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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样才能重修旧好?要怎么样才能笑着再跟横山说话?想着、想着,加贺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光线从紧闭的窗帘里透进来。在平常醒来的时间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脱掉满是皱折的衣服冲了一个澡。在厕所的镜子里他看到了一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像生了重病的男人站在那里。他把头靠在镜子边缘心想真不想去公司上班,但是又不能为了这种私人理由跷班。
此平常晚一点到公司的加贺,在电梯里偶然遇到西根。
“早啊……加贺。”
开朗地向加贺打招呼的西根,一看到他的脸就吃惊地瞪大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红成这样?”
看来加贺在出门前的冰敷似乎没什么效果。
“我看书看到早上。”
“哦,什么书这么有趣?”
西根没有再问下去。进了业务部的办公室后,加贺也尽量低着头不与人打照面。他不想再被问到为什么双眼红肿。
虽然心情不好还是可以做事。加贺机械性地查看电子邮件,确认中盘商的动向、订货和出货。到中午左右确认工作告一段落后准备外出。在外出前他到洗手间再看看自己的脸。眼睛虽然还是一样红,不过已经不像早上那么夸张了,应该不会吓到中盘商的职员才对。
他没有食欲,连中饭也没有吃就拿着公事包走进电梯。电梯先停在三楼一下,有个人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当加贺发现那就是昨晚让自己哭了一夜的罪魁祸首时,表情整个僵硬起来。对方也发现了加贺,只在眼角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就要出去吗?”
加贺无言地点点头。
“加油。”
事不关己似地说完之后,横山先出了电梯。在他跟服务台的女职员说话的时候加贺走出公司大门。刚开始还逞强地大踏步走,后来越走越无法忍耐,他几乎是冲进停车场。他明明不想哭眼泪却止不住。男人那轻松的态度,没有多说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像普通人一样讲话罢了。
但是,横山那“毫不在乎”的态度却伤了加贺。自己一夜不成眠,还哭得双眼红肿想着到底哪里做错。但是,让自己那么认真的一句话,对横山来说似乎不具同等的意义。他能像平常一样打招呼,不就表示那句话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那种程度的重量而已吗?
加贺拭去泪水,咬紧牙关往前走。他心想只要全心投入工作的话,一定可以暂时不去想到横山。
加贺跟人吵架。只是后辈把出货的数量单位写错的小失误而已,而且在发单之前就已经发现错误,所以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加贺生气的理由是在后辈的脸上看不到多少反省的神色,所以他才问“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嗄?当然觉得啊!”
后辈的回答让加贺更加不悦。
“但是,我看不出你的道歉有几分诚意。”
加贺知道自己嗓门太大。跟那个后辈一组的老职员石田赶紧插在两人之间。
“加贺,清水都已经道歉了……”
清水在石田的背后耸耸肩。
“诚意这种东西看得见吗?”
成为导火线的就是这句话。加贺把站在石田身后的清水拉出来踹了他的脚踝。这天晚上加贺就被西根以“有话要说”的理由带出去喝酒了。他们来到位于公司附近一栋大厦里的酒吧。
“你最近好像火气很大?”
坐在吧台的位子上,西根摇晃着玫瑰夫人的鸡尾酒杯。
“清水说的话的确有点轻率,他是缺乏责任感,不过还挺认真的。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有跟你一样不太会说日本话而已,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有不错的表现。做错事的时候是该骂,但偶尔也可以睁一只眼合一只眼吧!”
加贺想到自己踢他脚踝时,清水那惊愕的表情。
“我最近有点烦躁,也知道把他当出气筒不对。”
西根叹了口气轻轻耸耸肩。
“你也得替被你拿来当出气筒的后辈想想啊!而且,你最近的烦躁已经影响到其他人了,现在又没有当防波堤的横山先生在。”
听到西根提及横山的名字又让加贺胸口一阵刺痛,他把手撑在吧台上,一口气喝掉半杯加水酒。从横山宣告“暂时不要见面”到现在已经一个礼拜,这段时间之内他真的都没有打电话来。
每过一天就觉得两人已经不行的感觉越来越强,到现在已经变成确信。自己跟那温柔的恋人一定不行了,以后再也不能相拥相吻,也不能再倾诉和凝视。加贺想要隐藏自己胸口开着那个大洞也无济于事,反而更加绝望。他独自待在房间里只是更烦躁,只能摔东西出气,摔坏的餐具和书,如小山般堆在房间一角。
想要全心投入工作来忘记横山,也觉得倍感空虚。把精力全放在跑业务上,往往因为操之过急而徒劳无功,还跟一家新的中盘商社长大吵一架。本来问题不大,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最后闹到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换了负责人后才保住这个客户,不过加贺也结实地吃了课长一顿排头。
每天都诸事不顺的加贺,在每晚持续失眠后,他已经不得不借助酒精的力量来让自己入睡。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
“没有。”
加贺说不出因为被恋人甩掉,所以情绪才不安定。结果西根就像生气似地雏起眉头。
“什么叫没有?对我来说可是大有问题。因为每次你一出状况我就跟着倒楣。大家都把我当作你的‘经纪人’,明明去问本人就好的事却全都跑来找我,实在有够烦。”
难怪最近西根常常被询问,她不说的话加贺还不知道原因就出在自己。看到加贺沉默不语,西根就拍拍他的肩膀。
“其实一点也无所谓,只是我看你这些日子老是不开心,身为朋友的我当然会担心。”
西根贴心的关怀,在这个时期分外地让加贺感动。
“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今晚就把一切不愉快忘掉,喝个痛快吧!”
