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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旺看着他们,有些心急,摇着洛灵的手轻声喊了声“额娘”。胤禛为之一震,才缓过神儿来,苦笑了一下:“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洛灵没有忽略他眼中的伤痛,咬了下唇,拉着弘旺快步离开了。胤禛回身望着她的背影,仰头望天,长长地出了口气。
康熙见了弘旺十分意外,让他们起身后便让弘旺到御案前:“今儿怎么想着来看皇玛法了?”
弘旺回头看了一眼洛灵,洛灵也跟了过来,冲他鼓励地点了点头。弘旺望着康熙道:“孙儿很长时间没见皇玛法了,想您了。”
“是嘛!”康熙十分高兴,看向洛灵道:“朕最近一看到孩子们就高兴。”“您呀,疼孙子不疼儿子。”洛灵接了魏珠手里的茶,递到康熙手上。
“他们哪儿有这些孩子可人疼。”康熙想着自己的那些皇子,皱了下眉。洛灵忙岔开话题,对弘旺道:“弘旺,想跟皇玛法说什么来着?”弘旺见康熙皱眉,正犹豫自己说不说,此时听洛灵问自己忙道:“孙儿想跟皇玛法说,师父夸孙儿的字写得好,孙儿还会骑马了。”
“噢?”康熙来了兴致,招手让弘旺到自己身边,将毛笔沾了墨递给他:“来,写几个字让皇玛法看看。”弘旺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可看着满案的奏折,提着笔不知道往哪儿写。洛灵笑出了声,忙上前从案旁取了宣纸过来:“万岁爷,您让他往哪儿写呀。”
康熙看着弘旺不知所措的模样哈哈大笑,与洛灵一起铺好了纸,凝神看着弘旺写字。洛灵见康熙一脸的欢愉,满眼的慈爱,也跟着高兴。
弘旺写好了一首唐诗,住了笔,满眼的兴奋,等着康熙评判。洛灵取过他手中的笔放回笔架上,才发现孩子的小手紧张得一手心的汗,忙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康熙边看着弘旺的字边点头:
“嗯,这孩子已经很有根基了,很有灵性,不错。”
弘旺一听乐坏了:“孙儿谢谢皇玛法夸奖。”
“好!这副字皇玛法收下了。”康熙笑着拍了拍弘旺的头,转向洛灵:“毓雯没难为你吧?”
“没有。”洛灵抿嘴一笑:“福晋是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从不存别的心计。”
“唉……”康熙微叹一声,拉弘旺坐在自己腿上:“你倒想得开。”
“瞧您说的。她就那么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奴婢有什么想不开的。再说了,奴婢是女人,知道她心里的别扭,奴婢一个后进门的,还不兴人家痛快痛快嘴啊。”
康熙被她的话逗乐了:“你怎么嫁了人,脾气到好了。从前一恼了还跟玉儿拌两句嘴,如今到是老实多了。”
洛灵歪头看着康熙,挑了下眉:“家和万事兴,您不是常跟奴婢说的嘛。奴婢干嘛没事儿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啊。多乐乐不好嘛。”
康熙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你能这么想,朕就真放心了。有你这心胸,毓雯再大的脾气也是无的放矢啊。行!”
