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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迟小厉来到渊域,来到了对方的主场,如果两人相遇,结果恐怕就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平和”了。
迟小厉一直在提防,兴许那只大手的主人从始至终都在静静盯着自己,等待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在约瑟夫展现出时之轮的时候,迟小厉自认机会来了。
上次对方冒着付出代价的风险,强行突破虚空将约瑟夫救走,就证明约瑟夫的地位身份在所有神使中都极为重要。
这次如果自己在他们的地盘上,再“杀”他一次,对方可能坐视不理吗?
所以迟小厉干脆将计就计,想出了一个引蛇出洞的办法。
然而事情的发展稍微有些出乎他预料,约瑟夫的时之轮中,蕴含的魔力数量,已经达到了堪称骇人的程度。
迟小厉原本是想直接击碎那个光轮,从而让约瑟夫出现反噬,结果现在不得不改变作战计划。
迟小厉不是不能强行击碎光轮,只是这么做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就像约瑟夫能够通过光轮以及时间之力,不断将自己的魔力累积起来,迟小厉自然也有手段能,利用空间魔法将自身魔力封存。
事实上也确实存在那么一道“暗门”,只不过迟小厉展现出来的不过是原版的五分之一。
如果将“暗门”完全显现出来,在与光轮碰撞的一瞬间,就算光轮不直接粉碎,最起码也会产生不少裂痕。
迟小厉甚至不敢保证,随之产生的强烈冲击,会不会将这个空间挤碎。
虽然打破一个空间对于迟小厉来说不会造成太多的心理负担,但在见到那些巨人后,迟小厉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和渊域有什么关系,不过从他们能够与芙蕾雅同行来看,应该是友非敌。
如果这个空间出了问题,那些巨人躲在自己的空间中自然无恙,可他们的族人恐怕就不能幸免于难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迟小厉一直在提防那躲在暗处的“黑手”,如果将暗门全部展现出来,或许能够直截了当打出约瑟夫的“第二条命”,但也相当于将所有后手暴露给了对方。
仅仅一个约瑟夫,还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迟小厉想看看,那个躲藏在暗处的神使,究竟能等到什么时候。
身体像是被无数毒虫撕咬,仿佛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约瑟夫从持久不断、深入骨髓的剧痛中醒来。
他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昏迷了很久,但对于外界来说,不过只是一刹那的时间。
将意识与思维速度拉快几十倍,原本是为了在战斗中获得更好的先机,然而此刻却起到了恰恰相反的恶性效果。
肉体的痛觉如同恪尽职守的士兵,不断将痛感传递回大脑,而在约瑟夫的精神世界中,这种痛苦就变成了钝刀割肉,想要脱离出来却又无法停止。
“嘶——啊!”
约瑟夫感觉脑袋都要胀裂开来,重新夺回意识的瞬间,激活光轮,迅速从原地消失。
直到撞上迟小厉布下的空间壁垒,约瑟夫才重新显露身形,满身冷汗,目光凶狠阴翳。
“我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呢真是让人失望。”
远处天空中,那个本已行将就木、面容枯槁的老人,笑着踏空而来。
每走一步,他脸上的皱纹就会淡去几分,皮肤逐渐恢复活性,就连已经掉落稀疏的一头银发,也旺盛生长起来,很快恢复成原本层层叠叠的黑白双色。
当男人走到约瑟夫身前百米时,已然恢复成原本的样貌,浑身气势如虹,哪还有半分衰老的气息。
约瑟夫刚刚从痛苦中挣扎出来,身体仍旧有些不听使唤。
他死死盯着迟小厉,那份早以为遗忘、却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会毫发无伤?
我明明已经毁掉了那个暗门才对
难道这一切不过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刚刚那一瞬间的魔力冲击,又是怎么回事?
约瑟夫感觉胸口有些堵,付出了一条命作为代价,自己却全然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迟小厉温和的笑容,约瑟夫心底的恐惧开始无限放大。
不对——
约瑟夫猛然惊醒——能够在一瞬间杀掉“我”,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否则迟小厉早就可以动手,何必打了半天,双方互换伤势后才突然掏出底牌!
所以他现在一定也到了强弩之末才对!
这种淡定从容的自信表现,不过是为了迷惑我的心理战而已!
想到这里,再看迟小厉的笑容,突然就有了那么几分装腔作势的味道。
约瑟夫心中大定,脸上的阴翳消去大半,翘起嘴角冷笑道:“你一次又一次超乎我的想象,我已经算是在你手里死过两次了。”
约瑟夫身体一震,后方的光环再次散发出明亮的光辉,“不过再一再二不再三,你知道诸位大人给予我等‘涅槃重生’的意义在哪里吗?”
约瑟夫没说一个字,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迟小厉微皱眉头,他有些好奇约瑟夫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有信心,便顺着对方的话问道:“哦?难道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逃命的机会吗?”
约瑟夫呲呲牙,“是为了吸取教训,杀掉你。”
第644章 巨人保卫战(十五)()
看着约瑟夫嚣张至极的脸庞,迟小厉就纳闷了,是你小子飘了,还是老子我刚刚下手轻了?
