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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身旁的荣光之裔以平缓有力的声音作答,然而这个“答案”却让商人的心跳不禁慢了半拍,“因为……很快这就不会是秘密了。”
“不是秘密?”完全下意识的重复,即便不去刻意咀嚼其中的深意,多年来摸爬滚打的本能也让他了解到了其中的意味,“您的意思是……”
“战争,”年轻的荣光者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其实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开始了?
看着依旧老神在在的荣光者,理查德忽然想到了一种最为可怕的可能,脸色刷的一下由铁青变成惨白:“阁下,敢问您来这是……”
“为一个死妹控办理死亡证明。”荣光者摆了摆手,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容,“真是个讨厌人的家伙,连死了都要来麻烦我——不过,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妹控?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商人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但他很快便被其中可能隐含的事实所震惊:“您的朋友该不会是……”
“嗯,”荣光者对此丝毫没有忌讳,“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家伙才是黑巫师阿尔弗列德的主要目标。”
“抱歉。”理查德礼貌性的表达歉意。
“没必要致歉,”年轻的荣光者摇摇头,径直点出了商人的小心思,“你只是在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做打算而已,我能够理解,并且不得不称赞一句你很聪明——尽管有几分误打误撞,但你确实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
难不成真的是……
脸上的血色又一次褪尽,他那个不靠谱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不要做多余的事。”一头银白长发的青年似乎对他的躁动不安有所察觉,给出了劝告,“尽管混沌教徒的目标是市政大厦,但这里或许在这段时间会是整个上层区最安全的一片区域——为了维系议会的权威,老家伙们可是下了大力气,不仅在四周布置了层层的防御,带队的还是塞缪尔·奥尔丁。”
“是晨曦之火大人?”商人惊叹出声。
晨曦之火塞缪尔·奥尔丁在赫姆提卡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不仅是奥尔丁家族的族长,议会的老资格议员,更是治安总署的最高长官,在三十年前那场大瘟疫过后一直一直撵着黑巫师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到处四处流窜,让整个混沌教派惶惶不可终日,为上层区的繁荣与稳定贡献了至关重要的力量。
有这一位出手,确实不必担心。
他的心不可思议的安静了下来,连带着排号也不觉得那么难耐。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叫号员从三十三号叫到了四十四号,理查德没有继续看手上的报纸,他满脑子都是荣光者与混沌教团的战争——尽管早已过了追星的年纪,但他也曾经年轻过,三十年前的商人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对晨曦之火这样与他一般年纪的英雄人物最没有抵抗力,着实痴迷过一段时间。就算现在心境已不复当初,骤然听闻塞缪尔·奥尔丁的消息心绪也不禁有所激荡,脑海中总是会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位被冠以晨曦之之火名的英雄大战四方的场景。
还真是怀念啊。
那段青葱的岁月。
可是中年男人的缅怀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混乱打断了。
“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满的起身,回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由愕然。
不远处的大厦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更远一些的高楼成片成片的倾覆,刚刚还繁华的街道此刻已一片混乱,人群们尖叫着四散而去,面容狰狞的异形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随处盛开的鲜血之花将整个世界妆点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啊……”
他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张大了嘴,什么也说不出。
“看起来战况没有想象中的乐观,”身侧的荣光者不知何时已然起身,他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市政大厦是最后也是最坚实的防线,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外面转一圈。”
他平静的声音多少给了商人一点底气。
但仅此而已,理查德所能做的只是目送这位银发赤瞳的荣光者远去。
不、或许还能做更多?
当年轻人那令人心安的背影消逝在视线的尽头后,他看了眼荣光者最后交给他的号码牌,沉默了良久,最终决定等待。
“四十五号。”
叫号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起似乎井然有序依旧。
但——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难回返,赫姆提卡的繁花于秋日一日落尽。
章二十七繁华落尽之秋II()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难回返,赫姆提卡的繁花于秋日一日落尽。
哪怕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荣光者依然可以预见这一点,街道上那些被教团从空虚混沌中召唤出的邪物已被他所斩杀,他此刻正向着战场的中心行进,在近距离感受随处可见的血迹与尸骸后,他对战局的失控程度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认知。
“完全超出事态外了。”
身为荣光者中的一员,他十分清楚这次行动投入了怎样的战力——三位曾经完成过狩猎,斩杀过高等妖魔的元老级荣光者,从各个家族募集而来的荣光者队伍,以及上层区所有装备了火铳的巡逻队以及精英级别的治安官——这个级别的战力,足够来来回回把混沌教团覆灭三次以上,嗯,如果他们正面作战的话。
然而,情况失控了。
看上去还不是被敌人打开了一个小豁口,而是全盘失控,溃败或许不至于,但战况肯定陷入了胶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疑问想必很快就能得到解答——在战场的边缘地带发现一名被怪物围攻的治安官后,荣光者很快行动起来。
他动了。
如同苍鹰展翼,银发赤瞳的荣光者突入了战局。
而后,斩铁剑伊斯菲尔归入鞘中。
如墨渍一般乌黑的血液从创口飙出,由混沌教徒召唤出的魔物失去了可供凭依的秩序形体,在空中扭曲着、变形着,然后归于了无。
太贫弱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这里毕竟是赫姆提卡,被火种力量压制的赫姆提卡,这些来自盲目痴愚的混沌深处的恶物根本无法对荣光者产生任何威胁,它们被召唤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充当制造混乱的炮灰。
“战线崩溃了。”荣光者以肯定的口吻陈述着自己的猜测,然后将目光移至依旧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治安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是谁在指挥?”
