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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人影来势之急,轻功之妙,使得柳鹤亭不禁也顿住箫声却见这条人影,已闪电地往另一方飞掠过而去,只留下一抹青蓝光华,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突地……林木之中,又响起一阵暴叱,一条长大的人影,像蝙蝠似地自林梢掠起,衣袂兜风“呼”地一声,也闪电似的往那道剑光隐没的方向追去。这一个突来的变故,使得柳鹤亭愕了一下,身形转折,掠到鼓边,只见这八面铜鼓,鼓面竟都当中分成两半。他虽已知道方才那击鼓之人,定是隐在林梢,但是人究竟是谁呢,却仍令他困惑,尤其是持剑飞来的一人,不但轻功好到毫巅,手中所持的长剑,更是武林中百年难见的利器神兵。
柳鹤亭身怀绝技,虽是初入江湖,但对自己的武功自觉颇深,那知今夜一夜之中,竟遇着两上如此奇人,武功之高,竟都不可思议,而且见其首不见其尾,都有如天际江龙,一现踪迹,便已渺然。他呆呆地愕了许久,突然想起方才从铁屋中传出的那种奇异的脚步声,两道剑眉微微一皱,翻身掠到墙边,侧耳倾听了半晌,但此刻里面又恢复寂然,半点声音也听不出来。
这铁屋之后,究竟是什么呢?那石琪——她又是长得什么样子呢?她为什么如此狠心,杀了这么多和她素无怨仇的人?
这些疑问,使得他平时已困惑的心胸中,更加了几许凝云,只见这道铁墙,高耸入云,铁墙外面,固然是清风明月,秋色疏林,但在这道铁墙里面,该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柳鹤亭脑海中,立刻涌现出一幅悲惨的图画——
一个寂寞而冷酷的绝代丽人,斜斜地坐在大厅中的一张紫檀椅上,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大厅的屋角,挂着一片片蛛网,窗楼上,也堆着厚厚的灰尘。而在这间阴深的大厅外面,那小小的院子里,却满是死人的白骨,或是还没有化为白骨的死人。“这铁墙后面,该就是这种样子吧?”他在心中问着自己,不禁轻轻地点了点头,一阵风吹来,使得他微微觉得有些寒意。
于是他再次仰视这高矗的铁墙一眼,突地咬了咬牙,想是为自己下了个很大的决定,将手中那支青竹长箫,插在背后的衣襟里,又将长衫的下摆掖在腰间的丝带上。然后他双臂下垂,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迅速地调息了一次,突地微一顿足,潇洒的身形,便像一只冲天而直的白鹤,直飞了上去。
上拔三丈,他忽然疾挥双掌,在铁墙上一按,身形再速拔起,双臂一张,便搭住铁墙的墙头。霎眼之间,他的身躯,就轻轻地跃入那道铁墙后面,跃入那不知葬送了多少武林高手的院子里。
墙外仍然是明月如洗,但同样在这明亮的月光照射下的铁墙里,是不是也像墙外一样平静呢?这问题是没有人能够回答的。
因为所有进入这间铁屋的人,就永远在这世界上消失了踪迹。
但是,这问题的答案,柳鹤亭却已得到了。
他翻身入墙,身形像一片落叶似的冉冉飘落下去,目光却机警地四下扫动警戒着任何突来的袭击。
此刻,他的心情自然难免有些紧张,因为直到此刻,他对这座神秘的屋里的一方仍然是一无所知。铁墙内果然有个院子,但院子里却了寂无人影,他飘身落到地上,真气凝布全身,目光凝然四扫,院子里虽然微有尘埃,但一眼望去,却是空空如也,那里有什么死人白骨!“难道她把那些武林豪士的尸身,都堆在屋子里吗?”
