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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摸砖炕,已烧得暖暖的,炕上被已铺妥,他揭开看看,一阵香气扑鼻,韦涓不禁笑了。
这时,他坐在炕上沉思,想到他老姊姊的遗言:“涓弟,你要替班、韦两家报仇,要给韦家留后。”
“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后”,这可非得娶个妻子,是的,娶了妻才能生子,那就有后了。
华姑娘倒是很理想,自己近四十了,娶什么人才合适?她虽比自己小将十五,就一般来说,姑娘十八岁就得嫁人啦,何况她已二十四五了。自己误了,她也误了,条件很合适,可是……地位不同!
韦涓想到这里,不由万分懊恼,自己本是山西吕梁韦家的传人,凭这种身分,娶一个小牧场的姑娘,还有什么问题吗?然而目前,自己只是穷途潦倒,被人怜惜,收留下给人家工作的伙计。
他有此一想,满腹绮念全消,他原不是好色之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腿下炕,计算下时间。这已是二更多了,于是,出了房走到屋外,寒风迎面一吹,更使他头脑清醒不少。他本来想到原先的房中,取他自己的行李,可是又想到天已这样晚了,别再去把快马赵大惊醒,好在这边屋里什么都有准备,明天拿也是一样,还是趁着这时未睡,早些出去巡视一次吧!
韦涓离开当地,先到前面看了看,见这里有一个伙计守着,并没有什么事情,他关照了几句转身奔往后面,从前面到后面,足有六七里地长,这牧场除了前面有一个人守更…望外,再有就是后面这一个了。
在韦涓看来,牧场中人手仍嫌不够,就晚上放的卡子,虽少也得一批六个人,方能勉强看得过来。
因为距离长,韦涓离开前面后,便施展开夜行术一路疾走,眨眼已离圈牲口的木围于不远,他跃上左侧高坡,在高坡上往下看,整个木围于便可一目了然。
就因有此一举,韦洞在无意中发现了可疑的情形,在水围于后面,夜已如此的深,竟尚有两个人倚着木围于看牲口。
韦涓先不惊动他们,悄悄的掩过去,才潜行到高坡下,两个人已离开木围子,返身往牧场最后面走去。
由此猜来,两人必是牧场中人,否则绝不敢如此胆大,韦涓忽然细心起来,仍旧暗中缀着,并且尽可能靠近两人,直到相距不足三丈,便听到两人尚在讨论着。内中一人带着埋怨的口气道:“既想要人,就应该早早下手,崔老三,没出我所料,那一个离开十几天,牲口倒是带回来一百四十几匹,可是人也随来了十二个,旁的人好对付,内中有两个,不是我韩小保在你崔老三面前说泄气话,那实在是扎手货!”
韦涓把这些话听了个仔细,吃惊之下,不禁暗叫侥幸,自己早出一步,正巧撞着了,他想绕到前面去,看是什么样的人,但他身形才动,另一人突然回过身来,把韦涓吓了一跳,急忙往一棵枯树后伏下,尚幸那人井无所觉,原先说话的人愣然看着他,似乎并不担心有人会在这时到后面来。
经此一来,韦涓不但与两人相离近了,而且已不用绕到前面,便看清了两人的长相,原先说话的人,竟是牧场中担任守卡的伙计。他叫什么?韦涓因为才到,所以还认不出来,但他一对面,便有了深刻的印象,这伙计在原有的几个人中,年龄最轻,眼神也比旁人来得充足,明明身上有很好的功夫,却屈居牧场伙计。
韦涓在乍见之时,因为才到事忙,而且也绝对没有想到,小小一个牧场中,竟暗伏着危机,人家已然遣人来此卧底了,这真是难以想象的事,但听了伙计的话,方知对方目的并非劫财,而是想掳人!
为此,韦洞气得直咬牙,另一个人适在这时问道:“小保,这里归谁来查夜,都在什么时候?”
