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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义这边,聚集于他头顶的日轮流转不息。
下一瞬,这日轮仿佛成了一块镜面,一柱豪光自镜面中喷吐而出。
看似好像是一柱巨大豪光,但定睛一看,豪光真身却是无数平行剑形,前赴后继爆涌而来。
烈非错刀剑双行,对上天来剑流。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刀剑轮转不绝,舞的已见不到烈非错本体身影,波波不绝之剑影如雨而下,每与烈非错刀剑对上一次,便引动一次金鸣铿锵。
烈非错刀剑腾动,整个人身法施展开,顶着这波剑影暴雨前行。
一把把被刀剑斩落的剑形,有些倒插入土,有些则碎为星屑。
烈非错前进路上,无尽烟尘因这刀拼剑斩而起,霎时间仿佛模糊了一切。
四周观战的众人,眼中已失去烈非错的身影,只有传入耳中的一声声铿锵,告知他们,烟尘中的那道身影依旧在破剑碎形,踏步前行。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金鸣声更为激烈锐利,越来越多的剑形被击破,乃至斩落坠地。
绵密箭雨混合着扬起的尘土,莫说前行其中的烈非错,就连远远的桓义也已要看不清身影了。
叮!叮!叮!叮!叮!叮!
金鸣依旧铮纵,但桓义高举指天间,头顶上的那道日轮,光芒渐渐暗淡了下来。
他这一招的威势……尽了!
呼呼呼呼呼呼呼——!
一阵飙风倏然扬起,四起的烟尘中,仿佛有一道线腾过。
这道线好似一把利刃,将眼前烟尘弥漫的一幕拦腰切开,露出内中真身,那道……
刀剑同行!
这一幕骤然印入桓义眼中,激起他眼瞳上那一道惊色。
呼呼呼——!
烟幕更为切割开,烈非错刀剑双行的身姿越出,直直向桓义杀来。
桓义此刻正处于大招甫展,炁力不济之时,见自己招式无法奈何烈非错,他勉力再凝乾金化剑,却只能指尖成刃,无法化出整个金锋剑身了。
叮!叮!叮!叮!叮!叮!
烈非错刀剑已至面门,桓义凝剑急挡,铿锵再响。
瞬间,十数道火花碰擦而起,两人错身而过。
烈非错无意给桓义喘息机会,甫错身,双手刀剑凝实,身形不转,足跟却猛地向前一踏。
这一踏,他整个人倏然回飞,他脑中记忆着方才交手时,桓义的方位,甚至姿势,长镝千幻向后一切。
噗噗噗噗——!
锋刃于夜空下划过,一抹血红伴随着裂帛而起,两人又完成一次错身。
“少主!!!”
四周众部惊呼炸响,第二次错身,烈非错在桓义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痕迹,镇西王府嫡子桓义……受伤挂彩了。
两人身形分开,恢复遥遥对峙,桓义抬手阻止想要上前探视的众部下。
他探手抚上了胳膊上的伤口,对于炁修来说,即便是娇生惯养的王府嫡子,这点点痛也不算什么。
身上不痛,但心中却万般羞绝。
因此,桓义……
笑了!
第323章 镇西王府的优势()
心中却万般羞怒的桓义……笑了!
他使出镇西王府金鎏七绝顶层招式,却换来负伤的结果。
然而,面对这一幕,桓义却笑了。
四周众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刻的自家少主,有人甚至认为少主受的打击太大,已经疯了。
烈非错没这么认为,堂堂镇西王世子嫡子,不至于那么脆弱。
他静静看着桓义,任由他纵扬着嘴角笑意,不做任何询问。
十数息后,桓义眼神一锐:“烈非错,你倒还真沉得住气,只可惜你万般算计,却还是遗漏了一点。”
言毕,眼中异彩连连,极度挑衅的视线投向烈非错。
他本等着烈非错反问一句,他便可顺势道出。
烈非错确实有所动作,但非反问,而是一个旋身,就欲飞身离开。
桓义怎能容他如此离去,四周一众部下即刻行动起来,阻断烈非错退路。
退路被阻,烈非错身形顿止,好整无暇的扫过一众人,最后视线落在桓义身上,却依旧不说任何话。
“烈非错,你之前救杨震时,应该已经发现杨震身受重伤了吧,之前的长街上并未真正开启战斗,他那身伤是回来后留下的。“
桓义语气淡然。
之前发现杨震被劫走后,他为了查看现场,无视那些重伤的卫士,令他们最终因拖延不治身亡。
那些卫士都是他自镇西王府带出的,面对那些“自己人”他都能下那般毒手,自然也就不会在意杨震这个外人了。
自地牢中被救出的杨震确实身受重伤,确切的说,他的奇经八脉已经被废。
下手的时间是在长街败给显露真身的烈非错,回转杨府之后,因为那时桓义已经确定了对杨震的处置,他甚至未通过蓝棠,就让人把杨震废了。
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确保,杨震在被灭口前的这几个时辰,能太平些。
之所以此事不通过蓝棠,那是顾及打交道多年,蓝棠与杨震之间可能有些交情,怕他误事。
……
言语间,视线转向那已经人去楼空的牢房。
“地上有一行拖行的印记,却没有杨震的脚印,他之前被送来时,应该是由人夹着,一路拖行而入的。”桓义冷静的分析道。
此刻,地上另一名重伤卫士开始抽搐,桓义看也没看他,任由他在阴冷地面上痛苦挣扎。
