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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块——”抬起的手,突然放下,清飞愣了一下,“他不见了!”
什么?!忘忧呆了呆:“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你看仔细些!”她无力地扶住洞中一块大石,惨然道,“他一定在这里!我们快将整个山洞翻一遍。”
清飞抓抓头:“忘忧,你别傻了,山洞就这么大,一眼就望穿了,还要怎么找?挖地三尺么?”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要看到他的尸体!”她缓缓地瘫坐在地上,一张亮丽的玫瑰小脸,惨白的再也没有了颜色。泪水无声地顺着那苍白的面颊流淌下来,无助而惨然。
她凄楚地呵呵笑道;“你死了,却把伤痛留给了我!随意!你好自私!好自私啊……随意……你以后都不用再内疚再伤心了,你高兴了吗?你高兴了吗……”
“忘忧!你别哭好不好?这事都怪我!是我害死他的!是我!”清飞懊恼地狠命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他不想看见忘忧伤心!不想啊!老天,要惩罚就惩罚他吧!别把痛苦加注在忘忧身上啊!
“是他自己轻贱生命,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清飞,我们回家吧。”她凄凄一笑,用手擦干了泪水,然后深深地又将四周打量了一番,站起身走出了山洞。
山中凉风轻吹,偶有寒鸦呜咽,黑暗中竟然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意……
、第14章
悠长的箫声,哀怨,苍凉,丝丝缕缕,欲断又连,如轻云无定地飘浮着,没有归依,四海为家……继而音调又变,凄苍悲壮,寂寥而开阔,竟有一股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意境……
山颠上,一头雄壮威猛的银色白狼,驮着一个一身单薄的淡白身影,还有一人……他躺要地上,一身的污垢长衫,一头的凌乱长发,还有那一身的臭味……
他的整张脸孔全都被长发所遮掩,看不清模样,看不清年龄多大,此刻,他正呜呜咽咽地吹着一支长箫,悲壮而凄凉。如果你是有心人,也许会从那零乱的长发阴影中发现一双闪着无边智慧,无边魅力的苍凉眼眸。
一曲终近,他谨慎地将那一丝不染,白亮晶莹的玉箫收入怀中,懒懒地用脚踢踢那头银狼:“银星,先送他回去,再来驮我。”
银狼不满地长啸一声,一双冰蓝冰蓝的眸子斜睨着他,仿佛在说:你有脚有腿的不会自己走回去?
那人懒懒地抬抬手,朝它做了一个抗议无效的手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中思潮汹涌,他懒懒的模样跟哥哥真像,但他却比哥哥还要懒!比哥哥还懒!‘能躺着的时候我绝不会坐,能坐着的时候我绝不会站,能站着的时候我绝不会动。’想起刚才他好整以暇地对他说的那番至理明言,随意竟然轻轻地笑了,毫无一点伤感地轻轻笑了。
“一块骑吧。”他望着他微微一笑。
眯起的眼睑,微微掀开一道小缝:“我很臭。”
“我鼻塞。”他淡淡。
那人哈哈一笑:“名字?”
“随意。”他紧紧盯着他,眼睛有些微湿,“你呢?”他要是哥哥该有多好!
“旭日。”他懒懒是爬起来,坐在随意身后,“银星,走啊。”
“嗥——”银星长嗥一声,如一道银色闪电般,转瞬消失于夜空……
※ ※ ※
“可恶的笨猪头!谁让你自作主张把那臭小子给带走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研究给他治腿的方法,翻了多少书啊!好不容易给我研究出来了,你竟然把人给我弄丢了!”草圣气呼呼地抓耳挠腮,“你不把人给我找出来,我就把你的筋骨弄碎弄断,然后再用这种方法给接上!”
清飞嗫嗫道:“爷爷,你不要生气嘛,我知道错了,最多以后我好好跟你学医……”
“学医?学个屁啊!就你那笨样学得会么?别糟蹋我的医术才是正经!”草圣气呼呼地捋着山羊胡子,“忘忧呢?忘忧去哪了?”
“我刚来,没看到她啊!”清飞四处打量了一下,“她不在家吗?”
“从早上一起来,我就没看到她的人影!”草圣气呼呼地教训道:“那丫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照样唯你是问!”
清飞抓抓头,喃喃道:“她去了哪里?难道……”
幽暗的山洞里,忘忧手拿着一把药锄,正满头大汗地对着四周的墙壁,地下的石块,敲敲打打,毫不松懈。
“忘忧!忘忧!你在里面吗?”清飞急切的声音,自洞外传来。
忘忧不理,只是一心一意地敲打翻动着地上的石块,期望着能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忘忧!你——”清飞惊呆地望着她,这是忘忧么?一头大汗浸湿了一头黑云也似的蓬松头发,一夜之间,憔悴了一圈的玫瑰小脸,一身沾满土屑的黄色衣裙,还有那一双带着血丝的嫩白葱指——
“忘忧……”清飞鼻子一酸,忍不住扑上去一把将她抱住:“忘忧!你傻了么?你别这样好不好?别这样!”
忘忧一把将他推开,惨笑道:“你别管我,就是将这洞穴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他!”