那韩小保见问,已知那人回身是怕有人窃听,因而失笑道:“查夜,哈哈……在今晚以前,很难得有人查,今晚也说不定,那一批赶到时天已黑了,又折腾到近更才晚饭,饭后一个个都‘脱条’(睡)得死猪似的,你想吧,什么时候来查?”
那人“哼”了一声,倚老卖老的道:“韩老弟,事情或许是你说得对,可是也不能太大意了,这些不谈,你说说,那两个扎手货都是些谁?”
韩小保似乎不服地道:“大意,我到这里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注意过。告诉你,崔老三,这次同来的人中,一个你总该耳闻过,乃是快马赵大赵天成这个酒鬼,这个酒鬼手底下虽不见得顶硬,可是人熟招子亮,我倒真有些忌讳他!”
那人“啊”了一声,似很注意的道:“酒鬼赵天成居然又掌杆了,嗯……这人确是该防他一下的……何况,五六年前你跟他曾经招呼过,对过盘。”
韩小保皱着眉头,又埋怨道:“谁说不是,上次你来时,我不是建议过,趁那时人少,先把母子三个带走,另一个再想别法拴她,可是当家的没有动手,现在还说什么呢,何况,这女人手法挺不错似的,不知从哪请来一位把头,未到牧场,便露了个满脸,竟然轻而易举的,在乌鞘岭把魏大楞子打发回去……”
另一人不禁骇然道:“铁霸王身有十三本保横练,居然栽在这人手中,这当子事确实扎手了。他倒是哪一道的?小保,你摸过没有?”
韩小保反而失声嗤笑道:“崔老主,你没弄清先别急好不好?铁霸王并没有死,据说这人使诈耍了次狗熊,人家是什么个来路还不清楚,只知他名叫王大伟,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跟咱们当家的差不多高,可是壮得多,你回去大伙儿掏掏吧!”
这崔老三沉吟着点点头,突然一拍大腿,说道:“事情要动,可不能再往下挨了,小保,我现在就回去报告当家的,催他赶快下手。”
韩小保点点头,那个崔老三人已出去二丈多,他又加重了语气关照道:“崔老三,你对当家的说,想要人就在五天内动手,趁这时来的人尚未曾安下心,迟则困难越多,要紧,要紧!”
崔老三答了一声“好”,双掌一穿,一个“龙行式”,身随掌走,起落间已远出将近三丈,跟着一伏腰,展开“草上飞”轻功提纵术,人如箭射而出。
韦涓看在眼中,听在耳中,感到形势已急,若等对方下手,凭牧场这几个新雇的马师与伙计,一则不能真正的拼死出力,二则也未必能敌。他牙齿一咬,趁着这韩小保返回他卡哨之时,雄伟的身躯平贴在地面上,竟施展上乘轻功中的“蛇行术”,斜往左侧方游出数十丈,脱离那韩小保视线之后,才挺身站起来,展开“八步赶蟾”童子功,“嗖嗖嗖”……
仅是四五步,已赶到那个崔老三身后六七丈内,蓦然间,韦涓身形倏收,眼看着这个姓崔的道上朋友远去,却不愿再赶上去邀截。
他仰首观天而想,半晌,想定冷笑了几声,身形返回来,面上已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第32章 芳心动情收火神君()
烈火星君韦涓既发现牧场中预伏着匪党,更有人趁着黑夜之间,这卧底匪党守卡之时,前来搭线通讯,他暗中窃听,对匪党的阴谋全部了然后,来的这个崔老三退出牧场,韦涓本已追出,中途一想不对,自己即使将这匪党擒住,事情还是未了,倒不如佯装不知,暗作准备,于匪党来袭时一举歼之。
这便是韦涓临时抽身退回来的原因,于是,他捱过三更,再到后卡上巡视一下,然后回到柜房后面屋中。
山居十多年,人已三十余,尚未与女人亲近过的韦涓,面对这间充满女人气息的屋子,他不停的心跳,跳得他无法阖眼,因为眼睛一闭,那位年逾标悔,但尚待字闺中,全身充满了女人的媚态,却是他牧场的主人,华玉娟华姑娘的倩影,立刻就在他脑海中出现了。
