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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的瘫在地上停手时,各自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全都是青青紫紫的,鼻子、眼角、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看你那熊样”端木渠气喘吁吁的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鲜血,嘲讽道。
“也不照照镜子,你以为你好得很么?”凌灏揉了揉发花的眼睛,凉凉一笑。
“肯定比你好”
“呵,还真够有自信的。”凌灏扭头笑了笑,不以为意道。
大段的沉默后,端木渠突然说:“凌灏,我们去喝酒吧。”
凌灏惊讶的抬起头,不明所以的望着鼻青脸肿的端木渠,眼中满是惊讶。
“我说去喝酒,你不是怕我毒死你吧。”端木渠揶揄道。
“怕你?”凌灏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傲然道,“只怕你的酒不够喝”
“哈哈,我黑水国什么都不多,烈性的好酒多得是,你别没喝两杯就趴下才好”端木渠也站起来,朗声笑道。
刚刚还打的分外激烈的两个人这一刻却勾肩搭背的跑出去喝酒了,虽然都是鼻青脸肿,虽然都是步履蹒跚,但斗了十多年的两个男人却还是像相识多年的好兄弟一般相互吆喝着走了出去。
明亮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敌对了半辈子,所有的事却都付诸于那一坛坛酒中了。
后世有人说这两个人是英雄惜英雄,互相都被对方身上的优点所吸引,所以才会有如此惺惺相惜的行为,甚至在许多年后这份情谊都成了两国永葆友谊的重要保证。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感情。
然而亲眼目睹整件事经过的人却只是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两个男人喜怒无常罢了,人们压根摸不透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那什么狗屁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聂清然在三天后醒了,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惊喜的发现居然还有隆起,也没觉得有丝毫的不适,不禁喜极而泣。
晶莹的泪珠从她干涩的眼角不断滑落,如果有力气,她真想大笑一番,上天待她不薄,居然没有夺走她的孩子
“哇,小清清你怎么刚醒就哭啊,也不怕伤到孩子”端木渠玩笑的话语在下一刻响起。
聂清然侧了侧头,看到了端木渠猛然放大的俊颜,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太高兴了。”聂清然破涕为笑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又被你看见我哭了。”
“没事没事,你哭我就把你哄笑好了,别哭了啊,我可是为了照顾你三天三夜没睡觉了,这么俊朗的男人活活苍老了十岁啊那个姓张的小子说了,虽然孩子没事,但也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对孩子不好。”端木渠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我看他貌似还有点本事,就相信他了。”
聂清然发现他眼底一片青色,脸上也是一层青青的胡茬,一看就是许久没休息的样子,顿时心下歉疚:“对不起,让你劳累了。”
“别跟我说对不起了,咱俩谁跟谁啊”端木渠哈哈笑着摆摆手道,“再说了,三天三夜不睡的又不止我一个人,要谢你对那个人说谢谢吧。”
“张大夫也没休息么?”聂清然讶然道。
端木渠愣了愣,他所指的并非那个大夫,而是凌灏。这三天内他也是从没合过眼,一直守着她,就怕情况有变,虽然脸仍旧很臭,但眼中的担忧是骗不了人的。
可是她为什么第一反应会认为是那个大夫,难道她真的对凌灏不抱一丝希望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84章 决绝之语
第284章 决绝之语
第二更,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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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嗯,那小子也的确三天没睡。”端木渠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不过我说的不是他,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谁啊?”聂清然好奇的看着他,双手撑住床铺,打算坐起来。
端木渠见她很是吃力,便伸手帮了她一把,还细心地拿过软垫让她靠着:“就是那个人咯。”
“他也来了?”聂清然怔了怔,垂眸掩盖住眼中的神色,轻声道。
“是他救了你,我带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就在你背后,不过你没看到。”端木渠握了握拳,平静的说,“其实或许他也没你想的那么无情,最后他还是来了不是么?”
“他,没有生气么?”聂清然仍旧垂着眼,但语气中却有试探的意味。
“想知道我有没有生气,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凌灏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之态,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面容上生出了细细的胡茬,双眼中满是血丝,那情形比端木渠好不到哪里去。
聂清然咬着唇垂下头,十指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褥,她真的不知道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要如何面对凌灏。
端木渠看看面无表情的凌灏,又看看几乎想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的聂清然,无奈叹了口气,道:“你们聊聊吧,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衣料摩擦的声音随之响起,端木渠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后,房中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边,一个坐在床上。凌灏一直看着聂清然,聂清然就一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都没说话。
“幸好孩子没事。”
直到聂清然以为就要这么沉默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凌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会让孩子有事。”聂清然咬了咬唇,闷声道。
“哼,有身孕还上战场,还孤身闯入敌阵,还说不会让子有事,你这么没责任心的娘的大概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吧”凌灏冷冷道。
“我没有”聂清然突然抬头大吼,把凌灏给吓愣住了。
他反驳的话在看到她泛着水光的双眸后卡在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了。以往总是带着笑意的清澈眸子如今却充满了愤怒与委屈,那盈盈的水光似乎都化作在指责他的话语,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咽喉处,吐不出来。心脏在剧烈的收缩,他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欺骗那根刺生生扎在他的心里,稍微一触碰就鲜血直流。并非他不想原谅,可是只要想到她做了那么多都是另有企图他就接受不了。
明明是担心的要死,明明是想好言安慰,可却迈不动步子,也说不出一个字。就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滑落。
“我来只是想说一句,好好安胎,如果这个孩子没了,我们——”凌灏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这个孩子没了,我们也就完了。”
聂清然僵立当场,诧异的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快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他,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可以说完就完的。没有补天丹,就算孩子能勉强支撑到生下来也会是死婴,或者夭折。他如今说出这话,看来是下定了决心要埋葬这段感情,她还痴念着什么?