能忘记的话该有多好?就算是几分钟也好,渴望能把横山逐出自己脑袋的加贺,一杯一杯的灌。因为没有先吃东西垫底所以醉得快,才喝了四杯加水酒的加贺就已经觉得四周的景色都在摇晃。人醉了之后嘴巴也跟着松了。
“他说……暂时不要见面。”
光是说出来就让加贺全身抽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扑簌而下。
“你干嘛哭啦?是你女朋友这么说的吗?”
加贺点点头。西根这才原来如此地点点头。
“难怪你会那么沮丧。”
自己都已经说得这么认真了,西根却低着头笑个不停。她虽然嘴上道歉还是笑个不休。光看她笑得那么高兴加贺就觉得自己真是有够悲惨。
“因为我从来没想像过你跟女朋友吵架然后一蹶不振的样子啊!只是觉得有点意外罢了……”
“这可不是笑话。我…我……”
加贺虽然苦不堪言,但是在这里说出来又能怎样?就算把自己的苦处说出来,也不能改变事实。横山并不在自己身边。
“好想见他、好想见他、好想见他……”
这几个字已经不知道在加贺的脑里回荡过多少遍。无法止住眼泪,一条有着花香味的手帕悄悄地递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原因吵架,但是你真的那么在乎她的话就去求和啊!女人是单纯的动物,只要带着礼物道歉的话,一定可以重获她的芳心。”
看着西根自信满满的笑容,加贺有点获救的感觉。带着礼物……当加贺用已经无法做出正常判断的头脑努力思考时,发现西根的视线突然看向自己背后。
“喂、坐在那里的不是横山先生吗?”
一听到横山两个字,心脏就像要从胸口冲出来的加贺,弓起背不敢转过头去看。
“他会不会过来啊……啊……他看到我们了。”
西根挥着手,加贺慌忙把她的手拉下来。
“讨厌,你干嘛啦?”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加贺可以感觉到横山慢慢走过来。他一定又是像几天前那样若无其事地说话。那语气越是“平常”,自己就越是觉得受伤。
“横山先生,你一个人吗?”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加贺的眼角。
“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你跟加贺一起吗?”
“是啊,最近加贺的心情不太好,我是来鼓励他的。横山先生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喝?以前辈的身分说说加贺吧!”
光是感觉横山在身边,周围沉重的气氛就让加贺难以呼吸。
“谢谢你邀请我,但是我已经要走了,而且也得把朋友送回去才行。”
“是吗?真可惜。”
“要记住别喝太多。晚安。”
男人的气息慢慢远去。他那么想见的男人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颤抖着抬起脸来的加贺,只看到在门前横山拥着东律子出去的背影。
过了午夜两点才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间门回的加贺,连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都失败了好几次,终于打开门后,他踉跄地冲进黑暗的室内,却不小心绊到门前高出来的地方,整个额头撞向地面。
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跟那个以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他知道横山不是那种会爱上有夫之妇的男人,但是他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光是几秒钟的背影也不想。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的相配,加贺觉得那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别再痴心妄想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当他的恋人一样。
有个声音告诉他还是早点放弃吧!别在这么冰冷的门口跌倒,别再被那么悲惨的思念所煎熬,早点了断的话自己也可以轻松一点。然而,更正想到要分手的时候,加贺的心却像刀割一样痛楚,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因为心痛而死。就算是昙花一现也好,自己只希望与喜欢的人有一时片刻的相守就满足。
他试着站起来,但是身体无法保持平衡。他单手拿着公事包,另一手扶着墙壁前进也走不好,没有锁好的公事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散了出来。他捡起掉在门口的手机凝视着,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睡了,还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跟女人……啊……那一点也无关紧要,如果那个男人接起电话,而自己能破口大骂,将这累积多日的痛苦委屈都全部倾泻出来,一定会比较轻松吧?他按下号码,在嘟声还没响之前就切掉。就像玩着游戏的孩子似地,重复同样的行为。但是,不知道在第几次后加贺忘了切掉,嘟声就直接响起。
“喂?我是横山。”
嘟声响了三、四次后就听到横山的声音。听到对方声音不觉动摇的加贺,脑子一片空白,先前想好的恶言辣语,却连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喂?”
要是能怒骂指责他的话,一定会比较轻松。但是,加贺的喉咙就像干枯的深井似地,一句话都挤不出来,只有泪水不停地在脸颊上窜流。他切掉电源,然后把手机抱在胸口蜷缩在地板上。
不晓得是过了五分钟还是两、三个小时,加贺听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