“您说行,就行。”洛灵深深拜了下去:“您也得空歇歇吧,奴婢改日再领弘旺进来。”康熙点了点头,拍了拍弘旺的肩:“回去记着多用功,下回皇玛法可要考你。”
弘旺忙跪地叩安:“皇玛法放心,孙儿一定好好用功。”说完,抬头看着洛灵。洛灵冲他点了下头,弘旺笑了一下继续说:“孙儿祝皇玛法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哈哈哈……”康熙抬了抬手,洛灵起身扶起了弘旺:“行,这孩子比老八强。去吧。”
“万岁爷万福金安。”洛灵福了一下,领着弘旺退了出去。
回到贝勒府,洛灵领着弘旺去见八福晋。弘旺兴致勃勃地把康熙地话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八福晋边笑边听着他说完,频有深意地看了洛灵一眼。
洛灵知道她很高兴,又陪她说了会儿话,便想回去歇歇,八福晋想了想,嘱咐她先去书房见胤禩。洛灵有些意外,但即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冲她笑笑,便退了出来。
书房里,胤禩正看着什么,见洛灵进来,仍身着着宫装,令她越发显得娇艳不可方物,忙放下手中的书:“毓雯说你领弘旺进宫了。”
“嗯。”洛灵走到他跟前,依着书桌看他:“皇上见了弘旺很高兴。还说弘旺比你强。”
胤禩一笑,又把眼光转到书上:“见到隔辈人都这样。”
洛灵见他连笑时都习惯性地皱着眉,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心。胤禩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她:“皇阿玛一直不放心你,他对我,是彻底失望了。”
“傻话。”洛灵看着他失意的眼神,就会忍不住心疼他:“他即把我给了你,怎么会不放心呢。”
“我总觉得,如果不是你的意思,皇阿玛不会把你指给我。”
“你呀,人都是你的了,还想这些干嘛。难不成你还想把我退回去。”
“你倒想呢。”胤禩用力捏了下她的手,疼得洛灵直打他:“别说皇阿玛那儿,就我这关你都过不了。”
洛灵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甜的:“那就别想这些没用的了,皱着眉跟老头儿一样。”
胤禩看着她绝美的眼中似嗔还娇的神情,心神一荡,笑着搂过她坐在自己腿上,闭上眼,与她头顶着头:“那你也跑不了了。”洛灵偷瞧了他一眼,笑了笑:“皇上每日忧心国事,没有精力顾忌到每个人的感受,你是他的儿子,多体谅他一些。”胤禩轻轻点了点头,将她揽向自己,封住了她的唇。洛灵吓了一跳,担心别人看到,用力地推了他两下,胤禩却不为所动,反而把她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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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康熙六十一年四月,康熙下令让大将军王胤禵返回西北军中。这一决定让朝野中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康熙此举的用意。
康熙的身体时好时坏,此时把胤禵调往西北,一旦京中有什么事发生,他赶回来也来不及了。但也有人认为,康熙觉得自己的健康并无大碍,他想让胤禵创立更大的功勋,以便将来顺利接位。如此猜测纷纷,不一而论。
临行前,胤禵到畅春园向康熙和德妃辞行。
胤禵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宫去?”玉穗儿点点头,“府里的管家说科尔沁来了人,我要回去看看他们为了什么事来。”“我送你吧。”胤禵望着她。“也好。”两人一同坐马车出了宫。
玉穗儿默默的坐在车上,胤禵见她眉宇间始终有一丝郁郁,“别担心,科尔沁不会有什么大事的。”玉穗儿摇摇头,“我不是想这些。”“那是什么?”胤禵好奇的问。
玉穗儿想起康熙那些话,望了胤禵一眼,忍不住道:“十四哥,你明儿便要去西北,有些话我想和你谈谈。”胤禵见她一脸严肃,“不如我陪你下去走走?”玉穗儿点点头。胤禵跳下马车吩咐车夫远远地跟着。
此时城门早已关上,街上只有稀疏的几个行人,几点昏黄的烛光自路边的店铺透出来。玉穗儿望着天边新月如钩,心里涌出阵阵轻愁始终难解。夜风阵阵吹拂着她的斗篷,她不禁拉了拉领子,裹的紧些。
胤禵解下披风披在她肩上,“夜里风凉,你每年一到春天身子便不大好,不要着凉了。”玉穗儿侧目向他微微一笑,“你不冷?”“不冷!”“那就好。”
她沉吟了片刻,才道:“十四哥,我知道这次皇阿玛让你回西北去,你心里存了疑问。”胤禵心中一震,却道:“为国尽忠为君分忧,是人臣人子应尽的本分。”
