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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炼诸天-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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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如今这身板,这胸膛体魄,大有他爹当年的风范。”

    老太太越说越起劲,越夸越峥嵘,双手高扬,拍的“啪啪”作响。

    “老祖宗,老祖宗,这……这次拍的是脸。”烈非错攻城拔寨般抢着解释,没办法,就老祖宗方才那骤然而起的兴头,他已经挨了好几个耳光了。

    屋内大小丫头们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失声吟笑开来。

    霎时间,整个屋子莺莺燕燕,欢声澎涌。

    夸的脸颊,结果摸到的是鼻子;欲拍胸膛,结果却是耳光,再加上四周婢女丫鬟那番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没错!

    大璟第一万寿魁首麟太君,如今已是一千六百八十开外的福寿,如此福寿绵长,一些小瑕疵自是难免,就比如……

    老花!

    耳中涌动着小丫头们的失声贪笑,麟太君那慈眉善目不露一丝生气,只是笑骂道:“一群没规没矩的小丫头,去、去、去,都出去,让我们祖孙两说些体己话。”

    言罢,抬手微扬,屋中的丫头婢女们见状,即刻收声敛笑,锦纶有序地告退。

    当她们经过烈非错这边时,身形步履间稍有扭捏,隐隐散出一丝抗拒抵触。

    烈非错观之在眼,他自然明白这些婢女的抗拒抵触因何而来。

    薄幸无情,淫神入命……这两大罪状在身,世间女子又有几人能宽赦呢?

    说实话,对于众女的抗拒抵触,烈非错一丝都没有放在心上,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她们“离去”这件事本身。

    方才众女在侧,老祖宗嘘寒问暖间,对百里传音、对三大绝艺、对岁农百种、对五通祇降,对所有的一切都只字未问。

    那么现在已摒退左右,只余他和麟太君两人了,所以说……

    要开始了么?

    ……

    夜深深,露重重。

    不知不觉间,靖浪府灯火减半,光明掩敛。

    府内正北活水岸畔,潺潺水声趁夜静无人,悄悄冒头,自有它眼中的一番恣意峥嵘。

    倏然,两股沁人幽香洇水而来,乘着潺潺水流,香开百亩,暗韵自生。

    “三嫂,对不起,之前我……竟未能拿捏住。”炎门靖浪府大小姐炎雨晴的一声歉悔惊动深夜,荡漾水息。

    岸畔那株峥嵘终春,如今果露晶莹,花掩其下,相衬之下仿佛残末的雪梨,一片残瓣自枝头惊落,似与炎雨晴同声惋叹。

    “怪不得你,以小坏蛋当时言行看来,根本就是有心激你,也怨不得你上当入套。”慕容晏雪更是熟媚的醇声响起,就着那株终春残梨,比之炎雨晴青涩纯腻,更于此仲夏时节,引出几分春寒料峭的滋味。

    “小坏蛋”三字入耳,炎雨晴秀丽容颜上顿时怒影跌宕。

    慕容晏雪并未望她,美眸仰着头上漫漫星空,道:“怕是在你主动攻击他的那一刻,他便已猜到你之背后还有助力,甚至猜到那个人就是我,因此才故意以浪荡言语激你,令你怒而心乱。”

    炎雨晴闻言,心思流转,呼吸间,眸间怒色更浓:“炁门或许方开,但心性早定,若有今日的这般谋算,难道以往的那些庸碌散漫,竟都是演出来的?”

    言语间隐隐嗡鼻,大有被至信之人欺骗的委屈。

    “这倒也未必,只不过……”

    “怎么了?”

