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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老道贼头贼脑地溜出宫门,挨着宫墙一步一步挪。林飞霞两眼一亮,飞身就冲过去,到了半路猛地停住,转身去追稍后出宫撒腿狂奔的普通道士。
“流云子啊!我等你这么多天你怎么可以对我用这种手段呢!太伤我的心了!”
老道抬起一张年轻的脸,叹了口气:“师尊,我已经尽力了,你也知道她的厉害……”
天光乍现,傅云像往常一样准时醒来,梳洗后来到沐霜昨晚就寝的房前。
“沐霜,该起了,王府有人来了!”轻声唤着怀里的人,也知道这种音量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就是狠不下心大声吵她。
沐霜翻了个身,侧到一旁,用被子蒙住头,不去理会那扰人清梦的声音。
“沐霜,沐霜!”有些哭笑不得地拉下被子,傅云还是提不起音量。
尽管是在睡梦中,沐霜还是出了声:“就说我宿醉未醒嘛……”
“好吧……”无奈地答应,傅云再一次盖好她的被子不去吵她。
“热……”沐霜一翻身,被子又滑了下去。
“沐霜!”傅云苦笑着将被子拉回去,一瞬间看晃了沐霜的睡容。
和小时候一点没变呢!傅云将她脸上的凌乱发丝拢到一边,笑得落寞。假如谁也不会长大;那该多好。
突然有人敲门,傅云急忙开了门。
门外是凌风略显焦灼的脸,才开门便迫不及待地说:“不好了,大哥!昨晚小暮和狄潆彻夜未归!”
“你说什么!”沐雅一脚踢翻锁匠铺,拎着锁匠的衣领,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叫开不了!”
“这个……”锁匠手舞足蹈,“小人实在没那个本事,造这个乌金环的人手艺远在我之上……”
“鬼扯!”沐雅气乎乎的说道,“我问了十几家铺子,都说你的技术最好,还不给我开!”
“唉!你杀了他也没用的。”沐雅头一转,只见一个叫花子站在一旁,眼睛却看着她手上的乌金环。
“老头,你说什么!”沐雅放下锁匠,转而抓住叫花子。
叫花子也不躲闪,任她抓着,仿佛已经沉浸在往事中,良久才长叹道:“往事不堪回首,你就别问了!”
“什么往事?”
“唉!”叫花子叹道,“想当年,我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表妹……”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乌金环名叫凤镯,原有一对,另一只叫龙环,是我俩成亲的信物……”
“你是司徒帮主?”司徒放点头,沐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居然纵容自己的老婆……”
“你有所不知!”司徒放摇头长叹,“当年她也对我和别人做过同样的事,将凤镯套在别人手上,幸而我找来钥匙解了锁。她一气之下毁了钥匙,说要我们一辈子解不了。唉!往事不堪回首!”
“没有钥匙?”沐雅差点昏倒,这个打击太大了!
“没有,”司徒放摇头,轻轻松松溜出她的手心,转眼便在数丈之外,“你好自为之吧!还有一点,龙环凤镯镶嵌了阴阳石,距离太近是要吸到一起的。”
沐雅僵直地立在风中,几片树叶卷来打在她身上。
“沐雅,你怎么了?”傅云摇了摇手,他已经看了一会儿了,“这是几?”
“小白呢?”沐雅挥开他的手,一把揪住傅云,“他不是无所不能吗,一定会开锁的!”
“你也知道他在逃命,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傅云掰开她的手,表情严肃,“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小暮和狄潆不见了。”
第十七章
“……你的身份不同,怎能做出这种事!”
“母亲你那么想她,我当然要想办法了!”
“这不是借口……”
口鼻中的甜香散去,上官暮依稀听出是两个人在吵架,有些吃力地睁开眼。
“你醒了?”站在床边的是一名服饰华丽的贵妇,身边是那天在市集见到的小男孩。
上官暮皱了皱眉,眼睛渐渐有了焦距,贵妇的容貌清晰起来。
“狄潆?”
“我不是。”贵妇微笑着,身上的威严与气势是狄潆身上所找不到的。尽管如此,那张脸却分明是狄潆的再版,实在是不容错认。
“您是……”上官暮本能地用了敬语。
“她是我母亲,契丹的萧太后,”小男孩挤过来,笑容和狄潆一模一样,“我叫耶律子楚,我姐就是你认识的那个狄潆。”
“你们是狄潆的……”
“我是她的母亲。”萧太后颔首致意。
“那这里……”
“这里是契丹和中土边境上的行宫。”插话的又是耶律子楚。
“不行,我必须离开这里!”上官暮一翻身就想下床,一阵晕眩让他倒回床上。
“子楚,你来解释这场无聊的闹剧!”萧太后冷冷的呵斥。
“对不起啦!”子楚委屈地扁扁嘴,“因为母亲您想姐姐,可是她又不肯回来,我只好把她的朋友弄来了。”
“住口!我一听说你闯的祸就从王都赶来,你是契丹的王子,一国的储君,怎能做出这种强盗行径!”
“那是因为……”子楚的声音小下去。
萧太后转向上官暮,微微颔首:“很抱歉,是我儿子不懂事。我会派人将你送回去的。”
“可是姐姐已经……”
“那是楚宣宫的事,与你我无关。你找楚宣宫的人是怎么回事?”
“因为子夕知道姐姐的下落嘛!”
一名女官急匆匆地冲进房间,撞翻了黄铜香炉:“太后,王子,不好了,有一大群铁勒兵朝这里来了!”
“到底是谁将这次秘密出行透露出去的?”萧太后端坐在正厅的王座上,冷冷扫视着厅下为数不多的随行官员。整个大厅被她的气势完全笼罩。
“铁勒人大概多少?”