韦涓无法入睡,也不敢闭眼,喘息时阵阵幽香,又从锦被内直往他鼻子里钻,韦涓是享受,也是苦恼。
天色将近黎明,韦涓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练武的人警觉性特强,一阵轻微的响声,便把乍睡下的韦涓惊醒,猛然从炕上挺身坐起,华玉娟华姑娘轻柔而关心的语声,已在他面前发出,道:“唉!大冷天睡觉不解衣会着寒哪!唉!你一晚都没睡,尽干啥了?看你两眼满布红丝,人家认为是……”
人家认为是什么?稍加想想便知道,她不但是大方,而且几近大胆,象是玩笑,但玩笑的双方却是孤男寡女。
难道她故意挑逗韦涓吗?这又不象,当韦涓行色略有不正,她马上变得跟现在的天气一样的冷。
这有八个字可以形容,“若即若离,以假似真”。唯此最使人心痒难熬,这能迫使人们盲目冲动。
韦涓出身武林世家,自幼在严厉的家教下长大,成人后所相处的,又俱是刚正不苟的武林中名家贤士,他有知耻之心,所以有异样形色,而无异样举动。
华姑娘有高兴,也有些淡淡的失望,含情瞥了一眼,扭身走到炕后,打开箱子,取出一件狐皮长袍来,递给韦涓道:“外面冷得很哪!把它罩在身上御御风吧!”
韦涓伸腿下炕,却没有依言穿上,老实人有时也能说两句俏皮话,他一面把身上衣服整理一下,同时答道:“睡在这间屋里,就使我整晚闭不了眼了,再穿上这件大袍子,更叫大伙儿也跟着瞪眼,算了,事情多着呢!”
最后一句话特别加重了语气他有暗示危机之心,奈何聪明人也有糊涂之时,姑娘想左了,含羞垂头无语。
韦涓见她如此,只有暗叹一声,出屋往厨房冼漱一下,牧场中人大部多在那里,韦涓暗中注意昨晚那个韩小保,看他与哪些人比较接近,但是找来找去,却单单不见他一个人。韦涓不动声包早饭后分派工作,由三位马师各带一拨人,伐木架围,并将这次驱回的马匹选种分群。
在分配人的时候,那个韩小保才从他房中出来,韦涓对他望望,这韩小保连忙装笑道:“把头,咱昨晚寒着了,肚子痛得很,嘻嘻……想休息半天,请把头担待。”
韦涓很爽快的答应了,这匪徒得意地返身欲退,却见旁人全以不满的目光盯着他,他不去理会,可是韦涓又把他唤了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在牧场中工作过没有?”
这韩小保眼珠子乱转,强笑着答道:“小的叫车三,从来没干过这工作,请把头多关照。”
韦涓“嗯”了一声,豪爽地大笑道:“真的?没干过这一行,但在咱眼里看,你老弟很老练,大概还练过几年功夫,对吗?”
这个卧底的匪徒暗暗吃了一惊,他确实很老练,一点没有变色,装笑点点头,韦涓对他挥挥手,吩咐道:“好吧,你回屋里去歇着,回头咱给你抓药!”
这匪徒答应着,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心里在骂:“鬼崽子的!你能唬得了老子。”
耳中却听到新来的这位把头,又在对另一个伙计吩咐道:“李大郎,你上厨房招呼一声,抓四两巴豆,半斤生姜,二两红糖,熬一碗汁,回头给这位车老弟治肚子。”
这个李大郎原本就对车三看不顺眼,韦涓正叫到他的头上,可给他抓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故作皱眉道:“把头,那怎么成呢?大冷天泻肚子可真是坑人!”
韦涓心里大乐暗忖:“自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