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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夫人示意放下纱帐,楚娥便放了下来。罗夫人擦着眼泪走至厅堂。丁夫人依旧坐在那里暗自垂泪。罗夫人坐了下来,叹气道:“我还就真弄不明白了,好好的孩子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
丁夫人几乎泣不成声,满月便过去边安慰婆婆边回罗夫人的话:“事发的太突然,今儿早上阿琴还好好的,可中午时却叫着肚子疼,是阿娥通知了我们,大夫最先来到了,可诊了脉却说……”她微泣,断断续续的道:“大夫说,阿琴的这个孩子,其实早在几天前就没有了……如今好在保住了大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罗夫人大哭道:“我的女儿,听说当时十分凶险,见了好多的红,难怪如今看着这么的憔悴,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我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等苦楚,真是叫人心疼。”
满月安慰道:“夫人说的极是,但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女人自己的苦向来都是自己吞咽的。旁人就是有心,也是替代不能啊!”
罗夫人冷笑道:“十月怀胎?别人都是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怎么便就我的女儿白遭了这份罪?莫不是她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人给她受了我瞧不见的气吧?”
丁夫人停止了哭泣,却依旧心力交瘁说不话来。满月急忙辩解道:“怎么会呢?谁不知道她是婆婆的心头肉,巴结都来不及,怎么会有人给她气受呢?”
罗夫人道:“你自然是不会给她受什么气的,可是其他人呢?丁群逸还不是在她刚怀孕的时候就娶了一房娇滴滴的美妾吗?难道大少奶奶觉得这个气还小嘛?”
满月慌了神,却依旧笑辩道:“不会吧,时隔日久,应该跟那件事没关系的。”
罗夫人瞟了一眼慌乱的满月冷冷道:“有没有关系大家心知肚明,我看我女儿受的罪也是确实够了,等她一醒过来,我便将她带回罗家去了。其他的事,就请你们自便吧,若不能给我罗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我这个女儿可就不打算回来了。”
丁夫人与满月大急,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间,便听到罗琴虚弱的声音传来:“谁在外面说话?”
罗夫人,丁夫人与满月忙进了卧室,却只见楚娥打开帷帐,扶着罗琴慢慢的坐了起来。罗琴看到了罗夫人,便惊讶道:“母亲怎么来了?”
众人也只是看着罗琴,并不说话,罗夫人,丁夫人的眼圈犹红,似有眼泪闪动。罗琴突然想起什么,猛的一摸自己的肚子大声问道:“我的孩子还在吗?”她见众人不说话,只是流泪,便知事情不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可是她又不得不相信。她疯狂的从榻上站了起来,拉着楚娥大声问道:“我的孩子还在吗?”
楚娥吓坏了,尽管双臂被罗琴抓的生疼,却不敢吱声,只一味的哭个不停。满月见事不好,便忙过去拉过罗琴的双手劝道:“阿琴你千万不要过分伤心,你如今刚小月,若是过分难过落下个什么病根儿可怎么的好?”
罗琴的猜测在满月口中得到了证实,她双眼瞬间变成了空洞,她呆呆的,喘着粗气,不停的,反复的念叨那两个字:“小月……小月……”终于,她晕倒在了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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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 祸不单行 4()
又是好大的一通忙碌,幸好家里郎中尚未走,听闻罗琴晕倒,便忙来诊脉扎针。片刻后罗琴苏醒,丁夫人与罗夫人才安了心。郎中便问道:“二少奶奶现在感觉如何?”
罗琴双眼咕噜咕噜的转,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只是觉得疲惫至极,至看到了丁夫人,才问道:“群逸呢?”
丁夫人吓得不轻,这孩子莫非是傻了吗?不答反问道:“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罗琴只觉得头晕欲呕,分不清是真是幻,只是接着自己的话道:“我适才与群逸同游宁国寺,为我腹中胎儿祈福,可是您道怪不怪?那孩子本来已长到七八岁了,可竟在瞬间我却看到他躺在铃儿的怀里呢?可我分明记得他尚在我的腹中,那铃儿抱的孩子却又真真确确的是我的孩子……我一慌乱,朝自己的肚子看去,可却怎么都瞧不见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再一抬头,铃儿和群逸却已经不知去向了……母亲……”她坐起,拉着丁夫人的手问道:“婆婆,您知道群逸去哪儿了吗?”
丁夫人强自忍耐泪水,只安慰罗琴道:“你先睡吧,等会儿我叫他过来瞧你。”罗琴听罢,因实在疲惫至极,便柔顺的躺了下去,闭目睡去。罗夫人终于按耐不住,捂住嘴巴哭着跑了出去。丁夫人与满月也就跟了出去。见罗夫人伏在玉屋楼前栏杆处哭泣,知道她们出来,才抽抽泣泣的道:“阿琴,竟神智错乱至此,我怎么向老爷交代?那可是他爱若明珠的女儿呀!”
丁夫人与满月欲上前劝,可张开口了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罗夫人定了定神,便唤来家丁,派他去将这里的事情回禀了罗刺史,其实是想让丈夫帮自己和女儿撑腰,既然孩子已然没有了,索性趁此机会赶走了女儿的眼中钉肉中刺……
好不容易,到了晚饭时分,丁夫人虽无暇张罗,但满月还算细心,细致的弄了几样素菜,又弄了暖锅,饶是如此,罗夫人也没什么胃口,让得推辞不过,才夹了菜沾了沾嘴唇,仅此而已。丁夫人也没什么胃口,因陪着客人,才勉强的吃了几口。满月看着也是闹心,见二人实在不吃了,便叫撤了席。三人正说着要去玉屋楼,罗夫人的家丁走进来报道:“已经把大小姐的事情回了老爷。”
罗夫人忙问道:“老爷怎么说?”