凌灏的眼神开始慌乱,他受不了她这样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他觉得自己疯了,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明明不是要说这个的,怎么就说了这个?她有多重视这个孩子他会不知道么?补天丹还没到手,要她保住孩子不就是要她的命吗?他到底是怎么了?
补天丹?对了他要马上去找到补天丹,他不想真的和她完了
聂清然冷眼看着凌灏慌不择路的夺门而出,只觉得自己的心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事到如今,她真的该明白了,有些裂痕造成了就补不回来,有些事发生了就抹不掉,她和凌灏真的是完了。
她慢慢地缩回被子,把自己紧紧的抱住。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冷,她努力地抱紧自己,用被子把自己盖得密不透风,怎么还是冷?冷得心好似被凛冽的北风割了一刀又一刀,比狄戎人的刀剑砍在身上还疼,比蛊毒发作的时候还要痛上千百倍。
师傅,我好难受啊。师傅,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也不想当什么星月宫主了,我好累啊。当初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在那场在火中和我爹娘一起离开多好。爹娘会保护我不受欺负,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我。师傅,当年的你是不是也这么痛过?为什么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后你还能对着我笑的那么慈祥,为什么最后离开的时候还那么平静。师傅,别人都说我很坚强,就算面对再大的风浪也可以谈笑风生,可实际上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面对现实,我害怕失去他。师傅,师傅,清然好想你啊……
聂清然的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黑暗的环境中,她死死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哭泣的声音传出去。
端木渠进来的时候聂清然已经哭着睡着了,枕头上有着大片潮湿的痕迹。看着她蜷成一团的模样,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疼。她是他想要捧在手里给予全世界的女人,可如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另外一个男人伤了一次又一次。
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是没想过强行带她走,更不是惧怕凌灏,只是深切的明白,即使他强行带走她,她也不会快乐,只会郁郁寡欢的过着一日又一日枯燥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般。虽然现在这样她会很痛,但至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傀儡。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没有人是胜利者,看似两个人的矛盾,受煎熬的却是三个人,甚至有可能不止三个。那个绞尽脑汁要嫁给凌灏的慕容宛,那个深藏不露的流霜,还有那个一直隐在幕后策划一切的人,谁不是在受着煎熬?
滚滚红尘中,谁不是有着自己的贪嗔痴念,许多人为了一个情字苦苦纠缠,折磨了自己也连累了别人。
旁观者永远只会用最清醒的眼光怜悯的看着这些人,他们永远不会懂深陷其中的人是多么的甘之如饴。只有当轮到自己的时候,才会无奈笑苍天,何苦自己无情,却要赋予人类以七情六欲,导致了人类的种种烦恼。
端木渠轻手轻脚的为聂清然盖好被子,又仔细的把窗户都关严实了,端着几乎要凉了的药,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无意识的低喃:凌灏,我爱你。
不知为何,从娘亲死后就没有掉过眼泪的他突然泪如雨下,心中那块空缺的地方越来越大,以往还会痛不欲生的心却突然麻木了。
原来痛到极致就是不痛,累到极致就是不累,那是不是爱到极致就是不爱?如果是的话,究竟是他们俩先不爱了,还是他先不爱了?这场纠缠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他上辈子究竟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这辈子要承受如此煎熬?
夕阳西下,将端木渠孑然一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袭黑袍的男子身影逐渐消失在渐渐扩大的黑暗中。
凌灏让人从京城接来了慕容宛和流霜,这一举动让慕容宛兴奋了许久。她以为过了这么久,凌灏总算能看见她的好了。落雁城的事她也知道,聂清然违背了凌灏的意志偷偷溜到落雁城,帮助守军阻挡狄戎的攻击,破坏了凌灏的整个计划。
当时有人送信的时候她恰好瞥见凌灏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想要吃人来形容,那是她在凌灏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上第一次看见那种表情。收到信后他立刻点了十万兵马一路急行军赶到落雁城,如今还没多久就派人去接她来了。难道是因为他和聂清然彻底闹翻了,所以想起了她的好,至少她从不会违背他的意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熬出头了
不仅为哥哥报了仇,让聂清然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还争取到了自己爱的人的眼光,而且只要她能得凌灏欢心,那他就不会对付慕容家,反而会提拔慕容家。他有称帝之心,有朝一日他当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