“……”浑身浴血的治安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一下子却失去了言语,在深呼吸几次之后才终于能够组织出言语,“塞缪尔·奥尔丁……晨曦之火阁下……战死,接替指挥的,是……布莱克大人。”
“布莱克大人?哪个布莱克。”荣光者银发赤瞳的青年挑了挑眉头,但慢了一拍他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前面说什么?塞缪尔·奥尔丁战死?”
“是教团的大持剑者大人,”治安官的声音中隐含呜咽,“晨曦之火大人为了掩护我们与黑暗众卿们周旋,不幸……战死。”
“教团怎么掺合进来了?”荣光者与教团一向不对付,但同处秩序阵营的两大集团共同讨伐混沌教派也不是不能接受,真正令年轻的荣光者在意的,反倒是治安官一带而过的“黑暗众卿们”,“数量,敌人、不,黑暗众卿的数量。”
“像黑巫师那么可怕的怪物还有两人。”
治安官给出了答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安心的答案。
“难怪混沌教派敢挑衅,难怪教团会出手,三名黑暗众卿,这种规格的战力,足以威胁赫姆提卡的统治了。”荣光者紧锁眉头,诸如晨曦之火这样能够斩杀高等妖魔的元老,在整个赫姆提卡的荣光者集团中都少的可怜,甚至毫不为过的说,两只手扳着手指头算都能点清,是荣光者实打实的最终战力。
但即便他们全部抛下手头上的事参与战局,也不一定能够拿下三名黑暗众卿——能够斩杀高等妖魔不假,可普通的高等妖魔作为顶峰战力最弱的一环本就是衡量战斗力的高级单位,它们尽管无论身体素质还是能力强度都不输于大持剑者,可在最关键的战斗智慧上却是一片空白,只有混乱本能的它们,被更下一层级的荣光者与持剑者讨伐,罕见归罕见,却不足以令人称奇。
然而黑暗众卿却不一样,在顶峰战力之中一向被认为仅在现在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天选之人之下,哪怕对上教团的大持剑者,都可能打出碾压级的优势,不仅拥有堪比高等妖魔的恐怖身体素质,还具备能够无缝衔接的复数能力,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智慧还不曾受混沌侵染,是真真正正的人形天灾。
塞缪尔·奥尔丁之所以能撵着黑巫师阿尔弗列德到处跑,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能够打败那个臭名昭著的恶魔,而在于他的能力晨曦之火能够完美的克制黑巫师的瘟疫权能,如果阿尔弗列德不管不顾的回身一战,凭借能力的生克,他完全能拖住对方的脚步,从而创造围殴的条件。
没错,围殴。
晨曦之火是荣光者集团刻意推出的英雄,他的确具备英雄应该具备的一切素质,但为了赫姆提卡的安定,荣光者们唯独在一点上撒了个小谎,那就是……所谓的勇者,所谓的英雄,根本无法独力讨伐魔王。
这一次接到混沌教派的挑衅,那些大人物们可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城主大人在会议上听取报告时尽管气的指节骨“咔擦咔擦”作响,但还是没有小觑这些年来被撵的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混沌教派,推定在混沌教派之中可能诞生了第二位黑暗众卿,直接抽调手上能够抽调的三位元老组织战团,并要求当局势出现不稳时,各个家族务必出动战力驰援战场。
杜克·沃尔克西斯的应对挑不出什么错,如果混沌教派只有两名黑暗众卿,哪怕能力被克制,三位身经百战的元老级荣光者也足够维持战局不至于崩溃,等待其他各个家族的驰援——在共同利益的维系下,哪怕那些一向超然于议会体系之外的元老们,也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赶往战场。
但这次混沌教派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位黑暗众卿——
如果没有教团的存在,单凭荣光者还真不一定能够吃得下。
也就是说……不可避免的崩盘了吗?
荣光者的心底不禁微微苦涩,即便已经预见到了上层区的萧条与凋敝,然而他还是没想到,局势竟然会恶化到超过三十年前那场大瘟疫——这根本就不是时局动荡这简简单单几个单词能够概括的危机,而是一场战争,一场真正势均力敌的战争……第一次、不,是第二次荣光者在力量的天平上没有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必须依赖教团的力量吗?
他倒是没想过借由黑暗教派来削弱教团,荣光者之所以被称为荣光之裔,这不仅仅源于血脉的传承,更来那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斩杀妖魔,消灭混沌,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分内之事。
教团的参与,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反而是耻辱,战斗被人插手的耻辱。
享受权利,履行义务。
从先民消逝以来的先古列王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