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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上马,三人两骑,往来路奔去。
罗安素手握令牌怔怔出神:“那红袍人居然是官差,皇帝居然会用这种人作官差,哈哈,自己一家人死在这种皇帝手中,何其冤枉。”一时既悲且忿,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习练道一心法已有经年,此时心中不快,不觉便用上了内功,一时只觉笑声醇厚,连绵不绝,远远传了开去,只惊得林中宿鸟扑棱展翅,呱呱而叫。
也不知怎的,一用上内功,心中愈发觉得悲愤莫名,一时竟无法歇止。
只觉四肢百骸似充满了真气,无处宣泄涨得难受,直欲杀人。
马蹄声响,一个声音传来:“洛少侠,你怎么啦?”罗安素面红目赤,闻言停了笑声,呼呼喘气,深吸了几口凉气,这才觉心神稍稍平复,淡淡的道:“没什么,那些人呢?”
林幼芙吃惊的看了他一眼道:“他们被我打跑了。”罗安素“嗯”了一声,慢慢调匀呼吸,闭目默默运气一个小周天,这才道:“那很好,我们走吧。”翻身上马,纵马便行,官差留下的马虽非千里宝驹,但也是百里挑一,又久经训练,极易操控。
林幼芙与他并辔而行,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刚才怎么了?”罗安素不愿与她说起令牌和官差的事,淡淡的道:“没什么。”心下却忍不住暗暗吃惊:“我刚才是怎么啦,为何会觉得内息翻腾,莫非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么?”细一回想,又觉不像,刚才浑身充满真气,虽然涨得难受,却没有失控的迹象。
林幼芙见他神色淡然,轻轻道:“你都知道啦?”罗安素闻言一怔:“知道什么?”林幼芙道:“对头是官差。”
“嗯。”罗安素点点头,林幼芙看了看他,一时无法揣度他心中所想,过了一会又道:“我们虽被朝廷禁缉,却绝非想要造反。”
罗安素又‘嗯’了一声,心道:“你们要不要造反与我何干,哈哈,就算天下大乱,又与我何干?”一时竟连佑安镖局也不想去了,只想回到大青山那个无人的绝地。
林幼芙看了看他,咬着嘴唇道:“既然如此,媚姝不敢劳烦洛少侠大驾,咱们就此别过。”罗安素点点头道:“那也好,你保重。”林幼芙心中失望已极,向他拱了拱手,双腿微微一夹,策马便行,黑马瞬间便隐于黑暗中,只蹄声尚远远传来。
罗安素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放开了缰绳,缓缓而行。
其时残月如水,四下影影瞳瞳,一条道路虽依稀可辨,却并不真切。
寂夜孤蹄,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只听远处马蹄渐响,居然是林幼芙去而复返。
林幼芙冲到他马前,翻身下马道:“你把你座下那匹马给我吧,这匹黑马还给你。”罗安素见她脸蕴薄怒,鼻挺嘴巧,月光下一层淡淡的光辉,虽然双目澄然有光,咄咄逼人,但仍掩不住脸上的稚气与丽色,禁不住暗暗叹了口气道:“这匹马便送与了姑娘吧,它日行千里,神骏非凡,姑娘日后如若遇上凶险,或许可仗它保得周全。”林幼芙大感意外,道:“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再难寻到的宝马。”
罗安素摇了摇头道:“我也用不上,姑娘知马惜马,它能跟着姑娘,是它的福分。”
林幼芙拍了拍马身,又向罗安素看了一眼,眼中泛着忍不住的喜色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罗安素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看了那黑马一眼心道:“你便跟了这姑娘去吧,我很快就要回大青山了,这一生之中,恐难再见,你也好好保重吧。”
林幼芙直直的看着罗安素半晌,脸上神色复杂,咬着嘴唇别过头,翻身上马。
围着他转了一圈,大喝一声‘驾’,终于再度绝尘而去。
罗安素纵马缓缓而行,直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了一个大市镇。
此时天刚放亮,镇上只一些早起的商贩,甚是冷清。
