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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人……”被叫到的人吓得全身僵冷,头也不敢回。
“你别过来!”眼看又有一个军士要走近自己,水嫣然俏脸煞白拔腿就跑。
元帅正坐在大帐中,手指僵硬地抚着脖子上的掐痕,忽听得帐外一阵喧哗,水嫣然蓬头垢面满眼血丝地冲进来。
“大胆!”还未来得及斥责,一声惊叫就让他三魂丢了七魄。
“傅雷!”
水嫣然一面指着元帅大喊“我没害你”,一面在大帐中东躲西藏四处乱撞。
“你冷静点……”“咣”的一声,书柜被撞翻,大开的柜门中落出一个小黑匣,元帅慌了神地冲过去捡起黑匣塞到卧榻之下,侧身藏在布帘后的袁蛟眼发精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住!”一张符猛地贴上水嫣然的额头,她两眼一闭昏死过去。帐外拂尘一闪,伴着一声“无量天尊”,鲜于恭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冤魂已经被激怒,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咚”的一声,元帅跪下,帐外的将士也跟着跪下。
“求道长救救我等!”
“你隐瞒诸多事实,让贫道如何救人!告辞!”鲜于恭疾言厉色,拂尘一甩便要走人。
“道长!左将军是被害死的!”一名士兵捺不住恐惧,磕头作揖,“粮袋里全是黄沙,元帅还叫我们瞅准时机,要……”一柄利刃刺入他的胸膛,元帅两眼充血,抽出刀来:“散步谣言者,斩!”
一时没有人敢再开口。
鲜于恭的脸色瞬息万变,再开口时镇静自若。“也罢,贫道帮你们最后一次。今日午时,在校场开坛作法。”扫了一眼众人脖子上的掐痕,“所有被冤魂缠上的,都要绑于烈日下以符水神火净身,以息怨愤。”
“多谢道长!”
“天灵灵,地灵灵……“鲜于恭舞着桃木剑,在供着香烛花果三牲的高台上作法。
挑起两张符纸,送到烛火上点燃,鲜于恭洒出一把粉末,将火焰引得老高迅速把烧得正旺的符塞进水碗里,端起碗喝下一口,“噗”的一下全喷到绑在柱子上的元帅老脸上,又挑起张点燃,冲着元帅就洒粉末,火焰一下喷到元帅脸上将他的胡子烧掉一半,脸上乌漆抹黑一片。
鲜于恭继续舞剑,把目标转到下一个人身上。
“就是它!”袁蛟和穆元杰在元帅大帐内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大红地毡下一个暗阁中翻出小黑匣。
“锁了。”穆元杰指指匣上一把黄铜小锁。
“没关系!”袁蛟像变戏法般掏出一根细丝般的东西,“这怎么难得倒我。”
“喀嚓”一声,锁开了,袁蛟翻出盒盖,里面是一封信。
穆元杰取出信展开,越看脸色越凝重:“这是兵部侍郎的密信。”
“有了它就可以洗脱傅雷的不白之冤了?”袁蛟一脸雀跃。
“不可能!”穆元杰一盆冷水浇过去,“他可以说是伪造的,别忘了他们也假造了一封傅雷通敌的密信。”
“那怎么办?”
“唯今之计,只有沐郡主有办法,你去找她。”
“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袁蛟飞身出了大帐,穆元杰想了想,翻出一封外形相似的信放进匣子里,将一切恢复原状。
鲜于恭正在高台上作法,忽见头上飞过一只黑色的鸽子,大叫一声“哪里跑”,飞身追去。
“道长快去快回!”被晒到虚脱的众人无力地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
“到手了吗?”