他疑惑地自问一下,目光随即扫到那座屋宇上,但见这座武林中从来无人知道真相的屋子。此刻黯无灯火,门窗是紧紧地关闭着,穿过这重院子,他小心地步上石阶,走到门前,迟疑了半响。四下仍然死一样的寂静,甚至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柳鹤亭缓缓伸出手掌,在门口轻轻地推了一下,那知道这扇闭着的门,竟“呀”地一声,开了一线,他暗中吐了口长气。手上一加劲,将这扇门完全推了开来,双腿竟立如桩,生怕这扇门里,会有突来的袭击。
自幼的锻炼,使得他此刻能清晰地看出屋里的景象,只见偌大一间厅房,只有一张巨大的八仙桌子,放在中央,桌上放着一双没有点火的蜡烛,此外四壁荡然,就再无一样东西。柳鹤亭心里更加奇怪,右足微抬,缓缓跨了进去,那知突然“吱”地一声尖叫,发自他的脚下,他心魄俱落,身形一弓,“刷”地一声倒退了回去,只觉掌心湿湿地,头皮都有些麻了起来,几乎已丧失了再进此屋的勇气。
但半晌过后,四下却又恢复死寂,他干咳一声,重新步上台阶,一面伸手人怀,掏出一个火折子,点起了火,他虽然能够清晰地看出一切,但是这火折子此刻的功用,却只是壮胆而已。
一点火光亮起,这阴森的屋子,也像是有了几分生气,他再次探首入门,目光四下一望,不禁暗笑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胆怯。
原来大厅的地上,此刻竟零落地散布着十余只死鼠的尸身。方才想是他一脚踩在老鼠身上,而这只老鼠并未气绝,是以发出一声尖叫。
但是,他不就此松懈下自己的警戒之心,仍然极为小心地,缓步走了进去,只见地上这些死鼠,肚子翻天,身上并无伤痕。
柳鹤亭心中一动,忖道:
“这些老鼠,想必是难以抗拒外面的铜鼓之声,是以全都死去。”心念一转:“难道我方才听到的那种奇异的脚步声也是这些老鼠,在未死之前,四下奔逃时所发出的吗?”于是,他不禁又暗中哂笑一下,谨慎地移动脚步,走到桌旁,点起那枝蜡烛,烛光虽弱,但这阴森黑暗的厅堂,却倏然明亮了起来。大厅左右两则,各有一扇门户,也是紧紧关着,柳鹤亭一清喉咙,沉声道:
“屋中可有人么,在下专诚拜访。”
死寂的屋子里,立刻传来一连串回声,“拜访,拜访……”。但回声过后,又复寂然,柳鹤亭剑眉一轩,“刷”
地,掠到门口,立掌一扬,激烈的掌风,将这扇门“砰”
地撞了开来。
厅中的余光,照了进去,他探首一望,只见这间屋中,也是当中放着一张桌,桌上放着一支蜡烛,此外便无一物。
他心中既惊且怪,展动身形,在这间屋宇里的每一个房间,都看了一遍,那知这十数间房间,竟然间间一样,房中一张桌子,桌上一只蜡烛,竟连果子的形状,蜡烛的颜色,都毫无二致。
这个一座屋宇中,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那一入此屋的武林人土,为什么便永不复出,到那里去了!
问题虽然只有这一个,但在柳鹤亭心中,却错踪复杂,打了个无数个死结,因为在这个问题里,包含着的疑问,却是太多了。难道这屋中从没有人住过吗?那么石琪为什么要隐居于此呢?但若说石琪的确住在这屋子里,那么她此刻又到哪里去了?
那些进入此屋的武林豪士,是否都被石琪杀死了呢?
若是,他们虽死,也该有尸身,甚至是骨头留下呀!难道这些人都化骨扬灰了不成?
若说这屋中根本无人,这些人都未死,那么他们又怎会永远失踪了呢?柳鹤亭沉重地叹着气,轻身走回大厅,喃喃地低语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简直岂有此理!”
话声方落,厅中突地传出一声娇笑,一个娇柔无比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骂谁呀?”
