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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千年-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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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再怎么乐观豁达,暂时也想不出单单依靠我们赫姆提卡,能有什么方式能将之击退。”

    “所以——”他顿了顿,“退而求其次,我所谋求的是传承。”

    “传承?”

    “是啊,火种的传承。”赫菲斯托斯神庙大祭司的声音低平而有力,“杜克错了,错的相当离谱,所谓的旧日支配者只是幌子,黑暗众卿们并不打算唤醒沉睡在拉莱耶的那位伟大者,他们想要做的只是让赫姆提卡成为历史。”

    在留给少年几秒消化吸收的时间后,埃德加继续说道:“而当火种熄灭之后,那位被封印于此的伟大者的迷梦将笼罩整个赫姆提卡,来自黑暗幽深之处的眷族也将再次复苏——若事已至此,无论我们再如何抵抗都难逃灭亡的终局,所有人终将迎来平等的死亡。”

    “拉莱耶?旧日支配者?”明明是从未听过的词汇,艾米在这一刻却不由生出一种近乎怪诞的熟悉感,仿佛这些稀奇古怪的名词曾在哪里听人说过,或是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但正如脑海中掠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词汇一样,无论再如何寻思都不知道出处,但现在可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比起记忆迷雾更重要的,是赫姆提卡的生死存亡,“他们到底是什么?某种无可名状的怪物?”

    “这个问题可不是几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赫菲斯托斯神庙大祭司并未继续为他解答疑惑,“听着,艾米,你的生命非常宝贵,没必要冒无意义的风险,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待在原地不要动,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交给我这个大人就好。”

    我可不是孩子。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转了转,少年并未将之说出口。

    毕竟,在现在这种紧要关头还在犯孩子气的,大概也只有那些长不大的孩子了吧?承认现在的不足,谨记现在的不足,将这份懊恼与悔恨长久铭记,然后以此为动力,将之跨越才是真正的男人该做的事情。

    所以他沉默,也只是沉默。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这般问道。

    “不,”年轻的荣光者其实想问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所谓的传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比如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能起到怎样的作用,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有问出口,“没有了。”

    “那么,”

    被刻意拖长的,有些孩子气的声音。

    “——准备迎接盛大的烟火吧!”

    于是——

    世界失却了光。

    更准确的说,是艾米·尤利塞斯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失却了光,无与伦比的光热在一瞬间灼瞎了他的眼睛,然后炽热的火焰将之吞噬,承载着荣光之血的血肉之躯的抵抗不过只持续了微不足道的千分之一个刹那,然后便被无穷的光热燃烧殆尽,以整个赫菲斯托斯神庙为中心,周遭三千米全部化为了无生机的纯白结晶,花草树木乃至残垣断壁都点滴不剩,被光焰波及之处一切曾存在过的痕迹尽皆消泯。

    若是从赫姆提卡城上方远眺,大概还能看见赫姆提卡的蓝图里,赫然多出了一道醒目无比的银白伤疤。

    但即便如此,敌人仍未绝灭。

    不,不要说绝灭,就连身上的衣物都未有任何的损毁。

    ——而名为潘多拉的小小女孩所做的,不过是稍稍的抬了一下手,超越常人想象极限的极致光焰就被简单的一分为二,连带身后数十平方米的土地都保持着相对的平整,比起周围结晶化的土地要高大概数十公分。

    “真是难以置信,”她身后的黑发赤眸男性环顾身周那犹如炼狱一般的景色,不由感慨出声,“火种的力量啊……”

    即便是高傲的黑暗众卿,也甚少直面一座城市的秩序源头。

    “仅仅是一部分而已,”潘多拉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表述不是那么的清晰,于是稍稍踮起脚尖,用手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部分,“他差不多只借用到了这么多的力量吧。”

    “接下来,”对这种超乎想象的强大实在缺乏实感,与她同行的黑暗众卿没有继续纠结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是说道,“我们所要做的应该只剩灭火了吧。”

    “不。”然而小小的女孩给出了否定的答复,“一切还没有结束——他并没有死,甚至恰恰相反,他还带走了一个人。”

    “一个人?”黑发赤瞳的男人挑了挑眉。

    “嗯……”潘多拉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困惑的神情,停顿了大约两到三秒钟后,才再一次开口,“不,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章一一零火种、初火与祭司() 
死亡先兆?

    不,不是那么一回事。

    艾米眯起眼,视线在周遭陌生的环境巡视一圈,随后停驻在了面前身穿白色大袍,有着一头鎏金般秀丽长发的大祭司身上。

    ——他的身上没有伤势,曾经被鲜血染红的长袍,此刻也纯白无瑕。

    嗯,与之相对的,少年身上曾令他寸步难行的伤势在这一刻也完全消弭,本应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竟找不出一处伤痕,完美的宛若初生的婴儿。

    这份疗伤手段,委实不可思议。

    “你还活着?”

    毫无疑问,这些异常,与埃德加脱不开干系。

    “活着?”这位赫姆提卡最为尊崇之人挑了挑他那好看的眉头,温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随后以略显深沉的声音说道,“不,我们已经死了,这里是死后世界,这里是九重地狱。”

    “哦。”低低的应了声,少年用相当微妙的眼神注视着他,“骗小孩吗?”

