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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夏目有些茫然的睁大眼睛看着我,纤细的身躯就这么慢慢向我倒来,我一把扶住他,叹息了一声,“你该听那只猫的警告的。”
接下来应该是友人帐了吧。
“吼——”
我的手微微一颤,身后冷冽的目光让我有点儿手抖,艾玛,真凶残啊。
“放开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我不用扭头都知道是那只变化后的肥猫。
“我是来替人要名字的。”我抱着晕过去的夏目,转过身看它,那巨大的身体,雪白的皮毛上黑色的符文,以及那双凶残的眼睛,让人有些目眩神迷,真像啊。
“名字?”它居高临下的瞅着我,“你果然是妖怪——”
“我不是妖怪。”我无力重申,“我只是来替人要名字的。”
“哦?你就是这么要的吗?”它呲开了牙,眼睛里都是把我咬杀的欲望。我耸耸肩,怀里的少年身体很单薄,“那家伙还说要我教训他一下,还好死不死下了诅咒,没办法嘛,不过这个样子也算是教训过了,接下来就是名字了——友人帐的话,在哪儿?”
“哼,友人帐是我的,你怀里的也是我的猎物——”
“猫咪老师。”
少年温和却有些迷茫的声音响起,我脊骨一僵,什么?醒了?
……果然很久没练的东西还是会生疏的。
“小沐。”
怀里的少年推开我,抬起头,眸色温柔的像是秋日的阳光,话却好像是跟那只肥猫说的,“小沐跟我一样呢。”
这个月份,桂花好像开了,在空气中漂浮着它清浅的香气,我忽然有点儿脸红,话说……刚才还是第一次,跟人类中的男生那么亲密呢。
“……谁跟你一样,弱不禁风的。”我撇开脸,“难怪会被我揍。”
“呵呵。”少年抓了抓头发,笑的柔和,“小沐也会接到妖怪们的委托吧?嗯……我也一样呢。”
妖怪们的……委托?
我想到了那只满身邪气的恶龙,有些无语的想,它与其是委托……不如说是无意识的强迫吧?
还有,目前我好像只帮那头恶龙办过事,瞅瞅目前的形势,我貌似还搞砸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委托告诉我吗……我想,应该有我要帮忙的地方吧?”
“夏目!”
那只肥猫变成的巨兽显然很不乐意,“不要相信这个女人……”
“呐,没关系的,猫咪老师。”他微微侧过脸看它,嘴角柔柔的扬起一个弧度,“我相信小沐……因为,小沐和我,是一样的啊。”
——小沐和我,是一样的啊。
我绝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是被打动了。
像是……同类的感觉。
“嘁。”巨兽瞅了我一眼,“彭”的一声又变回了那只三色的肥猫,两只弯月般的眼睛威胁的瞪着我,“看什么看。”
喂,是你看的我好不好啊,肥猫。
我也瞪它。
“呐,小沐,可以告诉我它的委托吗?”
少年躬身抱起地上的那只肥猫,淡金色的发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我收回视线,撇开脸,“把你揍一顿,然后把名字夺回来。”
“原来是名字啊。”少年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弯起眼睛笑着看我,“小沐不知道吗?只是有友人帐是不可以的……我可以把名字还给它,但是我要知道它的样子才行。”
“早说啊。”我吸了口气,微微敛下眼,那个微笑的少年太过温柔,和那个女人一样,这些都太像是一场虚假的梦了,我怕……有那么一天,我会忍不住,亲手打碎这样的梦境。
我想要的是……真实。
可是这场梦,无论梦里的是谁,终究是太过温柔,温柔到我无法招架,温柔到我几乎快要放弃,放弃那看似可笑的坚持。
“……是条恶龙,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我和它约定的期限是三天,三天后它会来的,到时候……嗯,也许会到你家拜访?”
我低着头,轻声道。
梦境也好,现实也罢,如果可以的话……请让这个温柔的梦,做的再长久一些吧。
那些虚伪幻梦猛然碎掉的场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了。
久久没有听到少年的回声,我抬起头,看着他,少年抱着一只三色的肥猫,微微低垂着眉头,纤细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我听见他轻声道,“……抱歉,可能不可以。”
或许这不该我来问,可是我还是问出了口,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知道答案而已。我也只是不想要看到那个总是带着笑容的少年拧起眉头的模样——
“……为什么?”
“因为……也许,会给他们添麻烦,抱歉……小沐。”
少年的声音很柔和,像是怕伤到我一样。
似乎听谁说过,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害怕他人会不会因自己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神灵X阳光
第九章
我眨眨眼,然后装作无所谓的撇开头,“不去就不去吧,到时候再说好了,反正它明天才会过来。”
“……好。”夏目看着我,细细的睫毛微微抖动,像是一只纤弱的蝴蝶,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浅浅的光,“小沐是个温柔的人呢。”
小沐是个温柔的人呢。
“切,夏目你就是这么蠢。”肥猫在一边嚷嚷,“这种女人哪里温柔啦?!”
我瞥了它一眼,哼了一声。
……………………………………………………………………
其实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虚伪的。
我勾着背包,站在神社前,漫不经心看着阳光穿过树木的枝桠,暮色四合,虽然人很稀疏,但是眼前这个神社还是有人来祭拜。听多轨透说,这里卖的红绳可以辟邪,而且很灵。
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我买了条红绳。
踏着细碎的光阴,和身边的人一个个擦肩而过,他们有的微笑,有的悲伤,但眼底更多的情绪,是一种彷徨。
……这个时代,还会来祭拜神灵的人,心底肯定是有无助的感情吧。否则,便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些在他们眼中是虚无的神灵身上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远远地就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门口,焦急的四处张望。我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浮出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手里的红绳逐渐漾出温暖,我垂下眼睑,踏着夕阳最后的余韵,慢慢地走过去。
“沐沐!”
