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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罗安素的内功已有小成,只须在她身上轻轻一拍,内力到处,自然可解。
但他知道自己的内功与青山派的内功颇有渊源,怕被那少女觉出,只得老老实实的替她推宫活血。那是死功夫,便是不会武功之人,只须认得穴道,也是能做的。
那少女见他受了那红袍人一掌,居然若无其事,显然内功远在自己之上,但还如此解穴,不禁脸上一红,还道罗安素有心如此,想要说话,却低下了头,脸上更红了。
幸而那红袍人点的穴并不难解,罗安素虽不敢用内力,却也很快解开了,那少女慢慢站起身来,罗安素见她秀发蓬松,衣衫凌乱,沾满了自己的血迹,样子狼狈不堪,不由心起怜惜之意,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谁的……嗯,你叫什么名字?”他原本想问:你是谁的弟子。幸而见机的快,改了口。
那少女脸上一红道:“我叫云丽雅。”
罗安素点点头,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见她比自己还小了一两岁,不禁心下暗暗好笑,青山派门下弟子何止数千,难道自己个个认识啦,就算她说了自己师父是谁,自己也未必认识。
于是问道:“你能走吗?”那少女红着脸点了点头,她见罗安素听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嘴角含笑,不知在想些什么,芳心辗转,脸却更红了。
罗安素见她脸红,还道是因刚刚解穴,气血运行所致,当下也不以为意。
忽然,罗安素‘咦’了一声,只见地上有两样东西,他捡起来一看,一件似乎是女子的发簪,另一件形制古朴,青铜材质,不知是什么东西。他想了想,记起来是那红袍人从怀中掏出来的暗器,原来并非暗器。只见方方正正的寸来长,甚有份量,一时不知是什么东西。想是那红袍人急切间掏出来当暗器给打了,见它好看,想着多半能在城内当铺换点银钱,便不客气的揣入怀中。
罗安素见云丽雅已经站了起来,于是当先便行。
不想他刚走了两步后面便‘啊’的一声,他回头一看,云丽雅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那红袍人的点穴手法甚是霸道,虽然解开了,但一时半会,气血还不能运行如常。
罗安素原本当先而行,此时见她不能行走,便停了下来,伸手扶住了她。
罗安素记挂唐长明等的激斗,此时足已过了小半个时辰,不知结果怎么样了,这时见她不能行走,不禁心下暗急,于情于理,自然是不能将她独自留在这荒野之中了,罗安素稍一犹豫,伸手到她膝弯之后,打横抱起道:“我抱了你走吧。”说到这个‘抱’字,不禁脸上一红。
云丽雅羞涩难当,想要拒绝,却已经被拦腰抱了起来,当下只来得及闭上眼睛,瞬时,只觉耳边呼呼风声而过,全身僵硬,紧张无比,也不知是因为慑于这少年的轻功高明,还是被他身上的男子气息所熏染。
罗安素抱着云丽雅奔下了那小石冈,回头望了一眼,想起适才的激斗,心中犹自兴奋不已,不由细细回想刚才的每招每式,对错得失。他的武功传自华玉峰,而华玉峰为人放荡不羁,武功之中,往往多是不合常理而任意妄为的招数。
但他仗着绝顶聪明,化不可能为可能,于死地中求生,于败境中取胜,竟然自成一门。只是这门功夫纷繁复杂,变化多端,不是一般人能练得。再加上华玉峰教授的时候往往不加讲解,罗安素要问时,他一通“笨蛋、傻瓜、木鱼脑袋”骂将过来,罗安素也不敢再问,华玉峰自己聪明,便觉自己武功的传人也是聪明的。
罗安素经此一战,对自己所学武功的了解,自是加深了不少。想着自己刚才的出手与招架,罗安素在心中暗暗思量,就好似再打了一遍一般,对自己的得处暗暗得意,对自己的失处更是扼腕不已,只不过得的少,失的多。
这一番奔跑自然不比刚才追敌时出尽全力,再者捧了一个人,罗安素也是自然而然的只求平稳,不求速度。因此云丽雅躺在他怀中甚是舒适,初时还觉有些害羞,但后来见罗安素眼望前方,一张涂抹泥污的脸上忽而微笑,忽而摇头叹息,又忽而若有所思,表情甚是丰富滑稽,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罗安素听见笑声,低头一看,心道:“她为什么要笑?”忽然‘啊’的一声放开了手,原来他接着想:“我怀里为什么有个姑娘?”他一时出神,倒忘了眼前之事。
罗安素很快醒觉,忙伸手去抄,此时云丽雅已堪堪便要落地,幸得罗安素身手敏捷,才不至摔在地上,但他也是向前冲出几步才稳住了身形,这一下尴尬狼狈,罗安素脸上一红,不禁大窘,正想说些什么,忽听得一声嘶鸣,原来是那匹黑马找来了。
罗安素也呼啸一声,那黑马摇首跳跃,甚是高兴。罗安素抚了抚它,对云丽雅道:“你坐马儿吧。”把她扶上了马背。自己跟在马下快步而行。
云丽雅看了看罗安素,心下感激,忽然记起一件事,道:“洛,洛大哥。”她在酒楼上听过罗安素说自己的名字,罗安素倒是一惊:她怎么知道我是罗安素,随即释然:自己的现下的名字是洛城,于是‘嗯’了一声,看着她。
云丽雅忽然满脸通红,原来她是想问罗安素昨天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但想了想,又问不出来。
想着自己昨天因为被他跟在后面,当时不知他是何用意,自己和师兄初入江湖心下着慌,为了安全起见便只要了一间屋子,这些自然是让他看到了。
斜眼睨他,一颗芳心就像在云里雾里,飘飘荡荡,也不知是喜是忧。
第438章 夜探()
正在这时,官道上一人纵马而来,远远的便叫:“师妹!”正是那青山弟子,云丽雅的师兄。
云丽雅看了一眼罗安素,大声答道:“我没事。”那少年奔到近前滚身下马,踉踉跄跄走到云丽雅马前,忽见云丽雅身前衣服上满是鲜血,惊道:“你受伤了?”