“到了!”袁蛟晃了一下手里的信。
鲜于恭飞快地脱下道袍,丢下桃木剑,拔掉发簪恢复原本那身江湖混混的打扮,袁蛟将死鸽子扔到道袍中,拂尘也丢到树上。
“我们走!”两人倒是没忘带上那些招摇撞骗来的银子,打包拎走了。
第十三章
“上官神捕,白神捕交待了,您不能出这个院子。”四名捕快拦在院门口,不让上官暮通过。
“走开!”天冰剑被白思羽扣了起来并不表示他上官暮不能动手,只见他身形一动,拳头挟着寒风向四人袭去。
“住手!”四人东躲西闪,不敢还手又不能放上官暮出去,上官暮却是招招凌厉,颇有与他们同归于尽之势,“您不能这样乱来!”
“他们惹你了吗,小暮?”
这声音?上官暮和四捕快同时一怔,循声望去,门外那个全身湿漉漉衣衫不整却仍然笑得一脸阳光的女子站在门内,除了狄潆还能是谁?
四位捕快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上官暮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狄潆,后者完全不知大难就要临头,还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幸好当时我往江里一跳,很聪明吧!小暮?”上官暮的双肩剧烈抖动着,狄潆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你去死!”一掌袭来,狄潆未及躲闪肩膀便挨了一记,看到狄潆愣愣的站着,什么都没弄清的样子,上官暮更火,一把推开她,却不料狄潆说道:“小暮不希望我活着回来吗?”
上官暮一下红了眼,低下头,长长的喘着气。
“我不希望,怎么样!”
狄潆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一名捕快再也听不下去拉拉她的袖子:“上官神捕已经为你担心好几天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真的吗?小暮?”狄潆又开始阳光焕发,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已经忘了上官暮根本没好脸色。
“你去死!”上官暮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却不料狄潆一把将他抱住。
“对不起啦,小暮!”狄潆一脸委屈的样子。
上官暮任她在自己怀里不断抽搐,他感觉她全身剧烈地抖着,而他自己浓浓的鼻音完全出卖了自己:“再做这种事就别回来了!”
“对不起嘛!我不会再做让小暮担心的事了!”嘴上道着歉,狄潆的脸却笑得越来越怪异。
“谁担心你了!”
“好嘛!小暮说没有就没有。”
才刚回来就听说“上官神捕打起来”而慌忙赶来的白思羽看了一眼,摇头就走。尔后赶到的凌风更是在看到狄潆那种怪异的笑后,用一种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后,长叹一声,冤孽啊。
“没有!怎么可能!”终于发现信被掉了包的元帅惊惶失措地在大帐中走来走去,越想越慌。
“慌什么?”屏风后一声冷哼,“光凭一封信能说明什么?”
“是。”
“一切主上自有安排,你别再自乱阵脚了。”
“是。”
六扇门大厅灯火通明,狄潆正坐在一脸不耐的上官暮身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自己跳江后的传奇经历。白思羽微笑着边听边看着上官暮越来越铁青的脸,偶尔插上几句。凌风打着呵欠无聊地敲着桌子。
大厅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五品官服的官员,一言不发牢牢盯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我回来了!”袁蛟和鲜于恭兴冲冲地跑进来,打断了狄潆传奇的精彩描述。
“大老远跑回来,还是先去休息吧!”白思羽微微一笑,袁蛟和鲜于恭这才注意到大厅上那位五品官员。
“无妨,”官员昂着头,不屑一顾,“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狄潆噌地站起身,按住袁蛟的肩:“十一%@……!”
袁蛟一愣,兴奋地反手按住他:“%#/|||……@!”
狄潆:“我们用方言说吧(陕北话)!”
袁蛟:“好的,没问题!”
狄潆:“你们得手了吗?”
袁蛟:“当然。”
狄潆:“查到什么了?”
袁蛟:“傅雷应该还活着,他是被陷害的(北方话)。”
狄潆踹过去:“我知道你是北方人,不要卖弄你的北方话好不好?”
