之人当成主子。
“是,姑姑。”秀女们俯身行礼,谁也不敢傲慢无礼。在这个时候若是得罪了她,她们往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蝶儿,你也在这里,太好了。”雨莲脸上很是兴奋,脸上一阵潮红,仿佛还未从喜悦中恢复。
“是呀,我就说了姐姐的担心是多余的。”素蝶看着雨莲,眼中不禁涌起一丝快意,在这宫里长日漫漫,若是能有个真心待她的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瞧妹妹说的,仿佛早料定了一切似的。”雨莲见素蝶调侃自己,不禁抿嘴而笑。素蝶望着眼前之人,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惆怅,不知这份真诚,在深宫厮杀中究竟能维持多久。人生永远不能只若初见,在这宫里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妹妹,听说佟佳氏也被选入了宫中。”雨莲忽然脸色一暗,双眼在四周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倾听,才压低了语气,缓缓道。
“你是说清晨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若不是雨莲提示,素蝶几乎要将她忘尽。
“妹妹难道忘了,今日你得罪了她。”雨莲暗自伤神,按克尔心的作风,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说着,离她们不远处一个招摇的身影映入眼帘,这个克尔心,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是这般招摇,不知收敛,难怪秀女中没有一人能接纳她。
“其实也不算坏事,至少现在就算出了事我们也能知道谁的嫌疑最大。”素蝶虽然心中暗暗担忧,嘴上说着违心的话,总不能让雨莲白白操心。其实克尔心能入选倒是她始料未及的。这样一个骄傲过甚的女子,就算能立足后宫,也无法长久。
宫里是容不下太招摇的人,尊严是后宫女子最要不得的东西,也要不起。
一旦入了这深宫,再好强的女子,都只能抛弃自尊,委屈自己去迎合圣意,能忍则忍,当变则变,这才是生存之道。
“各位小主走吧。”嬷嬷见两人闲谈,轻轻瞥了她们一眼,却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咳了一声,话里的涵义再清楚不过。
她们现在在宫里的地位形同宫女,还没有资本瞧不起她。
其实那个克尔心也不足为惧,不过是一个目无章法的女子,进了这后宫,生死都由不得自己,还容得她胡来?
这是秀女们第一次真正踏足深宫,所有人都显得有些紧张,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打破这场美梦。
素蝶望着身旁个个娇艳如花的女们,也许她们心中都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凤袍加身,宠冠六宫,但谁能料到深宫之路处处都是杀机,入选不过是杀戮的开始,真正的破茧而出的又有几人。
穿过一道道曲折小路,朱墙黛瓦络绎不绝从眼前穿过,两旁皆是珍贵花卉,每一砖每一瓦都带着天子之威。素蝶看着两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悲哀,就是在这样一条嗜血沉浮的不归路上,有多少女子深锁在宫墙深处,耗尽一生,只为等待圣上垂怜,为了得沐圣恩的那一日。就是在这样的深宫冷巷中,又有多少红颜,等到双鬓发白,等到泪水殆尽,磨平了希望,枉费了青春,也等不到出头之日,终究是辜负了青春。
帝王可以千篇一律地对着三千佳丽重复着同样的诺言,而她们却要为他从一而终。宫里的女子,说穿了,若是不得宠,与守寡又有什么差别。
眼看钟粹宫离她们越来越近,几个秀女早已迫不及待,难掩兴奋之意。初来乍到的她们,只能看到皇权表面的荣耀,却看不见高处背后的孤独。
忽然,眼前闪过一个衣冠华丽的身影,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中声势浩大,嚣张而来。老嬷嬷识相地俯首下跪,不敢怠慢片刻,“参见梅妃娘娘。”
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女子,素蝶有片刻的失神,这就是传说中称霸六宫数十载,连皇后都要忍让三分的梅妃?
秀女们初见梅妃皆是不知所措,忙诚惶诚恐地跟着嬷嬷俯身行礼。只见梅妃盛世令人,浓妆披面,头戴金凤步摇,发髻上以各色宝珠装饰,旗头两旁坠下用珠宝串作的流苏,紫金的服饰上用金丝绘出腾龙,风姿绰约,高雅妩媚。
梅妃众星拱月般被下人们护在中心,双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扫过眼前低头垂目的秀女,心里不禁涌起一丝嘲讽,这内务府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进宫的秀女一年比一年还差,真是麻布袋草布袋,一代不如一代。就这些姿色,别说入皇上的眼了,就算是摆在景仁宫做宫女都嫌老气。
“都免礼吧。”梅妃一开口,众人如负释重,纷纷起身,收声静靠一旁,谁都不愿得罪了这个难缠的主。
“各位妹妹们今日刚入宫,想必对宫中礼仪还有些生疏,就劳烦李嬷嬷好好调教他们了。”梅妃凤眼轻扬,傲慢地看着李嬷嬷,这个趋炎附势的老奴才,只会见低踩见高爬,也只有这些秀女能给她欺凌。
李嬷嬷面色一变,生怕得罪了梅妃,战战兢兢地讨好道,“奴婢惶恐,教导各位小主都是奴婢分内是事,奴婢怎敢居功。”
“不敢最好,你好好地教教这些新来的,什么叫做尊卑有序,要是谁敢给我不安分,在我眼皮底下兴风作浪,就别怪本宫对她们不客气。”梅妃话锋一转,口气里夹着几分警告几分威胁,秀女们顿时花容失色,纷纷俯首,“奴婢不敢。”
“不敢两个字,说的简单,但每一次都有人敢蔑视本宫,自以为是,仗着一丝皇恩就不把宫规放在眼里。”梅妃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口气依旧温和,只是话中的冰冷之意让在场的所有人栗栗自危。
克尔心望着眼前飞扬跋扈的梅妃,心中不禁腾起一丝不满之意。这个令人生厌的女人,明明花残粉退却不肯接受现实,也只能在这里羞辱她们,若真有这么本事为何在宫中横行多年还只是位居妃位。
忽然,只觉得有一个力道在身后狠狠推了自己一把,克尔心还未反应过来,浑身便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生生撞在梅妃身上。
手中的利甲顺着梅妃身上的绸缎滑过,紫金绸缎上骤然划破一个口子。
“大胆贱婢,竟敢冲撞娘娘。”身旁的婢女见梅妃神色一凛,忙开口厉声训斥道。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克尔心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梅妃娘娘,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在身后推了我一下,我真的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转身看着身后的始作俑者,怨恨之气再也克制不住,她豁然起身,冷冷上前扬手打了那个秀女一个耳光,“你这个贱人,为何要陷害我。”
“……”那秀女笑意僵住,脸上从潮红变得铁青,“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够了,你们两个。”梅妃见两人浑然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心中来气,竟较了真,“来人,将这两个蔑视本宫的贱婢拖上来。”
两人见触怒了梅妃,才知自己酿成了大祸,纷纷下跪。克尔心目光带恨,强词夺理试图脱身,“娘娘,是这个贱人推了我一把,我真的是无心的。”
“娘娘,奴婢冤枉。你看她一口一字自称自己为我,分明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那个秀女不甘示弱,试图为自己辩解。
“是存心也好,无意也罢,你们看看。”梅妃垂首看着划紫金衣袍,勃然大怒,“这件衣裳是皇上赏赐的,你们冲撞本宫事小,亵渎皇恩事大,本宫若是不惩戒你们,往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