    “当然不是。”大祭司摊了摊手,一脸的沉痛,“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你已经死了——为了击败潘多拉,我不得不将火种引爆,狂暴的火焰在眨眼间将你我吞没,我们血肉、骨骼乃至一切的一切连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都没维系到,就在极致的高温中燃烧殆尽——尽管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我们现在所处的,确实是死后世界。”

    对于埃德加的这套说辞,年轻的荣光者唯有沉默。

    在记忆的最后,他的确被无穷的光热所吞没,在那个等级的力量面前,他根本就不存在哪怕一丝一毫存活的可能,而这也是他在刚刚恢复意识时会下意识的掠过死亡先兆的原因所在。

    只有它才能打破必死的僵局。

    但非常可惜,带他来到这里的并不是他的死亡先兆,这里的环境相当陌生,尽管从建筑的风格来看与赫菲斯托斯神庙一脉相承,但朴素的有些过头,不算小的空间内只有简单一些石质家具,没有任何能够与奢华挂钩的饰物。

    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在任何时间点来过这里。

    也就是说,这不是死亡先兆发动的结果。

    也就是说,被他视为揭晓胜负生死最为关键底牌的死亡先兆,根本没有发挥它本应该发挥的作用——要么他是被赫菲斯托斯神庙的大祭司救下,要么则是……此刻的他,业已死去。

    亲身感受到肉体融化在火焰中的艾米知道,第一种可能微乎及微。

    那么,是第二种可能?

    他死了。

    这里是死后世界。

    显然,这同样是************——托能力的福,他曾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对死亡有着相当独到的见解,自始至终他都认为所谓死后世界只是生者对逝者某种情感的寄托,只是因人类对死亡恐惧而诞生的某种虚幻之物——这也是最开始,他对大祭司说法嗤之以鼻的原因所在。

    但在之后,他动摇了。

    并非对死后世界并不存在产生了动摇,而仅仅是对自己是否还活着产生了怀疑。

    ——不管怎样想,那种被燃烧殆尽的感觉都不是幻觉。

    他死了,真的死在了那灼热的光与焰中。

    有着至少十数次濒死体验的少年,无比的确信着这一点。

    但既然死后的世界并不存在,现在的自己又算得上什么?总不可能是灵魂吧。

    艾米并不知道答案,可他知道,有一个人能解答他的疑惑,于是在沉默中,他以幽黑的眸子注视着面前身份地位与他判若云泥的男人。

    “还真是上当了啊,”对他的目光隐有所查,埃德加不由耸了耸肩,黑色的瞳仁之中罕见的夹带着几分狭促的笑意,“本来还想说现在的小孩子真厉害,我连小孩都骗不到了,没想到最后绕一绕你还是上当了。”

    “什么意思。”年轻的荣光者皱了皱眉。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白袍的大祭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只是想逗弄一下你,仅此而已。”

    “那么,该进入正题了。”预料之中的答案,少年并未有太大的意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死后的世界?九重地狱?”埃德加顿了顿,轻笑出声,“——当然不是,这里是传承之间,赫菲斯托斯神庙的传承之间。”

    “安全吗?”

    “假如把我们所存在的世界比作一条线,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一条与它相交的另一条线上,尽管就规格来说不可与真实世界相提并论,但就隐蔽性而言,几乎不存在瑕疵。”大祭司摇了摇头,语气也低沉了下去,“可惜我们碰到的是潘多拉那个怪物,凡世之巅,这个称谓可不是在说笑。”

    “也就是说,这里并不安全。”艾米简单直接的作出了总结,“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呢?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将闲聊进行到底。”

    “为什不呢?难得有那么一段时间可以不必顾忌这顾忌那的畅所欲言,既然如此的话,我有什么理由不珍惜这段时光?”埃德加——在这一刻他仿佛褪去了名为大祭司的光环,剩下的只是一个名为埃德加的男人,“大祭司这个身份虽然光鲜亮丽,但抛去那份过于沉重的荣耀以外,又还能剩下什么?一个因为知道的太多而不敢说话的中年老男人?还是一个自囚于神庙的囚徒?”

    少年默然无语。

    赫菲斯托斯神庙的大祭司,坦率的说,这个身份甚至比杜克·高尔斯沃西的身份更为尊崇,然而在整个赫姆提卡中,对埃德加这个名字有印象的人却只能称得上寥寥,这并不是因为有意的忽略了这位在荣光者中有着特殊地位的大人物,而仅仅是因为他所对赫姆提卡产生的影响实在是微乎及微。

    历任大祭司几乎不会迈出赫菲斯托斯神庙哪怕一步,更别说对时政进行干涉,连带着整座神庙也仿佛遗世独立一般,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之外,甚少与外界产生关联,即便是艾米这样的荣光之裔,也仅仅是知道这么一个神圣之所,一生之中踏足的次数寥寥无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尽管这么说着,埃德加还是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早在从导师手中接过象征大祭司的白袍与权杖之时,我就知晓了自身的命运,因为荣光者身上背负的绝不仅是荣光,更是责任——游离在尘世边缘二十年?通晓一切却不得不成为守口如瓶的保密人?如果这一切能让秩序延续,能让人生拥有真正的价值,学会忍耐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年轻的荣光者问道,大祭司那更接近自喃的话语让他没来由的生出少许不安。

    “我想说的是,”相当微妙的停顿,外貌依然年轻的埃德加·高尔斯沃西漆黑的瞳仁忽的一下明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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