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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人极其疼爱老婆,据说是三世情缘,自幼青梅竹马,为此万事以老婆马首是瞻,大事小事从不自己拿主意。
陆小凤暗暗肺腑,为毛我认识的人一个个都是妻管严呢。
成苗苗的老婆,就是此刻在整理柜子里,香烛胭脂火柴盒一堆你能想到的杂物的成大嫂,她唯一的怪癖就是凡是有正经事找上门,先要让人家数清自己脸上又长了多少黯淡的老人斑。但凡数错了一个,她话都不说,只是用天上地下都没有过的凌厉眼神,示意他重来。
而陆小凤,已经数了整整四遍。
门外有马蹄声传来,陆小凤兴奋的挑眉,他从没觉得世上有这么好听的声音。虽然来的是个瞎子,但是他看着这些或明或暗的斑斑点点,眼睛已经一阵阵的发昏,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总是好的。
花满楼轻笑着不知在唐木耳边解释了什么,她从进门便直视着成大嫂,神情专注,直至走到柜台,她淡淡的开口,“算下巴边缘的两个,一共三十六块明斑,十四块暗斑。”
成大嫂停下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回头,只是朗声喊道,“当家的,出来吧。”
唐木回头看向花满楼,两人相视一笑,丝毫不理会此刻眼神中充满膜拜的陆小凤。随后三人同时转头,看着屋内的一处帐幔,等着成苗苗眯着他的三寸小眼睛叼着旱烟优哉游哉的走出来。
但是,等到陆小凤已经在心里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屋内的空气慢慢的凝固,成大嫂已经站起身开始往里走,“当家的,出来吧。”
她本不愿再喊的,因为在他们相伴的着一生中,她说的每一个字,他一直都是当圣旨一样的去执行的,从来没有过哪怕一次的失误。
山木镇
她已经走到了帐幔前,每一步她都走得很慢,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一点点勇气和借口。但此刻,她愣愣的看着纹丝不动的帐幔,心里有什么东西逐渐的被抽离,空落落的害怕。突然间,她猛地一掀,飞快的往里面奔去。
他们随后紧跟着进去,里面就是他们住的院子。此刻,成苗苗手中仍旧拿着他的旱烟袋,低垂着头,佝偻着背坐下院子里的大榕树下。
只是他们都知道,他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也已经没有了温度。
成大嫂缓缓的跪下来,伏在他的膝盖上,看着他再也抬不起的头颅,号啕痛哭。
无论他有怎样的天赋,他们都只不过这世上最平凡的夫妇,开着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偶尔妻子准他出去打打猎,看看天边的飞鸟在说些什么。这便是生活中的美味的调剂了。
他们相依为命已经大半辈子,彼此融入骨血,成为对方生命中的一部分,可是现在,只剩下一个老太婆孤零零的活在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小老头在每天清晨起床的时候陪她坐在镜边,悉数她脸上记载着岁月痕迹的斑点。
陆小凤听着看着,耳朵里像有无数的小虫在嗡嗡的叫,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上冲,牙齿咬的咯嘣咯嘣的响,一步步的往榕树下走,待看清他颈间的一个血窟窿,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外走。
即便那朵花已经没有插在上面,但他还是一眼认得出那是什么东西戳出来的伤口。看来那个人一直都在他们身边,也许是别人,但是总归是不愿意他们去苍错山的。
可是,别人不让他去,他就偏要去。
花满楼站在他的身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某种怒气和可怕的决心。陆小凤认定了的事,是谁也说服不了的。他又何尝不是呢?
“咱们走吧,没准天黑之前还能感到山木镇,夜路走多了,没准碰到鬼呢。”
陆小凤哼哼,“那我一定也用那朵花插穿他的脖子。让他尝尝是什么滋味。”
即便不敢说走遍天下,但是陆小凤也不得不说,这世上绝对没有比山木镇更小的一个镇了。稀稀落落的二十几口人家,就是一个镇全部的人口了。每家中间都有一块偌大的空地,寸草不生,分外平整。他们看着不远处飘动的一块写着客栈的店铺,也没有下马,便这么慢悠悠的往那边晃去。周围来往的人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一个老朋友那般的亲切从容,甚至冲他们友好善意的笑笑,陆小凤不明所以的回他们一个微笑。他回头看花满楼,刚想说点什么,看到他的笑容时,“这你也看得见?”
花满楼摇摇头,“这是感觉。”
陆小凤摆摆手,“你的感觉,比苍错山的那些狼还要准。”说完又四处打量起来,却没有看到那一瞬间唐木投射过来的目光。
陆小凤冲里面喊一声,“两壶酒,几个小菜”,顺便摇摇头,“看看这个效率。”
唐木开口,“里面没有人。”花满楼看着她的方向轻笑,随即微微转向外面,“现在有了。”
众人看着急急忙忙往里走的人,原来正是进来时帮他们把马牵去马厩的小二。
方才大家没有人细看他,这时一看却是有些年纪了,中年的身子微微发福,胖胖的脸上一直不停的滴着汗,“对不住对不住,马厩有些远,我这去给各位准备小菜”
陆小凤止住他,怀疑的问“你是这里的老板?”
