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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焕,怎么了?”任天凝发觉有些不对劲,赶了过来,摸上他的手腕。
云焕咬着牙,摇摇头,脸色却有些苍白,胸口的窒息感愈来愈浓,但他不会将实情告知于眼前的少女。云焕扶着树干,闭了闭眼,笑着说道:“没事。”
任天凝搭了会儿脉,只觉得脉象平稳,并无不妥,不禁疑惑道:“那为什么要晕倒似的啊?”
“莫不是对花粉过敏吧?”月青远也走过来,仔细瞧了瞧云焕的神情。
“不是吧!”任天凝摸着下巴说:“花粉过敏好象不是这个样子。”
云焕从腰间佩戴的香囊里掏出一颗药丸咽下,缓缓吐了口气说:“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了,我带了药。”
任天凝有些不放心,陪着云焕坐到树边的石头上歇息。月青远吹着山风,看着两人挨在一起的亲密样子,暗道,这云公子怎么还是个药罐子呢?看起来又不像是有伤在身,莫非是先天不足?和任天凝真是相反的两极啊。
山路那头冒出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他迈着小步跑到三人眼前,先是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对着月青远说,有人想请他们去山下坐坐。月青远问是何人相请,那仆人垂着头,也不做声。一旁的任天凝见状,毫不犹豫地回道:“跟你主子说,我们在山上赏景,无暇分身。”
那仆人显然是为难了,抬眼瞄了瞄一脸冷色的任天凝和闭着眼倚着树干的云焕,想了想,说,是皇宫里来的。
月青远一听,心中有数,又问,一个人吗?
任天凝不解,那仆人摇头说:“那边有一群人呢,都在等你们过去。”
月青远朝任天凝使了个眼色,顿时,任天凝想起了母亲的嘱咐,在长公主的地盘上确实由不得她们做主,便轻轻拉了拉云焕,将这事告诉他。云焕自然是不愿意去掺和的,但那仆人在一旁添了一句:“这位公子也一起去吧,他们吩咐了的,要将你们三个一起请过去。”
月青远也不愿为难这个仆人,便应了,同任天凝、云焕一起下山。那仆人在前头领路,山路逶迤,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像闲逛似的。穿花分柳,仆人将他们带到一处开阔的空地上,空地四周种着挺拔的楠木,围着竹篱笆,篱笆上爬满藤蔓,四周一圈摆着各种鲜花盆景,空地邻近一处水潭,水潭边有一座八角楼,分两层,上面一层挂着薄薄的帷幔,里面隐隐传出琴声和笑语,楼下围坐着一圈年轻的贵族男女,其中不乏美貌的,都在听上座的一个男子说着什么。
任天凝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不理会那些人注视过来的目光。月青远已经是妇人,自然与座上那些待字闺中的
少女看不对眼,也没兴趣去关注他们,只问道,请他们来的人在何处?
上座的那个年轻男子五官端正,唇角带笑,倒是有几分英俊,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股养尊处优的气息。那人朝领路的仆人招了招手,那仆人连忙回头对月青远笑道:“就是那位主子!老奴先下去了。”说着小跑到一边去了。
月青远皱皱眉,凑到任天凝跟前小声说道:“那是四皇子。”
任天凝“哦”了一声,随月青远走到座位之中,就有人引他们坐下,座位就在那四皇子的左手边,那四皇子打量了他们几眼,和旁边的人说笑了几句。
那些贵族男女也都在打量月青远他们,月青远在蒙阴是比较出名的,应该说她在明月世家的时候就很有名,前几次参加百花会,她都是和那些官员家眷呆在一起,没怎么接触到这种未婚男女,不过迎着那些陌生的目光,她还是很镇定的,倒是任天凝有些不自在,拉了拉月青远的袖子说:“唉,怎么办呀,在这里就像给人参观一样,真没趣。跟那四皇子说几句,咱就走吧?”