云丽雅道:“我没事,是这位洛大哥救了我,他,他受伤了。”那少年这才回身对罗安素道:“多谢你了,你的伤不要紧吧?”罗安素笑道:“已无碍了。”云丽雅翻身下马道:“这是我师兄,他叫文博书,”顿了顿又道:“我是第一次和他下山……我们……”
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转口问道:“你的伤没事吧?”罗安素笑了笑道:“没事了。”他一来记挂唐长明等的情况,二来怕被文博书和云丽雅看出了破绽,不想和他们纠缠,当下拱了拱手道:“文兄弟,云姑娘,在下有点事先告辞了。”说着也不等他们答话,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
罗安素很快便奔到了刚才那林子边,但极目望去,林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影呢?当下不禁有些失望,踌躇半晌,向北而去。
走了半天到了一个市镇上,眼见快要天黑了,便找了家旅店投宿。
罗安素吃过晚饭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日间与那红袍人的打斗一招一式都一直在眼前直晃,他此时只巴不得能再有个人和自己打上一架。
想着想着,心里就像有一只小猴儿在不停的挠,不由得在床上便踢腿展臂,忽然牵动伤处。罗安素‘啊’的一声,解开自己的衣襟一看,只见胸口赫然一个浅浅的手印。罗安素吐了吐舌头,心道:自己只顾高兴,可这次受的伤也着实不轻。当下不敢怠慢,静坐在床上运功疗伤。
坐到中夜,忽然听得旅店外有人轻声道:“咦,这不是洛兄弟的马吗。”说话的正是唐长明。
罗安素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心中暗喜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他们果然没走远。”只听杨奇道:“我看这个洛城不是一般人物,他追着那鬼变神行而去,也不知胜败如何。”罗安素暗暗称奇,这鬼变神行的名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那红袍人看不出多大年纪,却原来有个外号叫鬼变神行。罗安素心道:“杨兄,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物呀。”
又听得唐长明道:“单看他的马便已然不凡了,可惜当时不能结交。”扬士奇道:“那洛城与青山派不知结下了什么梁子,他来历不明,咱们犯不着为他得罪青山派。”唐长明道:“杨兄弟说得很是。”
两人又说了一阵,却是说一些帮派的事,罗安素越听越奇,这唐长明和扬士奇不知是什么来路,居然约齐了十几个帮派要做一件什么大事,这些帮派虽然多数不曾听闻,但聚在一起,势力也不容小觑,何况听他们言语中的意思,这还只是一支奇兵,那么定然还有正兵了。
过了半晌,只听唐长明道:“怎么药锄门的人还没来,不是说好了三更一刻的吗,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来了?”杨奇道:“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不会不来的,何况白狗儿还跟着他们呢,只是他们一下死了两个长老,肯定要费些时候了。”
过了片刻,唐长明忧道:“咱们趟这趟浑水,我心里可没多少把握。”杨奇道:“我们只是去出出主意,不必事事争先,这药锄门在河北势大,笼络了他们,于我们的事可大有好处。”唐长明道:“杨兄弟说的是。”
罗安素心下奇怪:“这几个人当真是好管闲事,刚刚和人打架让那个‘罗安素’给救了,这会儿又要和药锄门去趟什么浑水。”过了半晌,远处忽然传来几下夜猫子的叫声,罗安素听到唐长明低声道:“他们来了。”接着也学了几下夜猫子叫。
于是一行人的脚步匆匆走近,听得一个声音道:“让唐兄弟久等了。我们在处理一些门中杂务。”声音低沉,甚是陌生,想是药锄门的人了。听说唐长明道:“贵门突逢大变,这也难怪……嗯,金长老要节哀顺变。哼,这笔血债,他日咱们一定要讨回来。”金长老没说话,想是点了点头。
这时听得白狗儿的声音道:“盘子我们踩好了,点子刚刚回去。”罗安素一怔:什么盘子、点子?
唐长明嗯了一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于是脚步渐渐远去,一行人匆匆的走远了,罗安素隐约听得唐长明问道:“你们是怎么和素水门的人结下梁子的?”罗安素一听,差点跳起来:素水门,素水门怎么会在这里?
罗安素赶紧跳出窗外,此时正是二月底,星月稀疏。
罗安素远远看见一伙人匆匆走远,却看不真切,他悄悄急追,很快便跟在众人后面,听得那个金长老边走边在向唐长明等介绍己方的人众,唐长明等一一见礼,罗安素仔细分辨,药锄门来了有二十四个人,唐长明这边却只见他和杨奇、白狗儿三人,其余三个并没来。
这一行人不再说话,匆匆的走出镇外。罗安素跟在他们身后向东走了十多里,来到一座小山脚下,一行人沿着山边又走了四五里,来到一个小山坳。
罗安素见那山坳中隐约有一片大屋,黑沉沉的看不真切。这时路旁忽然窜出两个人来,低声喝道:“是药锄门的兄弟吗?”唐长明站出来道:“马兄弟吗,是我们。”原来是马天石和卢远。
马天石低声道:“关兄弟和另一个药锄门的兄弟在前边,点子毫无防备,看来我们今晚可以轻易得手了。”这时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说怒道:“我们又不是来偷袭的,什么叫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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