那人看一眼看着外面晃神的唐木,明白的憨笑着点点头,“小本生意,嘿嘿,请不了什么人。这店里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弄。”
陆小凤恍然大悟,还想问什么,止住了,挥挥筷子便让他忙活去了。那人又匆忙的瞟了一眼唐木,这才依依不舍的下去了。
两只筷子被他一上一下的敲动着,花满楼问,“你这多管闲事的性格,总不会连人家有没有老婆都想管吧。”
陆小凤笑得像只猫,“还真被你猜到了,看他的年纪,至少也有四十,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怎么的也该娶个管家婆,好好的过日子才对”,他眯起眼睛,想到方才那人时不时看向某人的眼神。
他没有看唐木,却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他顿了顿,“我也知道,他这次一定死定了。”
花满楼刚想问为什么,唐木已经开口,“他不会死,不过你一定死定了。”
许八
陆小凤听她的口气,不像是威胁,转过头来,却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和最后一句慎重些的话,“如果花满楼说的都是对的。”
余下两个人都疑惑不解,这时那老板已经端着几碟小菜从里间走出来,花满楼凝神细听,慢慢的嘴角挂上一抹十分愉快的笑容,拿起筷子,“我也觉得你死定了。”
“啊”,陆小凤看着怡然自得已经准备开吃的那两人,越发的不懂,“什么?”,那老板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扫一眼唐木再看看陆小凤,抹着额头上的汗珠打招呼,“各位客官请慢用,有什么事吩咐一声。”
“老板”花满楼礼貌的问道,“请问这镇子上的人怎么这么少?”
那人一怔,“不少啊,咱们家七十几口人呢,是个大家族啦。”
陆小凤舒心的咽下一口酒,“家?你是说整个镇子都是一家人。”
“对啊”他解释道,“你们看到那座山了吗?”众人偏头出去,正看见不远处天际中一处若隐若现的山峦,“那就是苍错山。”
众人一惊,按地图的指示这里离苍错山明明还有很远的距离,怎么会这么快就到,那人似乎看穿他们的心思,“苍错山远在千里之遥,这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陆小凤舒了口气,放心之余也多了十分的惊叹,他看着那人眼中的神往,不禁自问,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千百年前,狼王率领狼族一直盘踞在苍错山,也守护着山下的居民。可是这些年,不知是人心变了,还是世道变了,竟然有人把屠狼当做一件营生的差事,把它们放到餐桌上。”他的声音沉痛深沉,“我们霍家的大族长预言到狼王即将发怒,那时我们一定都不会有好下场。便带着大家全部逃了出来。”
陆小凤和花满楼面面相觑,一瞥眼却清晰的看到唐木因用力瓷白的手背上暴突的青筋。
他微楞,随即转过眼看向老板,他正看着遥远的天际,忧郁的笑了笑,“幸好我们逃得早啊。听说再晚一点也有一些老人害怕狼王发怒,想跑出来,可是许八已经派人把守了出来的路,只许进不许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许八是谁?”唐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寒调,止不住的让那胖老板打了个哆嗦。
花满楼端起酒杯,默默的没有开口。
他回答,“许八就是屠狼军团的大头目。他是里面最厉害的,听说再快的狼他都能抓得到,而且一掌下去,他们连气都来不及喘。”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无论再好色的男人看到唐木此刻犀利毒辣的眼神,什么胆子都会被吓没得。
他悻悻的干笑两声,急急忙忙的站回了柜台后面傻傻的去拨他的算盘珠子了。
花满楼夹一块西兰花到她的碗里,“吃吃看这个,很脆。”
唐冷回过神来,默默地低下头去。
陆小凤看着这极奇怪的一对夫妻,突然就咧开嘴笑了。
她心事太深,他却也聪明绝顶,自己虽然多管闲事,也不必去管人家夫妻的事。还是吃自己的牛肉,喝自己的酒吧。
两口酒下去,突然又觉察出一丝不对,为什么自己死定了。他还没问呢。可是,面前的两个人影渐渐的模糊起来,他的头一滞,便歪在桌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锁定的那章,上章忘了说,实在是对不起大家,系统出了错,发错了文,请谅解
天香
唐木看着旁边昏过去的两个人,眉心紧皱。
那胖胖的掌柜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我给你制造机会,不好吗?”
唐木问,“你到底是谁?”
那人懒懒的回答,“这不重要,不过我看你刚才的表情,似乎苍错山下有很急的事情等着要去做。”她指指昏过去的两人,“这样不好吗?”
唐木看看远方,再看看花满楼,那人还在狞笑,她已经抽出花满楼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解药。”
一滴滴汗珠顺着脸颊划过剑锋,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畏惧,“怎么,你恩将仇报。”他斜眼看花满楼,“你不会这么快对这个男人动了心吧”他嗤笑,“还是个瞎子”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一点底气,她拔剑出剑,几乎一气呵成,速度快到让人始料不及。那一刻他就清楚的明白,如果她不收手,这一剑随时有可能划破他的脖子。像她这种人,绝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他继续回视她,“听闻唐家大小姐精通解毒之术,你大可以杀了我,自己给他们解毒。又何必威胁我一个小老百姓,不是吗?”
唐木眼睛瞬间晶亮,手里的剑放下,“是你?”
那人不吭声,她却似了悟,唐家最擅长的是奇门遁甲之术,这人却连这个都知道,一定是她。
她一急人便冲了出去,可是这一次,那人显然有了防备,身形比她动的更早。五颜六色的粉末迎面撒来,唐木一滞,身子已经被人抱起,她仰面看着花满楼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的紧张,舒出一口气。
而那边,陆小凤已经抓住逃开的胖老板,那人看着一脸坏笑站在他面前的陆小凤,反倒不跑了。
陆小凤看着他的脸,环臂叹息“我知道为什么他们说我死定了。看来我陆小凤已经臭名远扬了啊。”他指指她的脸,“姑娘,你的人皮面具要掉了。”
他索性将整个混着塑胶海绵的面具一扯,“什么破东西,花了我那么多钱呢。”
“天香”,陆小凤看着对比之下十分臃肿的身躯和小巧动人的脸庞,凑了上去,“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天下皆知,鼎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