那家丁道:“老爷虽难过,却又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怎么能说回来呢就回来呢?如今孩子没了便没了,大概是缘分没到,以后有的是机会。还说天色已晚,今夜霜寒露重,夫人若愿意在此陪伴小姐一晚也好。若无其他事,明日便回来吧,想来亲家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小姐的。”
满月与丁夫人轻轻的松了口气,心道还是罗大人明事理,不似罗夫人,常以妇人之见,恃势欺人。却不晓得罗兆天却是另有计较:原来迷信小月的女人最是不吉利,虽是自己的骨肉,但到底心里面不舒服,深觉得晦气,不愿意沾染。况且听闻了上次罗夫人与司马夫人在丁家弄出的事,至今都觉得没面子,如何还愿意参与她们女人们的争风吃醋?索性不管了。只是罗夫人听说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许女儿回去了,就更觉得委屈,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恼恨丈夫的狠心,却又无可奈何,唯有暗自垂泪。
过了一会儿,玉屋楼里的人进来喜道:“二少奶奶醒了!”
罗夫人才笑逐颜开道:“就醒了?”
那小丫鬟道:“是醒了,如今阿娥正在身边伺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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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 祸不单行 5()
三人带着几个下人一路去了玉屋楼,罗夫人边走边问道:“二少奶奶神色如何?”
那小丫头忙答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却也没再闹,只是哭得伤心,我们几个也不敢上去劝,才来禀报老夫人的。”
罗夫人点着头,一会儿便到了玉屋楼。罗琴果然正坐在榻前低声抽泣,看到了罗夫人,才放声大哭起来。‘母亲……母亲……’的哭个不停,罗夫人拍哄着伏在自己怀里痛哭的女儿,嘴里说着‘不哭……不哭……’自己的眼泪却又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面流着。满月扶着丁夫人,二人也是拭泪。终于,罗琴的情绪稍微稳定些了,罗夫人才道:“好女儿,快别哭了,娘知道你在这儿受尽了委屈,我已经跟你爹说好了,明个天一亮,你就跟我回家,咱们再不呆在这个地方了。”丁夫人睁大了眼睛,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且说罗琴本是极痛攻心乱了心智,如今睡了一会儿醒了过来,方觉得心思明朗了起来。听母亲这么说着,却摇了摇头道:“我既然嫁了进来,就没想过要走。”
罗夫人气的站了起来,大声怒斥道:“你个死丫头,怎么跟你爹一个德行?”又自觉失言,生怕女儿知道父亲不让她回家的事情难过,忙捂住了嘴,见罗琴睁大眼睛望着自己,才忙掩饰道:“我是说你们父女的脾气实在是太像了。”罗琴不疑有他,摇了摇头道:“女儿不祥之身,不想连累父母。况且这里是我的家,何来回家之说?”
丁夫人听罗琴这么说,才稍微的放下心来,走到罗琴面前安慰道:“好孩子,当心话说的多累着了,我叫厨房帮你炖了些补品,过会儿你吃了便睡吧。”
罗琴苦笑道:“我现在还用怕累着吗?”
丁夫人见她凄苦之态,便不忍心再说什么。倒是罗夫人冷笑道:“你不想睡就别睡了,母亲陪着你。至于那些个惺惺作态的人也不必多留了,趁早回去各忙各的的吧!”
罗琴微惊,不明白母亲的言外之意。倒是丁夫人听了这话,登时被气得目瞪口呆,满月咬了咬牙道:“罗夫人,这话说的过了吧。虽说您失了外孙,可我婆婆也失去了自己的孙子。她的难过与心痛不在您之下,请恕晚辈愚钝,你意有所指的惺惺作态之人,我实在不知道是何人。”
罗夫人站了起来,看着丁夫人冷冷笑道:“难过?心痛?是吗?可是你的难过于心痛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尚未出世的孙子,而我呢?除了失去了外孙,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活生生的女儿受骨肉分离之苦。你说,这能比吗?”
丁夫人叹气道:“我知道你难过,可是请你相信我,在我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将阿琴视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亲生女儿?”罗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若要我相信你的话,除非拿出点儿诚意来。”
丁夫人知道她势必是想要逼走阿澈,便道:“可是今儿这事儿跟阿澈一点儿关心都没有啊!”
罗夫人摆着手道:“有没有关系我不管,我只想告诉你,我不能再看到我的女儿受一点点委屈。那个女人是阿琴走到今天的罪魁祸首,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阿澈是谁?罗琴捂着自己的双鬓痛苦的思索着。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若不是母亲提及,罗琴只怕已经忘记了这深入骨髓般的痛楚了。可是母亲,你为什么要在此刻提起?这种如撕裂般的痛苦,不应是你带给我的。母爱何其温柔,可此刻,就在自己最最身心俱碎的时刻,这温柔竟如同一把利刃刺向了自己。
却听到满月争辩道:“夫人,是您太偏激了!如果您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见到她,她大可不出现在您的面前。她是群逸娶回来的女人,既没犯错怎么能说赶走就赶走呢?”
罗夫人大声道:“没犯错?我女儿小月难道不是她的错?她若是仔细侍奉,苛尽为人妾室之责,我女儿至于到这步田地吗?”
满月急道:“阿琴小月是意外,与阿澈半点儿干系都没有,又怎么能说是她侍奉不周呢?”
罗琴望着依旧吵闹不休的三人,终于崩溃的大声喊道:“不要再吵了!”
满月,丁夫人,罗夫人瞬间愣住,不由自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