月青远闻言在她耳畔低声说道:“四皇子是出名的雅士,喜好琴棋书画,很早就被皇上放出宫外,他认识不少和他一样清高的文人雅士,放心,这个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
任天凝撇撇嘴,暗道,看他那眼神,就是高人一等的感觉,太明显了,让人不太舒服。
不过座下多的是仰慕那四皇子的男女,他随口说几句话,便立即有人应和,看那些人,似乎都对那四皇子抱着一副仰望的姿态,那四皇子和身侧的人埋首低语时,更是有几个少女目露痴迷。
任天凝仔细一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很空泛,但大部分以贵族的生活为主,连佛法都搬出来卖弄了。那些年轻男子大部分出自名门,都希望在美人面前表现表现,所以一个个装高深、装博学。
座上有一个男子,着一身锦绣长衫,戴着块上好的玉佩,可惜面目普通,属于扔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他正举着杯子啜饮,看到月青远他们进来后,大咧咧地问了一句:“又是谁啊?真热闹!”嗓门有些高,惹得那四皇子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蒙阴城的大富大贵之家是很重礼节和品行的,那些男女的一举一动和话语之间都有几分矜持,只是这男子不讲那么多规矩,直直地看着任天凝发了会儿呆,对身旁的人说:“那女子生得真是好看,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旁边的男子说:“傻子!那是任大人府上的亲眷,看那模样,肯定就是传说中的慰雪山庄大小姐啊!”
任天凝耳尖,隐隐听到了,暗道,这座上的人倒不是草包,对没见过面的人都能猜出一二来。
那高嗓门的男子又说:“可惜了,那种身份就是嫁入皇家也不为过,唉!没戏啊!”说着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有些发红。
旁边有人取笑道:“安公子竟然也会有叹气的一天,你不是非美女不娶的麽,怎么?愈挫愈勇啊?也是啊,这蒙阴城的千金小姐们可都认识你安公子的!哪天,你要是不出来献个殷勤,那些小姐估计会奇怪呢!”
又有人接着说道:“人家再怎么好看也没你的份儿啊,蛤蟆想吃天鹅肉,总得有个本吧。你要是肯拿出些祖产来显摆显摆,保不准有人会盯上你。注意,是盯上!不是看上!”
说着,那周围的人都掩嘴笑了起来,那叫安公子的男子却不以为意,依旧乐呵呵地喝着自己的酒。
有人举着酒杯,凑上前,对有些不解的任天凝说道:“那是个暴发户家的,平时就喜欢喝酒、调戏美人,不过,你放心,有四皇子在,他不敢胡来。”
任天凝看向不远处的四皇子,那四皇子停了话头,正好也一眼扫过来,四目相对,那皇子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很标准的笑容,目中还有着淡淡的关心之意,任天凝一时无法理解,便转开眼,手忽地握住身旁的云焕。
云焕忽然被她牵住手,有些摸不着头脑,抬眼一看,正好看到那皇子注视过来的目光,对着任天凝是温柔的,对着他时却流露出一些莫名的意味,说不上是什么。
方才,云焕一直垂着眼,不看四周的人,只是偶尔听一听周围的声音。接收到四皇子的眼神,他装作无事,依旧垂下眼。任天凝的手指纤巧有力,握着他的掌心还微微有些湿意,大概是天热,出了些汗。
那两只相握的手虽然隐在宽大的衣袖下,但从姿势上并不难看出,这些,四皇子自然是看在眼里。
“夫人,方才多有怠慢,请恕我无礼。”那四皇子走过来,对月青远说道。
月青远客气了几句,说,这聚会请闺阁女子来参加为好,她现在是任府的夫人,身份上不合。而且,走了半天的路,有点累了,希望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那四皇子也不勉强,答应呆会就让仆人带他们去个僻静的地方休息,然后便转到任天凝身上。
“这位小姐有些面生,是夫人府上的吗?”四皇子看了看任天凝,悠悠问道。果然到正题上了,月青远暗自一撇嘴,用手碰了碰任天凝,说:“是啊,我夫君的妹子,以前也来过都城,可是没有久住,所以不认得大家。”
那四皇子负着手,笑了笑,对任天凝说:“姑娘还未婚嫁吧,都是年轻人,聚在一起谈谈天也好。”
任天凝决定无视他,故意对身旁的月青远说:“嫂子,不是说好来游园的吗?坐在一起能说出什么来呀?”