迟小厉一瞬间以为是那个暗处的“黑手”已经到位,所以约瑟夫表现出这么有恃无恐的态度。
他马上分出一抹精神力,去往结界外探查,结果并未感受到任何异常的波动。
当然,“那位”或许拥有能够瞒过他神识的能力,但迟小厉这次有了准备,只要对方一出手,哪怕是在打破空间规则瞬间才暴露气息,他也有自信能够拦下对方。
就如约瑟夫眼中,刹那即永恒。
在迟小厉的世界中,一厘一毫的距离,都是咫尺天涯。
这是基于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
迟小厉看着约瑟夫在那里冷笑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试探道:“不是被我打傻了吧?或者因为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所以疯了?”
确定那个“黑手”没有泄露气息后,迟小厉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约瑟夫身上寂灭的气势,已经在短短几秒内恢复鼎盛,所以刚刚那一击禁咒魔法“空间破碎”,已经确实抹杀了他的一条命。
这招也是迟小厉在机械迷城时准备对约瑟夫使用的后手之一,现在看来如果当时果断出手,肯定能够将他留在那里。
可惜那个黑手出手更快,在迟小厉的佯攻魔法还未到达前,就已经将人救走,否则一旦这招禁咒成功发动,就算那个黑手有来去无踪的本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对面的约瑟夫脸色一寒,继而又恢复成原本的戏谑笑容:“你也就趁现在装腔作势了,奉劝你几句,赶紧找机会逃走吧,当然就算你想跑也跑不掉的。”
迟小厉忍不住气笑道:“就你?让我跑?看来刚才下手还是太轻了,马上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是顽童争吵一般低劣而无趣。
然而放眼望去,周围几千米的范围,原本开阔壮观的巨树丛林,此刻已经只剩灰黄发暗的流沙,尤其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千米内,地面尽是坑坑洼洼的深洞,就像是被陨石砸过,狼藉一片。
看到这幅场景,恐怕没有人会将两人的低级争执当做玩笑看待。
气氛陷入了瞬间的静止。
约瑟夫率先有了动作。
他身后的光轮已然恢复如常,并且散发出远胜先前的亮度。
迟小厉耳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抬头只见那道光轮突然迸出丝丝裂痕,竟是自动崩碎,很快快散成长度均匀的六扇弧形,在半空中形成一个规模更大的模糊圆环。
迟小厉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圆环吸引。
圆环就像一个放大版的荧幕,光影缭绕的中央竟然开始显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最早的画面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接着便突然拉近,定格在沙滩一个小男孩的身上。
在小男孩周围,四散零落了许多东西,断成两半的木筏、碎裂的水晶瓶,以及许多远处模糊看不清的黑影。
迟小厉瞳孔微缩,神情渐渐显现出一丝迷茫。
他认出了那片呼啸的海域,那片广阔的沙滩,以及——
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少年。
“还活着吗?”
迟小厉耳边响起一声温和却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紧接着画面便有了变化,一个头罩纱巾、一身渔民打扮的少女走到男孩身边,在男孩脸上探了探,接着朝身后用力招了招手。
画面再次调转,已经恢复健康的少年走出雨棚,冲身后那一家好心的渔户摆手告别,独自一人踏上通往城镇的路。
少年最终在一处医馆停下,跟门口那位躺着晒太阳的秃顶中年男人说了些什么。
男人坐起来,只是摆了摆手,显然拒绝了少年的请求。
后来又过了几天,少年一直赖在医馆门前不走,倒也不是死缠烂打,时不时给从医馆出来的病人帮个忙,替行动不便的病人推推木椅,给双手不便的病人提提东西。
这种杂活还是比较辛苦的,但好在医馆人气不旺盛,来看病的人一天双手可数,少年倒也不会太累。
一个星期过后,一天晚上,光头男人收起门口的竹椅,示意准备离开的男孩进去。
也就是从那天起,这个外城的小医馆中多了一个什么都干的小学徒。
只不过医馆本就地处偏僻,城镇内又有几位擅长治疗魔法的魔法师,在中心城区那家最大的医馆坐镇,因而少年拜师的小医馆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而且来的病人大多都是周围城区的穷苦平民,有的甚至连治病救命的费用都掏不出来。
医馆柜台后头有面墙,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牌,每一个木牌上都有名字,下方则是写着一个简易的数字,代表了每一笔赊账。
有的名字在木牌上留存几天便被擦去,有的名字下面的数字却一次次擦去,又重新添上更高的数额。
即便木牌挂满整面墙,身为老板兼大夫的秃顶男人却像是毫不在意,每天仍然在固定的时间点开店,在深夜时分关门,如此往复,从未中断。
有时候男人半夜小酌两杯,灯火朦胧醉醺醺的,就会“失手”抹掉挂的最久的那几个名字。
不是不来还帐,而是已经没法来还账了。
困苦的年代,总有人高抬大轿锦衣玉食,也总有人最终熬不过生活。
好在医馆的伙食还过得去,最少饿不死。
两年时间,少年逐渐长高,孱弱的身体也慢慢结实起来。
医馆中原本还有一个老管家,负责打扫卫生,以及进药打包等一系列杂活,然而刚过年关便寿终正寝,秃顶男人又是光棍一个,所以医馆中便只剩一大一小两人,少年要干的活也更多了一些。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少年停下手中的活计,茫然抬起头,脸上却有了几分笑意:“我想学好医术,救人。”
“为什么不去城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