“大约有五百骑兵,二百步兵。”侍卫长冷汗直流。
“有多远?大概多久到?”
“现在在百里外,不到两个时辰就到。”
“行宫有多少守卫?”
“不到四十。”
“很好!”萧太后站起身,四顾冷笑,“在座诸位值得铁勒动用七百人,看来也不算廉价了。”
“太后,我们快逃吧!”
“往哪里逃?最近的驻军也在二百里外,莽莽草原,逃到哪里都会被抓住。”
“我可以帮忙。”站在屏风后听了许久的上官暮忍不住站了出来。
萧太后的表情霎时柔和了下来:“很抱歉将你卷进来,外面有一匹千里马,你可以骑着它逃走。”
“将妇孺丢下不管,我做不到。”
萧太后微笑着站起来,走到他身前:“我契丹的女人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闺秀,你大可放心逃走,还请你多照顾潆儿。”
“这不……”
“母亲,让我去吧!我会尽快将救兵带来的!”子楚拦住上官暮,“身为王储,这种时候绝不能畏首畏尾,这是我的职责。”
“你去吧!”萧太后将配剑交给他,“但是不能让你骑马,必须让别人先逃。”
“请等一下……”
萧太后回过头按住上官暮,“没关系,子楚的轻功很好,”脸上是一个母亲的微笑,“我们母子的一生都要献给契丹。我希望,至少我的女儿可以幸福。”
怎么走?耶律子楚藏在草丛中,戒备地望着越逼越近的烟尘。要求救兵,只能从铁勒兵之间穿过去。
一只手突然抓起了他的后领,像拎小白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子楚惶恐地抬眼,两双眼睛相对上。
大眼瞪小眼。
子楚小声地嗫嚅:“请问……你是……我姐吗?”
狄潆眼神凶恶地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几个鬼字是你写的吧!”
不看也知道那上面写什么。子楚缩着头,暗自吐舌头。“他在我这里,要找就来契丹”是他写的没错啦。
“但是……”
狄潆拉着他就走:“带我去见上官暮,再做这种事情当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不行!”子楚慌慌张张地挣扎起来,“铁勒兵要来了,我要先去找救兵!”
“这关我什么事?”
“上官暮还在行宫里啊!”
“以我们的轻功要逃有什么难的?”
“可是他不肯走啊!”
狄潆愣住,一边走来走去一边碎碎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怎么不早说!”
子楚委屈地缩了一下:“我现在要去请救兵,你就别抓着我了。”
“救兵在哪里?”狄潆站住,瞪着还被她死死拉住的子楚。
“二百里外……”
“二百里外!”狄潆跳起来,“等救兵来了就全完了!小哥!”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子楚红着眼圈不甘示弱地顶回去。
“正好风向差不多,一把火就够了!”
“不行!”子楚瞪了一眼狄潆,“这草原上牧民逾千,你火烧草原和断他们的生计有什么两样!”
“那你有什么办法?”狄潆嘲讽地笑笑。
“没有……”子楚小声的嘟哝了一句,马上补充,“那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想怎么样!”狄潆冷笑一声,展开轻功,“这附近有牧民吗?”
“有啦!在那边就有,”子楚指出一个方向,旋即苦着小脸,“放开我啦!我的手要断了!”
“少废话!我拉你比较快!”
“要我的马!你们走!快走!不要再来了!”中年的牧人一听到两人的来意,就举起棍子砍去。
“求求你们!我们要救人啊!”子楚快要急哭了。
“不行!马是我的命根子,少一匹我和你拼了!”
“喂喂,老头!”狄潆拍拍他,“你们的太后快被铁勒兵杀了,你还要马?”
“铁勒兵?”牧人跳起来,“怎么不早说!他们三天两头抢马,我早受不了了!要多少马你们尽管说!”
狄潆和子楚互相翻了个白眼。
“冲啊!抓住契丹人!”铁勒兵呐喊着策马狂奔,行宫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头儿,有一群马冲过来了!”前锋大喊。
“什么?”指挥的抬眼一看。好家伙!少说有两百匹马,正向他们冲过来,眼看就要到了。
“快闪开!”
来不及了,骑兵胯下的战马掉转方向冲着马群追去。
“怎么回事!快拉住它们!”指挥的东倒西歪地大喊,他的马也不听使唤了。
“救命啊!”骑兵阵全乱了,所有的马都冲着外来的马群追去,不少人摔下马背。
“不好了,快逃啊!”稍落后一点的步兵阵被那阵仗吓住,荒不择路地想跑,被马群踩过去,非死即伤。
“我的马啊!”
马群来处站着三个人,狄潆狂笑,子楚看得目瞪口呆,牧民喃喃自语:“两百匹发情的母马……原来如此。”
“看吧!这就叫美马计!啊哈哈哈!”狄潆狂拍牧民的肩,“老哥,这回多亏你肯帮忙了!”
“呵呵!”牧民憨笑,“原来铁勒人真的只用公马上战场啊!”
“这一次多亏你了!”子楚俯身掀开裤腿,从靴子中掏出一把小刀递给牧民,“这是王室信物,你可以拿它去找罗罕多将军,他会补偿你的损失的。”
“不用了!”牧民很豪气地拍拍手上的马笛,“它们还会回来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让我多了几百匹公马!”
那种事不值得高兴吧?子楚翻着白眼,没留意又被拉住。
“这回该算算咱俩的帐了吧,小哥!”
“王后,铁勒兵突然溃散了!”侍卫冲进大厅报告。
“真有此事!”萧太后惊喜地站起身,“大神保佑!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侍卫突然站起来,抽出腰间配刀,“去死吧!”
“嗖”的一声,一根银针飞来,正中侍卫的后背,他当场毙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