四皇子有些尴尬,摆手道:“姑娘误会了,我们并不是说那些无用的东西。在座各位都是饱学之士,自然话题广泛,有时候谈天也是妙趣横生的。”
任天凝眉眼一弯,傻乎乎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倒是我不识趣了。”
因为是装的,而且装得不太自然,那冷艳的面容上浮上一抹略显天真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那四皇子盯着任天凝看了会儿,就见任天凝不理他,悠闲地凑到云焕耳边说:“我们正事还没办完呢!一会儿陪我去山窝里看看花田!”
云焕点点头,就听那四皇子插进来说道:“任姑娘,百花会上有一项活动,就是展示各人的才艺,听闻庄主夫人有清湖居士的雅称,想必任小姐也有不少精通的东西吧?”
果然,连她母亲的名号都知道,方才还装作不认识!任天凝皱皱眉,说:“你这儿除了琴,还有别的麽?”
那四皇子立即回道:“还有笔墨纸张、棋盘绣架,你要什么,只消吩咐一句,即刻便能着人取来。”
“还有绣架?那不是只有女子才会用麽,你们这么做用意何在?”任天凝不客气地问道。
“不瞒你说,历届百花会都会选出一名花魁,花魁不仅要艳冠群芳,还要技压群芳!”一旁有个男子插了嘴说。四皇子看了那男子一眼,没说什么,那男子倒是很高兴四皇子能看他一眼。
任天凝装作好奇道:“花魁不是青楼女子才有的称呼麽?”
“咳……这是私底下评选出来的,也不是什么正式的活动。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四皇子示意方才插嘴的那个男子解释,那男子连忙回道。
任天凝暗道,真是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再看云焕,他不声不响地呆在一边,似乎要刻意让人忽视他的存在。月青远又碰了碰任天凝的手,笑道:“就是爱玩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这么说,那四皇子的意思却很明显,他就是要任天凝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一下才艺,而且在任天凝之前,会有好几个大家闺秀的表演,这样一来,倒像是比试才艺了。
月青远淡定地对任天凝小声嘀咕一句:“没关系,你有的她们没有!”
任天凝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之感。让她展示才艺,不就是让她丢脸麽!她能拒绝麽?
四皇子踱着步子回到主位,立即便有一个大家闺秀上前,坐在一个案几前,准备抚琴,嘴里说着“献丑”,脸上却隐隐带着傲慢和自视高人一等的得意。
几个大家闺秀相继表演了自己拿手的节目,有弹琴的,有刺绣的,有与人比试棋艺的,当然还有人吟诗作赋。四皇子一直在座位上饶有兴致地观看,一个节目结束了便和身旁他请来的文士一起点评一下,不愧是声名在外的雅士,四皇子在诗书琴画方面的确有几分见地。月青远听到他的点评,不禁点点头,对任天凝说,皇上常在臣子面前说四皇子有才,确是真的,可惜,他没有雄厚的家族背景,在争夺皇位上少了重要的砝码。
任天凝不满地嘀咕道:“幸好没什么势力,他那文弱模样,能守得住万里河山麽。”月青远勾唇一笑,看好戏似地用手指点了点任天凝说:“一会儿他肯定要请你上场,你表演飞刀,怎么样?”
任天凝一听,没好气地回道:“嫂子就知道取笑我!”
那几个表演的女子见识到四皇子儒雅的风度,都有些晕乎乎的。虽说是个不怎么得宠的清闲皇子,可好歹也是个皇子啊!
此时,八角楼上的人似乎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