    “说不上来,只是隐隐感觉,最近这段日子,他的言行举止颇有变化。”慕容晏雪收回仰星的目光,一抹忆色不知不觉间凝上眉梢。

    “最先有这种感觉应该是一年之前,但因为之后便传出退婚之事,于是我便将他的变化归咎到遭受打击,以至习性偏改,但如今再回想,退婚之事既是他刻意摆布,那自然谈不上打击,如此他的变化恐怕另有别途。”

    呼呼呼~~~

    一阵江风扫过,夜风透体,两女竟感觉到一丝寒意。

    “熟知了十数年,今后看来却要重新认识那薄情寡义的小子了,真不知他心里倒地在转些什么,三嫂,你不知道,当时我之所以恨火嚣腾,那是因为……”炎雨晴眉间委屈凝重,娓娓道述。

    “什么!?你是说他当时……”

    “嗯!?……三嫂,观你神情,难道你也……”

    呼呼呼~~~呼呼呼~~~

    江风绵绵,吹奏于此仲夏当令时节。

    风遥簌簌,岸畔梨枝上,残瓣纷乱,跌宕出更为迷离幻彩的意境,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竟然……,三嫂,你说……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33章 计较着() 
京畿月凌六合疾,烨都风雨漫璟池。

    燃烛透影明窗榻,却道八方夜难平。

    明月临空,普照九地。

    月本不疾,但地上之人疾,月照人,人返月,人疾,自然月也疾。

    仲夏五月,天炎地暖。

    今夜的烨京无雨,但却有风雨。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即便天地自然之威,也依旧难以长久长烈,但自然不烈,人心却烈,风雨来自于人心,来自于七情六欲的滚滚红尘。

    心中蕴风雨,又如何能够卧榻安眠呢?

    今夜的大璟国都烨京,确实有许多人辗转难眠,那一扇扇经纬天下的窗户,烛光明晃,映照人影纷纷;那一双双投注朝堂江湖的眼,利害激荡,得失纵横。

    他们激荡着,纵横着,计较着。

    位于烨京西北谋处大院,计较着。

    “怎么回事,十几年炁门不开,怎么就这么突然地开了呢?”

    “这……家主,依循炁修往例,似这等大器晚成的例子,倒也不少。”

    “炁门陡开也就罢了,但以那小子素来的武废,即便开启炁门,又如何在短短时间内修成绝艺?”

    “家主,或许大家此前一直太过小瞧他了,开启炁门的他蕴藏着极为丰厚的炁修潜能,因此才能对奇功绝艺榜上绝学一蹴而就。”

    ……

    立于烨京东北一隅的另一处书斋,同样的计较静夜流思,悄悄洇开。

    “若说那小子炁修潜能丰厚,这或许有可能,但以招峰引跌那三大绝艺的难涩,潜能丰厚至多只能助他于短短不足月间修成一项,哪有可能三绝齐通。”

    “家主所言甚是……家主,是否有这种可能,那小子其实炁门早通,且修习那三大绝艺已有些年岁,只不过消息一直被镇南王封锁,令世人大受蒙蔽。”

    “你以为我不曾想到这层么,但皇家学院高高在上,直归陛下统辖,学院每月皆有例行探脉查诊,即便以列灼镇南王的身份,要买通内中要人造假也依旧艰难,更何况镇南王府并无显山露水这一层面的忌讳,若那文残武废早开炁门,以他们立场更该锣鼓喧天,大肆宣传才是,实无隐瞒之理。”

    “那依家主之意,烈非错那残废的炁修潜能,莫非已至世所罕见的地步?”

    “炁修潜能……哼!”