玉穗儿哼了一声,淡然道:“这话是你在朝堂上说的,跟我又何必说这些,此时只有我们两人,难道不能和我说句心里话吗?”胤禵犹疑着。
玉穗儿道:“你是怕我跟十三哥和四哥说吧,我早就说过,我对你们几个哥哥一视同仁,不会偏帮谁。十三哥虽是我亲哥哥,但你应该明白,你们这些人里,只有他没有存夺嫡之心。”胤禵闻言不禁默然,半晌才道:“玉儿,你是深知我心思。可有些话我是真不知该如何说。”
玉穗儿叹息一声,“你原来和八哥走得近,如今我看你和八哥之间也渐渐生了嫌隙,你被封为大将军王,代天子出征,惹了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议论,可是谁又真能猜透皇阿玛心思呢,不过是妄加猜测罢了。”
胤禵听她说的郑重,不禁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心道:难道皇阿玛对玉儿说了什么,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穗儿知道他心中所想,故意道:“你也别不承认,好些人说皇阿玛之所以派你去西北打仗,就是为了让你建功立业,以便将来安排大事,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过呢?”这句话分量太重了,胤禵听了大吃一惊。
“玉儿,你……”胤禵疑惑的看着她,猜不透她的心思。玉穗儿笑笑,“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奉旨的钦差。你也别以为我是奉谁之命来试探你,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咱们都是爱新觉罗后裔子孙,平日的情分又与旁人不同。”
胤禵勉强一笑,“你跟我说这些,真把我吓了一跳。你常在皇阿玛身边,无论说出什么来,总是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同的。”
“咱们都是皇阿玛的子女,只不过我是女子,皇阿玛便多疼我一点。说到分量,还是你们重。好了,我们不要说这些客套话。刚才我说的话,你没有否认,那便是承认了。”玉穗儿看着前方,夜里街道静谧的可怕。远处团团的黑云仿佛要将人间笼罩。
“皇阿玛已近古稀之年,身体时好时歹,这十年来因为你们兄弟的缘故,他寝不安枕、食不知味,你们闹得实在太凶了,皇阿玛早已心力交瘁。我不只一次看到他孤独的坐在乾清宫里,那情景看了真叫人心酸。”玉穗儿想起父亲苍老的样子,眼角有点湿润。
胤禵叹了口气,“谁叫咱们生在帝王家,历朝历代为夺嫡不知道出了多少刀光剑影的事。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形势比人强。”玉穗儿也知道这时劝他什么,他也不会听得进去,也就不再勉强。
胤禵见她沉默不语,问她,“假如我将来和十三哥不得不成为对立面,你向着谁?”玉穗儿瞥了他一眼,嗔道:“你不如直接拿刀把我劈成两半儿。”胤禵苦笑一声,“你大可以放心,无论将来怎样,我总不会使你为难便是。”
玉穗儿侧目看着他,黑夜中他的面目模糊,表情也依稀不清。“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就像你说的,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你这人心高,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这脾气想来是改不了了,只怕将来吃亏也是在这上。”玉穗儿不无担心的说。
胤禵冷哼一声,“让我俯首帖耳,那不如杀了我算了。”
“你还真是——”玉穗儿话未说完,脚下不知踩了什么东西,花盆底一歪,若不是胤禵及时的扶了她一把,差点就要摔倒。
“嗨,这路不平。”玉穗儿跺了下脚。胤禵笑道:“自己走不稳要摔倒,倒抱怨路不平,你当这是宫里的青石板路呢。”
玉穗儿也笑,低头看了看脚面,“都是这鞋穿的,这花盆底鞋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走起路来并未袅袅婷婷,倒经常磕磕绊绊,还是汉人的绣花鞋好,多稳当。”
胤禵看了一眼,“汉人对女子的规矩更多,不要说半夜走在大街上,单是那缠了足的小脚,走起路来就跟老太太似的。”玉穗儿扑哧一笑,“瞎说,密嫔娘娘走路就不曾跟老太太似的,灵儿也不。”
胤禵笑着回望她一眼,“你说这路不平,我牵着你吧,别把脚扭了,皇阿玛可离不开你。”他伸手去牵玉穗儿的手,两人默默的走在深夜冷清的街道上,心里都想人生这一路就这么走下去也不错。
夜深萧索,不远处有一点微微烛光,胤禵仔细一看是一个卖馄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