袁蛟:“……”
聪慧如白思羽,也只能听懂一两句扬州话;东奔西走如鲜于恭,也只会一点江南地方的方言。更不用说上官暮和凌风从小只说官话长大,怎么跟得上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五湖四海的狄潆和袁蛟那种惊人的语种变化速度。
五品官员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上的杯子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几乎是同时,一群黑衣蒙面人穿过屋顶的瓦砾跳下,一片瓦碎声。凌风头也不抬,扬手就是惊天一剑,剑光所到之处将一半人脚未沾地便杀死;狄潆补上一把勾魂银针,将另外一半解决;上官暮守在门口,每进来一个便一剑收拾掉;袁蛟和鲜于恭盯住窗户,蓄势待发。
五品官才站起身,腰间便多了一管绿箫,白思羽温文微笑:“大人不再喝会儿茶吗?”
“谁都别动!把兵器放下!”一名黑衣人推着个白衣女子走了进来,“白神捕,你不看看这是谁吗?”上官暮后退一步,天冰剑“哐啷”一声落了地。
“清莲?”白思羽的唇抖了一下,手下劲道一泄,五品官立刻推开他逃到黑衣人身后。
月光下的颜清莲有一种别样的美丽,淡淡的月光倾泄在她身上,却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样子,她的眸子很亮,却没有惊惶害怕的样子,纵然是剑在喉间,她也没有象普通女子一样哀求救援。
连那握剑的黑衣人都被她的样子给镇住了。
黑衣人的剑抵住她的咽喉,似乎只要轻轻一划,她就会横尸当场。时间仿佛凝固了,谁也不敢多动一下。然而事情的转机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颜清莲侧身夺剑,一肘子狠狠的撞在黑衣人的腹上,不过也只是在瞬间的事情。
转眼间,被制的人反变成制约人的人,形势一下子转变了,所有的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颜清莲乌黑的发丝在黑夜中飞扬,白衣胜雪,阳光之中,一泓莹蓝的天空冷如寒冬。
“世事变化皆在一念间。”颜清莲缓缓的说道。五品官躲到墙角,缩成一团。
白思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低喃:“清莲?”
“我依约前来,白神捕不会见怪吧?”颜清莲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如一阵春风拂过晴空。白思羽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你,你,真的没事?”边说边伸头看向她的脖劲,见她的雪白的脖子上连一点伤痕也没有,方才松了口气。颜清莲被他如此看了半天,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脸上阵阵红晕浮现。众人从未看到过白思羽有过如此大胆行为,都愣在了当场。
一只信鸽飞落到窗台上,一袭蓝衫的女子轻轻捉起它,解下脚上的小竹筒。一扬手,鸽子扑棱着飞走了。
沐霜取出竹筒中的纸卷摊开,上面只有一个字:“是。”她微笑着将纸送到烛火上,火苗晃了一下,迅速烧毁了整张纸。
“郡主,王爷早朝的时间快到了。”门外传来仆役的提醒。
沐霜将桌上的信收入怀中,举步走出房门。
蜡烛烧到最后一点,晃了一下,灭了。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沐王爷上前一步,说到。
“呈上来。”
沐王爷取出怀中的信,连同奏折呈上,说道:“老臣日前获信一封,是兵部蒙大人与龙威元帅密通……”
“绝无此事!”兵部侍郎急急忙忙打断。
“说下去!”皇帝一个摆手,斥退兵部侍郎。
“鉴于现今有两封信内容相连,”沐王爷扫过兵部侍郎,“老臣以为,必有一封是假的。”
“信口雌黄!”
“蒙大人,”沐王爷微笑道,“本王并没有说哪一封是假的,你又何必动怒呢?”
“噢,要如何分辩真伪呢?”皇帝抚了一下胡须,眼中毫无关切之意。
“久闻卫子游卫大人眼力超人,可将蒙大人和傅雷的真迹与前后两封信一并交由鉴别。”
皇帝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些不情愿地挥手:“呈给卫大人。”
太监将一张书案搬到卫子游面前,摆上一叠文书信件。
“臣看完了。”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