罗安素下了马,见一些未开门的商铺前,狭窄的小巷里,三五成群的乞丐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或搦衣缩袖相倚而眠,或拿着破碗竹杖低声交谈,不禁暗暗叹息:世道居然不济到此吗。
见前面一家酒楼热气腾腾,一锅大白馍馍刚刚出笼。
当下走了过去,一个伙计走出来问了声早,道:“客官可赶早了,要不要用些酒水?”罗安素点点头道:“买两个馍馍。”一摸衣袋,这才醒起那姑娘曾在包袱中放了几锭金子。罗安素看了街边的几个乞丐一眼,大声招呼道:“那几位大叔,兄弟,过来吃个馍馍吧。”几个站在对面街边的乞丐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年老乞丐闻言走了过来,另几个年轻乞丐互相看了一眼,也跟在那年老乞丐后面过来了。
罗安素拿了一锭金子给跑堂的伙计,道:“紧着这金子买吧,你的馍馍我全要了。”那伙计睁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吃吃道:“用,用不了这么多金子。”罗安素道:“是吗,那余下的钱便买些酒肉给这些朋友暖暖身子吧。”自己拿了一个馍馍吃了一口。
那年老乞丐躬身谢道:“谢公子打赏。”后面的几个年轻乞丐也都跟着道谢,罗安素苦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公子啊,这也不是打赏,人在江湖,哪里还没有个三急五难的。”塞了一个馍馍到那乞丐手里,那乞丐接过谢了,看了罗安素身旁的高头大马一眼,问道:“公子是江湖中人么?”
罗安素摇摇头,向那伙计问道:“你们这有客房吗?”那伙计道:“有有,客官可是要住店?”罗安素点点头,那伙计看他满脸的倦容,忙接过了缰绳,道:“客官这边请,”引着罗安素向店后的客舍走去。
罗安素向那些乞丐微一点头,随着那伙计走了去进。
街上的乞丐你看我,我看你,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馍馍,这才吃了起来。
本来以罗安素的武功,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也没干系,但他这一路心念起伏,自伤感怀,兼之中毒初愈,此时到了房中,已是倦极,头一触枕,便即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甚是酣畅,待得醒转,已见夕阳斜斜映入房中。
罗安素伸了个懒腰,自行换过了药,那姑娘的药果具奇效,胸前的伤口已近痊愈。
他抚着那紫布包袱,心中思潮起伏:“也不知能不能再见上那姑娘一面,嗯,她的师父和华前辈是熟识,想必关系还非同一般,我若回到大青山找到了华前辈,想必也能见上她一面吧?”
第458章 赴宴()
耳中回想起那姑娘的轻笑,眼前却仿佛见到了玉蝶苍白却娇美绝伦的面容,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怔坐了半晌,肚子咕咕作响,这才觉得有些饿,便起身开门。
这客房原是在酒楼的后面,罗安素整了整衣衫,四下望了一眼,见后院客房甚是清雅幽静,院中石榴已有新芽。
深吸了口气,负手走了几步,渐渐依稀可闻前面的酒楼厨子刀杓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一股混着焦糖和酱油的肉香气扑面而来。
罗安素此时心境渐渐平复,闻得这般热闹景象心下甚喜,他大半日没吃东西了,此时肚子咕咕乱叫,便循着香气而去,走上了酒楼。
刚才那个伙计见他出来了,忙道:“客官,有您的一张请柬呢。”罗安素一怔:请柬?
那伙计在身上使劲擦了擦手,从柜上拿来一张请柬,恭恭敬敬的递上。
罗安素满腹疑惑:“有谁会给自己送请柬,莫不是认错人了?”接过一看,只见红泥底的描金大字,打开时带着一阵兰香扑面而来,甚是华贵。
上面写着:“恭请尊驾于今晚酉时移步病柳庄参加丐帮英雄大宴。”落款处‘丐帮赵朴华’几个小字。
罗安素皱了皱眉,心中思忖:“这赵朴华是什么人?自己刚来不过半日,一直在客舍中未出门,怎么会有人邀请自己参加什么英雄宴呢?”微一沉吟,猛然醒起:“呀,莫非那些乞丐并非寻常乞丐,而是丐帮人众?”细一回想,那些乞丐的神色果然与寻常乞丐有所不同,不由在心中暗道了声惭愧,问那伙计道:“这病柳庄在何处?”
