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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语调缓和下来,她柔声又道:“哥哥,趁着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趁着你还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时候,放手吧!不要到后来追悔莫及……”她又停了停,刻意加重语气的接着说道:“我想她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的。”
太子突然用手捂住脸,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他半响才将手放下,眼里恢复了冷酷和克制,他冷冷的对赵雅说道:“赵雅,你错了,我不会后悔,到那时,我只会如同欣赏笼中的困兽一样,意犹未尽的。”
“她”是谁?那个太子和赵雅口中反复出现的一个人称代词,就像锥子一样钻进了我的脑海里,仿佛是个异常重要的人,牵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仿佛还有个很大的计划,有关政治、有关复仇,现如今的皇族,他们的世界还有那么多阴暗吗?
这是一个怎样的秘密啊?
“娘娘!您怎么站在门口?外面风这么大,当心又吹生病了。”钱尚宫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来,因为惊诧所以声音比平时还要提高了很多。
门外凉亭里的两人听到声音,都不约而同的向我这里看过来,当看到是我站在门后时,他们的表情都瞬间变得很不自然。
还是赵雅最先回过神来,她露出笑脸,向我走来,又成了一种娇羞可爱的小女儿态。
她过来一把揽住我的手臂,高兴的说道:“嫂子,你起来了,可把我给担心坏了,感觉好点儿了吗?”
他们明显想要在我面前隐藏刚刚的事,我当然也不想拆穿他们,于是,我也露出笑脸,和气的刮了刮赵雅的脸蛋,说道:“好多了,身体都轻快不少,本来想吓唬吓唬你,没想到刚躲到这里,就被钱尚宫给搅了。”我不露痕迹的一笔带过我偷听的事情,也算为他们解围。
赵雅眨眨眼睛,咀嚼着我的话,然后才回道:“你身体好了我就放心了,否则哥哥还不知要紧张到什么时候呢?他自己还不承认。”赵雅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子,意有所指。
太子仍然靠在柱子上,连看都没有看这里,仿佛不为所动,冷冷的说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只要以后不要再给我惹这种麻烦事就行了。”说完他站直身子,整了整衣服,接着道:“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雅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拉着我走回屋里。
我和她分别坐在床上和沙发上,我又想起关于迷路的问题,忍不住问她道:“那天我到底是怎样回来的?我后来一点记忆都没有。”
赵雅答道:“还能怎样回来?还不是我哥把你给救回来的吗?”
我纳闷的说道:“怎么是他?是姚书林发现我的。”
赵雅煞有介事的说道:“是书林哥发现你的,不过是我哥哥你丈夫把你给背回来的,他从那天发现你不见了就开始着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连中饭、晚饭都没有吃,要不是我硬逼着他吃点东西垫底,肯定还没有找到你,自己先饿死了。”她夸张的说道,简直可以用手舞足蹈来形容。
我试探的问道:“那么,那天后半夜我发烧了,恍惚看到有人过来,难道是太子?”
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那当然了,到了晚上,哥哥还不肯回驿站,还在森林里找啊找的,要不是我硬将他拉回来,他肯定……”她可能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了,所以才没有继续胡说下去,不过她仍然绘声绘色的继续说道:“后来,傍晚哥哥终于接到了书林哥的电话,虽然他说天晚了我们要找过去也难,还有危险,不让哥哥去,但是哥哥仍然不放心,坚持要去,更是趁我们不注意自己一个人进了林子里,再后来,又等了大概三四个小时,才看到哥哥背着你,和书林哥一起走出来了,那时你已经烧得七荤八素了,不过书林哥说,要不是我哥哥及时赶到,他还没有发现你生病呢,他那时自己也睡着了。”
我不解的又问:“你们那时候为什么不通知皇室?好增派人手来找我,这样也就用不着让太子以身犯险了。”
赵雅立刻答道:“太子是急糊涂了,而别的人除了慌神之外,怕是还觉得太子妃不见了、迷路了,责任太大,吓糊涂了。”她还适时对我做个鬼脸,踌躇的说道:“我也一样,也吓糊涂了,因为就是我贪玩,将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你才迷路的,我哥哥为着这个事情一直到现在都还生气呢,他说当时他是叫季晨将我们两个都带来,又不着急,干嘛不等等你呢?”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赵雅虽然现在看来,也不像她表面所呈现的那样单纯幼稚,可是她视她哥哥为最重要的人却是千真万确,从刚刚凉亭里赵雅对他的规劝可见一斑,而她对我又颇多好感,这也假不了,我毕竟是太子妃,她哥哥的夫人,所以于情于理赵雅都不会对我怎样,可是季晨心里到底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太子也让我颇感疑惑,太子真的那么着急吗?还是赵雅有意缓和我们的关系才这样说的呢?但是不管怎样?确实是太子连夜将我送回承启殿的。他着急也好,纯粹帮忙也罢,反正据钱尚宫说,我这病来势汹汹,如果不及时送回就医肯定大大的延误病情,于我,都是欠着他一份人情了。
这病拖拖拉拉的,终于花了半个月才彻底好转,这半个月里,太子因为公事繁忙,一直没有回来睡,就算回来了,也待在他的房间里闭门不出,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流,如今更是连话都不说了,都不一起睡了,我倒乐得清闲了这么长时间,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医说,这个病本来要一个月才好的,现在已经算是快的了。
今天一大早又不见太子,我一个人去给皇帝皇后请安,接下来又早早的完成了今天的太子妃课程,然后便待在房间里看书、养花、弹琴、上网,悠闲自得。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我照例没有理会,总之有钱尚宫和随从们接听的,反正也不可能是我的电话。
但是这个铃声响了很久都不见停息,看来钱尚宫有事出去了,随从们想必是看见钱尚宫不在便偷懒串门去了,我只得自己去客厅里接。
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愣了一下,没有立时说话,只听到粗重的呼吸声,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听声音原来是太子,他说道:“怎么是你?钱尚宫呢?侍从呢?”