看见我,她好像松了口气,但随即便瞪起了眼睛,“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我一直是个很守时的人。
即使很讨厌她,但该回家的时候,一般还是比较守时的。现在的天色已经昏黑,话说回来……我倒是很少回来这么晚。
我抬起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些话在看到她胳膊的时候就一下子梗到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她好像有点儿恼,“沐沐……”
“没什么。”我重新垂下眼睛,勾着肩膀上的书包与她擦肩而过,她胳膊上的绷带在昏黑的天空下白的有些刺眼,“我饿了。”
“……”
房间里橘黄色的灯温暖的像是一场虚无的梦,我把红绳放到桌子上,桌子被收拾的很干净,只有一罐放满了星星的罐子和一个放上了甜面包的盘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面包的线条和色泽显得格外的诱人。
“沐沐……”
楼下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柔和,即使生气,也不会对我说太重的话,就像这暖黄色灯光一样,就这么悄悄的给你带来温暖的感觉,不会很刺眼,也不会让人感觉虚无的无法触及,恰到好处,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身边那样。
我下了楼。
“……胳膊,怎么了?”
果然,我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说这个吗?”
听我这么说,那个女人愣了一下,随即便激动起来,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红了,好像我开口关心她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一样,她的眼睛弯起来,“这个是去买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今天稍微有点儿倒霉呐。不过没关系,我可是福大命大的早川流啊。唔,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屋子里的面包吃掉了吗?肯定没吃掉,嘴上没有面包渣……”
她说了很多话,我只是有点儿恍惚。
早川流。
早川,似乎是个很平常的姓氏。
但是……如果,是早川沐这个名字的话,也……莫名的,会觉得很好听呢。
“护身符带着吗?”
我问她。
“……忘在家里了。”她有些苦恼,“我怕弄丢了,毕竟是沐沐向别人借的……”
难怪了。
心中却还是有点儿恼,幸亏只是擦伤,这个屋子那么重的邪气,出门的时候要是……
“伸手。”
“……嗯?”
她有点儿愣,但还是下意识的将手伸向了我。我敛下眉毛,把红绳系到她的手腕上,避重就轻的说,“……刚刚买的,听说很辟邪。”
这可不是解释。
我在心里掩饰。
她好像一下子就释然了,“那我去把菜端过来……早就热好了,谁知道你老是不回来。”
望着她在灯光下纤瘦的背影,我在心中,第一次对人类,感觉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感情,像是,牵挂。
是啊,牵挂。
听说只有家,才会让人有牵挂的感觉。
只是……真的可以,再相信一次吗?
饭菜依然很不好吃,我咬了一口面包,还是吃了一点儿,如果是作为一个家人的话……真的可以么。
吃完饭,我上了楼。
“牵挂……啊。”
窗户打开,窗外的月色铺开一地的温柔,静静的让这个小镇得到心灵的安宁。
这里没有遍地的鲜花,但是有广阔的麦田和矗立了不知多少光阴的森林,这里也没有繁忙奔波的车水马龙,但是却有淳朴的人和温柔的心。
也许,真的可以再相信一次。
家人。
只是,曾经的相信换回的是冷漠的笑意,被背叛的刀口冷冷的指向脖颈的感觉,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品尝第二次。
可以相信吗?真的可以吗?
第一次,我感觉自己是彷徨的。
依稀记得一句话,“彷徨的人,在神灵的光芒下可以获得慰藉。”
神灵的话,也许会给我答案吧。
拥有信仰的神灵,也许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做才不会让人彷徨吧。
可以看到妖怪的我,自然也是可以看到神灵的。
只是很少见到过罢了。
月光照在铺满石子的路上,泛着温柔的色彩,我垂着眼帘,踢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这是我第一次在深夜跑出来。
柒冥今天晚上没有来。也许是得到心灵的那份真正的所爱了吧。
我想到了那只善良的蝴蝶姑娘。
大半夜的偷跑出来,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我先从窗户爬到房顶,然后威胁了一个小妖怪,让它带我跳出来。
在这个小镇里,小妖怪们都单纯的可爱。
秋天已经到了,我拉了拉领口,路过夏目家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他家的那棵不知名的树在月光下,飘落了几片泛黄的叶子。
有一片轻飘飘的落在了我的脚下。
叶子的离开,到底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心中莫名的浮起了这样一句话,我在心中嗤笑了一声,难得我这个在学业上半路出家的家伙还能想出这么文艺的话。
本想就这么走过去的,但是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把那片叶子拾了起来,枯黄叶片脉络清晰,月光洒在上面,虽然很明亮,但是我仍然分不清楚这是什么树上的叶子。
不是这树有多么罕见,而是我觉得没有仔细研究过园艺的人是没有办法分清杏树和柿子树的叶子的,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大半夜的去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我果然是太闲了。
反正不会是银杏树上的叶子。
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傻,我把叶子轻轻的放在了兜里,本来想走的,但是那家二楼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我就又顿住了脚步,看着少年和猫的影子映在窗上,一只长得特别抽象妖怪来了又走,然后灯光再次熄灭,在这安静的午夜,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