    ……

    摆浮于烨京西南一间别苑中的那簇柳叶后,那张烛火明灭的剪花纸窗上,两道耸立的光影同样在计较。

    “炁修潜能,世所罕见的炁修潜能……如果仅仅是奇功绝艺榜三绝,或许还能勉强套用这个解释,但二弟你别忘了,传回的消息中,奇功绝艺榜之外的另一样东西。”

    “大哥说的是……岁农百种。”

    “不错,岁农百种……烈家之所以堂而皇之叫嚷着自己是神农后裔,最大凭借就是这幅神农筑基图。”

    “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烈氏一族遵循古训,非天资绝顶之烈姓少年,不得修习岁农百种,这些年来烈家各脉丁火兴旺,人才济济,但自那之后,却再也未有烈氏子孙修练岁农百种的消息传出,如此光宗耀祖之事,他们绝不可能藏匿,也就是说,烈家小子是继那之后,数百年来唯一的绝响。”

    “所以二弟你该明白了吧,假设那小子炁门开启的时日不假,那即便他的炁修潜能再丰厚,能于短短一月中贯通奇功绝艺榜三学也就罢了,难道还能进而再贯通百年绝响的岁农百种么?若真有如此炁修潜能,那就已不是潜能,而是神话了。”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

    “二弟,你这几年也太疏懒了,烈姓、炁门不足月、四大绝学皆成……这些难道没有令你想到什么么?”

    “这些……嗯!?难道大哥的意思是……一炁斗量!”

    “不错,正是一炁斗量!”

    “万载汪洋不可斗量,但若天赐一炁,便可量之……但大哥,那千万中无一的特例,有可能么?”

    “二弟,你忘了那小子姓什么了,你忘了他了么?”

    “他……不错,有多久了,我真有些把他忘了,相信不止我,烨京有太多人,到如今一直在努力忘了他……但大哥,即便是他,那也是因为‘他们’才……如今只不过那小子,真的可能么?”

    “可能,因为他姓烈,自大璟建国以来,姓烈的是最为接近的。”

    “是啊,姓烈,该死的姓烈的!”

    “二弟,收起无用的怨叹,吩咐影卫,今后密切注意那小子的一举一动,还有……那件事先放一放吧。”

    “我明白了,大哥,唉唉唉唉唉唉唉~~~”

    ……

    世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鸡蛋?

    这个问题无解……当然不是,是先有鸡。

    因为先有鸡,鸡生下的蛋才能被称作鸡蛋,因此在鸡之前,世无鸡蛋。

    这就是因果,诸天万界无不遵从的因果。

    以此类推,因为要询问五通、百里传音等事,所以摒退左右,这也是因果……但打开方式不对啊!

    自摒退左右已过了一个时辰……

    退婚内幕,没问?

    百里传音,没问?

    奇功绝艺榜,没问?

    岁农百种,没问?

    自丫头婢女摒退,甚至更早慢步曲通老吾老之前,就预设将遭遇的那些问题,竟是一个都没问。

    难道,老祖宗这是以退为进,以不变应万变。

    如此,炎还是老的……

    这是辣呢?还是糊涂呢?

    “傻孩子,还在愁苦该怎么向老祖宗陈辞么?”麟太君轻声细语,慈容满面,言语间竟是将烈非错此刻的心念洞若观火。

    那双略起褶皱,却也镶金戴玉,富贵逼人的手,爱怜地抚着一脉单传的玄孙……稍有不足的,就是老话依旧,再一次把鼻子当成面颊了。

    “放心,你不用愁苦,老祖宗知道,今日之后,天地变了,风云变了,烈非错与炎飞炼都变了,但你没变,由始至终都没变,这已足够了。”麟太君神色淡然,仿佛天地万物皆不萦心,滚滚红尘唯怀此一。

    “老祖宗,飞炼……”少年言语微哽。

    他为自己选的路崎岖万分,未来磨难之多之险,旁人莫说道哉,即便仅仅想象寸毫微末,已是荒诞怪径,不可思议。

    但此刻老祖宗一段话,却已化作他崎岖万里长城之下,第一块坚实厚砖。

    “飞炼在此答应老祖宗,无论遭遇什么,无论千年万世,天地风云可变,飞炼不变。”

    “好,有这就够了。”麟太君慰然朗笑。

    这一刻,她不是大璟第一寿魁,不是靖浪府至高权威,不是天下敬仰的炎门之祖……她只是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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