蓝棠察言观色,他见之前回报时桓义根本没反应,便知少主对这些卫士的生死根本不在意,因此不敢再发言。
“地面上由始至终都没有杨震的脚印,也没有新的拖行印记,说明杨震被救出牢房后,是经由那劫牢者扛着一路离去的。”
……
没错,杨震进入牢房时的痕迹是拖行,那时他已经无法站立了。
事实上,杨震被救出地牢时,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而你方才还透露给我,你是派安德仁去押送的。”桓义续道。
之前烈非错亲口吐露,他给予初识的安德仁信任,更借镇南王府灵丹妙药与他自己离火炁力快速治好安德仁的伤,让他负责杨震的押送。
烈非错依旧不语,但他的眼神已显露动容。
“那安德仁早已表露站到你这边,而此事这般机密,安德仁也不可能呼朋引类,拉上几人一同完成任务,但若单单只是安德仁的话……”顿了顿,眼神中得意更浓。
“……是无法从属于杨府的车行中借到马匹车辆的。”
桓义断言道。
……
镇南王世子今日先于县衙惩治庄勇,再败庄丁,之后又于岚阳镇中伏杨冲,挫杨震,抵蓝棠,拒鎏国,最终力压镇西王府嫡子桓义……这种种行径,早已在岚阳百姓心中烙印下“英雄”二字。
英雄本当配良马,奈何只身陷岚阳……整个县衙连匹好马都找不到,于是面对烈非错那个“晚些给我找个代步”的要求,总捕方海将县衙唯一的一匹驴子牵了过来,给世子爷充做代步。
“其实,世子爷,我们岚阳是有车马行的,平素小的们有用时,便是去那里调马,只不过……”方海看着骑着骡子,两脚离地却不比他高出多少的烈非错,眼中满怀歉疚。
“……那些车马行都是杨家开的。”
方海给出了答案,岚阳小县贫瘠,县衙中的马厩早就形同虚设,平素遇到紧急情况,都是去镇上的车马行借马。
车马行姓杨,今日之前,以杨府和县衙的关系,问他们借马自然水到渠成。
今日之后,以烈非错对杨家的所作所为,若还想问他们借马……黄泉彼岸,生死无门。
……
因为与镇西王府的对立,之前烈非错甚至只乘了一头小毛驴夜游长街。
那番冲突之后,烈非错乃至他那一阵营之人,再也别想从杨府的车行中借到任何车马。
“而我命人监视你时,也早已查探过,祝鑫他们赶到岚阳所用的马匹,如今一头不少的养在云来楼的马厩……”桓义语调隐隐加重。
之前他收纳岚阳小门小派后,就如他所说的那般,将所有人力都用来监控烈非错。
而那时烈非错正呆在云来楼里,负责监视之人自然也把云来楼的情况报了上来,其中就包括祝鑫等闲置的坐骑。
“……重伤的杨震未必受到了路上的马匹颠簸,而以安德仁的立场,更不可能再从杨家的车马行中借到马匹,所以结合这些信息,我大胆推测……”
言语间,得意更浓,视线锁定烈非错,眼中峥嵘气高。
“……早已出发赶赴烨京的安德仁与杨震,他们没有坐骑,乃是步行。”
这便是桓义的推断,方才他正是因为察觉到这点,嘴角才会露出笑意。
四周一众部下听着桓义的分析,一张张脸懵懂不解,
他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桓义为何因此而喜。
夜风徐徐,月凉如水。
耳闻桓义之言,烈非错的面色渐渐凝重,他不是桓义这些部下,他是镇南王世子,一牖境钦点的纵横追榜。
他听到了,听懂了,自然也想到了。
对,他想到了,想到了桓义嘴角笑容的缘由。
他看着桓义,神情凝重肃穆。
桓义嘴角笑意更浓,乘着这份笑意,他道出那对自己极为有利的结论。
“蓝棠虽然不久前才追去,但他们是有坐骑的,所以即便你这边早走了那些时候,却也未必……绝对追不上!”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声惊雷响绝,震动着现场一方天地。
没错,安德仁押送杨震很早便离开了,但他必须送回一个活着的杨震,而杨震那经脉具断的绝命伤势,即便镇南王府灵丹妙药也无法救治。
世上或许存在这样灵丹妙药,但其珍贵程度已足以与镇国四王的身份匹配,这样的药是不会用在杨震身上的。
如此伤势的杨震不宜马匹颠簸,同时以安德仁的身份,即便他金银满袋,也无法从杨家的车马行里弄来马匹。
同时,此事的机密程度,也由不得安德仁寻旁人帮手,况且即便要寻,他也必须寻三班衙役之外的人手出面。
如果是这样的人手,平素一些缉拿要犯之事都未必能信任,更何况是此事。
岚阳是个小地方,这里的平民百姓无人家中饲马,平民百姓之外豪门富户虽然饲马,但若跳过车马行向这些豪门富户去借,走漏风声的可能性非常大。
因为这些人都明白,近日的岚阳正在发生着什么,明白究竟是哪两股势力在此角力。
因此,桓义很有信心的判断,即便安德仁的伤势被烈非错治愈,他们这回京之路,也是无坐骑可代步。
这种情况至少要持续到,最近的一处驿站。
想明白了这点,桓义眼中更为了然。
“哈,方才我还在奇怪,既然你自信杨震早早被送走,又为何汲汲营营欲脱出包围,去拦截追赶的蓝棠呢?无论如何他终究追不上了不是么?”桓义反问道,语气讥讽轻蔑。
“但现在我明白了,蓝棠可以大摇大摆的用坐骑代步,甚至全面展开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