声音娇柔婉转,有如黄莺出谷,但一入柳鹤亭之耳,他全身的血液,不禁都为之凝结住了。他微微定了定神,一个箭步,窜入大厅。
只见大厅中那张八仙桌子上,此刻竟盘膝坐着一个美如天仙的少女。身上穿着一套紧身的翠绿短袄,头上一方翠绿的纯巾,将满头青丝,一齐包住,一双其白如玉的春葱,平平放在膝上,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特大的指环,在烛光下闪着绚丽的彩色。
这少女笑容方敛,看到柳鹤亭的样子,不禁柳眉一展,一双明如秋水的眸子,又现出笑意,梨涡轻现,樱口微张,娇声又道:
“谁岂有此理呀?”
柳鹤亭愕了半晌,袍袖一展,朝桌子上的少女,当头一揖朗声笑道:
“姑娘是否就是此屋主人,请恕在下冒味闯入之罪。”
他本非呆板之人,方才虽然所见太奇,再加上又对这间秘密的屋子有着先入为主的印象,是以微微有些失态,但此刻一举一笑,却又恢复了往昔的潇洒。
那少女的一对翦水双瞳始终盯在他的脸上,此刻“噗哧”一笑。伸出那双欺霜赛雪的玉手,轻轻掩着樱唇,娇笑着道:
“你先别管我是不是这屋子的主人,我倒要问问你,深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穿房入舍的,到底是为着什么?”
柳鹤亭低着头,不知怎地,他竟不敢接触这少女的目光,此刻被她一问,竟被问得呐呐地说不出话来,沉吟许久,自说道:
“小可此来,的确有着原因,但如姑娘是此屋主人,小的就不凝奉告。”
这少女“唷”了一声,娇笑道:
“看不出来,你倒挺会说话的,那么,我就是这屋主人……”柳鹤亭目光一抬,剑眉立轩,沉声道:
“姑娘如果是此间主人,那么小可主要向姑娘要点公道,我要问问姑娘,那些进到这间屋子里的人,究竟是生是死?那些人和姑娘……”
第100章 少年英侠(二)()
那知这少女竟又“噗哧”一笑,截断了他的话,娇笑道:
“你这么凶好不好,谁是这里主人呀!我正要问问你呢?刚才你前前后后找了一遍,难道连这间房子的主人都没有找着吗?”
这少女娇声笑语,明眸流液,柳鹤亭心里,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却见这少女柳腰微挺,从桌上掠了上来,轻轻一转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回过头来,娇笑又道:
“我就不相信这房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来,我们再去找找看。”柳鹤亭目光再一抬,突地问道:
“方才在外面,挥剑破鼓,可就是姑娘?”方才这少女转身之间,柳鹤亭目光转到,看到她背后,竟背着一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再看到这少女跃下桌子那种轻灵奥妙的身法,心中不禁一动,此刻不禁就问了出来。
这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娇笑道:
“对了,本来我听你吹萧,吹得蛮好的,那知被那家伙叮叮咚咚地一打鼓,我也听不成了,我一生气,就把那些鼓给毁了。”
他微微一顿,接着又道:
“不过,我也差点儿就让那打鼓的家伙追着,那家伙功夫可真高,满口长胡子,长得又怕人,我真怕让他追着。”她“噗哧”一笑,又道:
“幸好这家伙功夫虽高,头脑却不大灵活,被我兜着圈子,跑到这房子里来,他就追不着了。
这少女嘀嘀咕咕,指手画脚地说,却把柳鹤亭听得愣住了。
方才他本暗惊于持剑破鼓人的身手,却想不到是这么一个娇憨天真的少女,自己师承家教,父母俱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再加上自己的天真,也不算不高。此次出道江湖,本以为纵然不能压倒天下,但在年青的一辈中,总该是顶尖的人物了。
那知此刻这少女,年纪竟比自己还轻,别的武功虽未看,但就只轻功一样,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