我答道:“她们都有事出去了,你找钱尚宫吗?要不我去找她……”
他打断我,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帮我找吧,你去主卧将我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封口袋取来,上面写着2010年数据清单几个字的,一会儿我会派人在宫外等着,他来了你交给他就是了。”
我回答了一声“好的”,他便把电话挂了。
我听着电话里的嘟嘟音呆了几秒钟,这是我们半个月来首次说了那么多话,也是我自嫁给他后首次在电话里听他的声音,感觉又熟悉又陌生,这种感觉好像也出现过,好像是大婚的时候吧,现在居然又有这样的感觉,这令我无所适从。
我慢慢的放下电话,向主卧走去,因为最近我俩儿都没有进过主卧,所以房间里感觉有点儿陌生,要不是钱尚宫仍然每天打扫,这里可能都要荒芜了。
我一边漫想着,一边开始找他说的文件,桌子上什么也没有,我又找了很多地方,抽屉、柜子到处都没有他所说的封口袋,我站在房中想了一下,或许是他自己记错了,可能在他自己的房间也未可知?
于是,我又转到他的房间,转了一下门把手,居然没有锁,我推门进去,看到里面陌生的摆设,才意识到我从未进过他的房间。
里面的摆设是他一贯的风格,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家具色彩也是以沉稳的褐色为主调。
我开始四处找寻他要的东西,终于在他书桌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找到了,封面上写着明显的大字“2010数据清单”,终于完成了任务,突然间竟让我像个孩子一样的欢欣雀跃。
我正要拿起来,突然发现文件被夹在了抽屉的缝隙里,我不敢用力拉,只好蹲下身子,跪在抽屉前,伸进手仔细的、一点点往外移,终于将它完好无损的移了出来,我舒了一口气,正要站起身,突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书桌内侧的左下角有一个小按钮,我突然好奇心起,像探险一样,按动了那个按钮,只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从房间的一角传来,我抬起头来,越过书桌,竟然看到有一个暗门,此时正豁然洞开,里面的灯也应声而亮。
秘密
像有什么驱使一样?我不由自主的向那扇暗门走去,我知道擅自进入太子私密的空间是不对的,但就是克制不住一探究竟的欲望,我一步一步的走进去,伴随着心剧烈的跳动着,我手上还抱着太子的文件夹,紧紧的,像抱着一面盾牌一样,阻挡着不可知的危险。
我进到暗室里,愣了几秒种,然后环顾四周,有二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书名,并无神秘可言,书架前有一张写字台,一盏古色古香的台灯放在书桌一角,边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痕迹,和书桌的颜色不一致,看痕迹的形状,可以肯定这里曾摆过一个照片架,摆得日子显然还很长,以至于有如此深的印记。
书桌靠椅子的一面有一排抽屉,并且都上着锁,我还不至于非要撬锁查探,因此也未予理会,然后我又转身看书桌的对面,是一台大液晶电视机放在电视机柜上,电视机柜的隔层还摆放着一些电器设备,有录像机、DVD机、摄像机等等。
我突然注意到电视机柜上,就在电视机后面,有一个小纸盒,因为露出了一个角,所以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还是能够看见的。
我下意识的走过去,屏住呼吸,像要揭开一个天大的秘密似的,郑重而又激动。
我将小纸盒移了出来,靠近我,端详起它的外形,它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置物盒,只不过仿佛被人触摸、移动、打开的次数多了,显得很陈旧的样子,它的花纹图案很好看,黄色的底子上缀满了五彩小碎花,锁扣在侧边,是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形状,这样的锁只是一种装饰,轻轻一压一掀,小纸盒就应声而起了。
里面其实也乏善可陈,都是一些票根单据、证书证件,不过引起我注意的倒是这些证件,上面的抬头全是世界各地的极限运动的会员证,而且所有票据、证件全都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太子的英文名Paul,另一个是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Mory。
突然,一些片段闪进我的脑海。
“我们这些贵族的孩子可以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圈子很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要不是那件事……”
“哥哥并不坏,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会的,自从她走后,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就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牵动一丝一毫的。”
这些话是我嫁进皇室后,季晨、赵雅、太子分别说过的,当时听见倒没有多想,顶多有点儿疑惑,事后也渐渐淡忘,如今进了太子的密室,又看见这些物件摆设,都好像隐隐约约呈现出一种异常怀旧的感觉,头脑里总有太子满含深情的摆弄这些东西的影子,因此那些话不失时机的又窜进我的心里。
Mory是谁?难道是太子口中念念不忘的那个“她”,她又去了哪里?好像太子与她不是善终的,季晨与赵雅闪闪烁烁的说辞似乎也暗示这一点。那么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让太子变得如此易怒、冷酷、不近人情。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思绪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