伙计恭谨答道:“病柳庄在城西五里,这病柳庄规模宏大,客官出了城往西,便能见着了。”罗安素点了点头道:“这位赵……赵英雄,想必是病柳庄的庄主吧。”伙计恭声道:“是啊,那赵大官人可是我们本地有名的大善人哪,逢上饥年,便放粮赈灾,开办粥厂。更兼广交四方,为人极是急公好义,慷慨豪爽哩。”
那伙计看了罗安素一眼又笑道:“客官出手不凡,慷慨仁义,想必也是极对赵大官人的脾性,想与您结交呢。”罗安素心道:“原来如此。”向那伙计微微一笑道:“是嘛,能得赵英雄赏识,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伙计听了他的话十分高兴,罗安素见他神色心下沉吟:“那赵朴华在当地想必极得人心,我是去还是不去呢?”找了副座头,叫跑堂伙计上了壶酒,配了四色酒菜,倚着楼边栏干自斟自饮。
他自下山以来,为免泄露行藏,一直颇为拘谨,从来也不曾饮酒。此时既打定主意要回大青山隐居,加之过了这许久,心中萧索孤寂之意也渐渐的淡了,看着楼下人来车往,热闹非凡,心怀略畅。
当下喝了几杯酒,不觉指头轻点桌上的请柬,心下犹豫:“是去还是不去呢?”正沉吟间,却听身后一人朗声笑道:“兄台倚栏独饮,好生潇洒,只是美酒该当与众品之,方显其趣呀。”
罗安素回头一看,只见一人约莫二十几岁,一身青色布袍,已微有破损,打了几个补丁,眉目俊秀,满脸含笑,令人望之顿生好感,那人看着罗安素笑了笑,道:“在下突兀,可否在兄台处叨扰几杯?”
罗安素见他虽衣着不甚起眼,但神情潇洒,不像自己一路来所见的北方大汉,倒像是江南人物,心下颇喜,站起身道:“哪里哪里,兄台请坐。”吩咐跑堂伙计又上了副杯筷,两壶酒,那人看了一眼桌上的请柬道:“咦,莫非这是丐帮英雄大宴的请柬?”向罗安素笑道:“兄台是江湖中人吧。”
罗安素拱了拱手道:“哪里哪里,在下洛城,赴京探亲,路经此地,蒙赵大官人青眼,好生惭愧,心中正委决难下,犹豫要不要去赴宴呢?”那人目光一闪,微微笑道:“兄台果然是爽直之人,这英雄大宴么,听说往者云集,好是一番热闹呢,罗兄如若无事,不妨便去瞧瞧。”
罗安素笑道:“是嘛,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啊?”那人道:“在下康睿,落拓江湖,也正要去赴那英雄大宴呢。”
罗安素道:“哦,是嘛。”不由细细打量,见他眼睛神光莹然,双手白白净净,手指修长,一个茧子也没有,想是练的内家功夫一类。
康睿坐下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笑道:“不过咱可不是什么英雄,素闻赵朴华极是好客,想来便是有人去蹭上一两杯酒喝,他也不会就赶了出来吧,哈哈。”说着又斟了一杯酒。
罗安素见他性子随和,说话有趣,也跟着笑了两声。
康睿酒到杯干,转眼间便已喝完一壶,罗安素笑了笑,又叫伙计上了两壶酒。
康睿见罗安素举杯沾唇,浅尝辄止,笑道:“看来罗兄并不好酒,非我道中人哪。”罗安素笑道:“小弟酒量甚浅,康兄尽可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