“他根本就不在这里啊!你别浪费力气了好不好?”清飞哀求道。
“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要找到他的尸骸!但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翻了一上午,我竟然连一丝蛛丝马迹也未找到,就算他被野兽吃掉,也应该留下骨头啊!”忘忧伤心地捧起了小脸。
“忘忧,也许他根本还未死!他被人救了也说不定!”清飞仔细分析道:“昨天我们来的时候,这山洞里十分整洁,甚至连一丝挣扎过的迹痕都没有,由此看来,随意他定是被人给救走了,你想一想,就算他自己要爬出去,地上也一定会被他弄得凌乱不堪的。”
“真的吗?他真的被人救走了吗?”忘忧一脸期望地望着他。
“真的,他被人救走了。”清飞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放心吧,那么高的悬崖都摔不死他,他命长着呢!”
他命长着呢!忘忧微微一笑,哀伤的心情慢慢好转起来:“如果他没死!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破旧的小草屋内,两人斜躺在一堆乱草中,各自无言地喝着闷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凄凉的气氛。
“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在山洞里岂不更好些!”随意喝了一口酒,酸涩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旭日懒懒道:“是银星要救你,我是不会笨得惹麻烦上身。只是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一见到我,你心中的救死之意竟然减弱了呢?”
随意喃喃道:“你身上的某些气质,跟他好像,我见到你以后,心中觉得十分感动,一时之间,仿佛觉得他又活了一般!可是,你终究不是他!”
旭日十分感兴趣地望着他:“什么气质很像?”
随意淡淡一笑:“懒得要命。”
“哈!哈!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跟我一样懒!”旭日哈哈一笑,“说说他吧。”
“他虽然懒,起码每天都洗澡。”随意轻轻一笑:“他只是特喜欢睡觉,又偷懒不爱练功夫。”说完他又惨笑道,“如果他勤快一点,练会了萧伯伯的‘幻剑无影’,又怎会被我一剑刺死……”
旭日一惊:“‘幻剑无影’不是‘玉剑书生’萧人玉的成名绝计么!你哥哥叫萧陵,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定是萧人玉的儿子了,你为什么会叫萧人玉为萧伯伯?”
随意惨然一笑:“我的爹爹是风飞扬,他是我的同母哥哥。这些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想说。”
旭日懒懒一笑:“二十年前,风飞扬萧人玉两兄弟大战拜月山庄,惹得江湖中人议论纷纷,至今仍是个谜,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英雄难过美人关,红颜自古终祸水啊!”
随意冷冷一笑:“你既然身在忘忧谷,为什么竟然知道江湖事?”
旭日怅然一叹,闷闷地喝了一口酒,“我也是江湖人,我来忘忧谷只有两年时间。”
随意奇怪地望他一眼,“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躺避追杀,忘却俗事……忘忧谷真是个好地方,来了两年,我都快将以往的种种全都淡忘了。”他懒懒一笑,眉间似有一些酸楚。
“你真的淡忘了吗?你的箫吹得真好啊!”随意幽幽地望着屋顶,“你只是不愿想起而已。”
旭日笑了笑,“你也是聪明人啊!但为什么竟会看不开呢?故意也好,错手也罢,既然上天安排你来到了这里,又让你活了下来,你为什么还要逆天而行呢?”
随意淡淡道:“你很会转移话题,旭日,你在逃避什么?”
旭日呵呵一笑,“很久都没跟聪明人讲话了,脑袋都快生朽了。我是在逃避,你难道不也在逃避吗?不敢面对伤痛,用死来逃避!”
随意冷冷道:“我没有逃避,我这是在一命偿一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千古不变的定律,你还记得吧!”
旭日懒懒一笑,一针见血地说道:“如果你杀的是裴红柳,你还会想着一命偿一命吗?你心里只是在害怕!害怕见到你娘!害怕你娘会恨你!害怕你娘亲手将你杀死!害怕你娘永远都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随意一震,呆呆地望着他:“你说我娘会恨我吗?她会杀我吗?我也是她儿子啊!人家都说虎毒不食子,我做了这样的事情,她会杀我吗?她会杀我吗?”
旭日轻轻一笑,给我说到症结了吧!他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娘不会杀你,你放心吧,不是都说虎毒不食子吗!恨你一定会有啦,但日子久子,再大的仇恨也都会慢慢淡忘的,你就放心吧,我以我的名号担保,有一天,你们一定会母子团聚的。”嘿!嘿!我的名号又不值钱!骗过一天是一天啦。
“但是……”
“没有但是,随意,你要明白,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如果你死了,你娘就算原谅了你,你也看不到了。”
随意幽幽一叹,“你说的很对,我一直在逃避,不敢面对现实,不敢去想娘那双痛恨的眸子。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也许有一天,娘她真的会原谅我也说不定。但,她会吗?她会吗?”
“她会的,母子连心,不是吗?她既然失去了一个儿子,必定不会想再失去另外一个儿子。”旭日凄凄一笑:“我若不是为了怕爹娘伤心,又何必苦苦逃到这里!随意,我们同是天涯伤心人啊!”
“你又为什么伤心?”
旭日仓然一叹:“我的兄长要杀我,我害怕爹娘伤心,没有反击,只有逃,逃得远远的,逃得让他瞧不见。就这样,一逃就是两年。”
随意诧异地问:“他为什么要杀你?”
“还不是为那些金钱权利,皇图霸业。他为什么就不明白,我根本从未将那些东西放在眼里啊!他为什么就不明白?”旭日酸涩地笑了笑,“我逃到这里,每天只知道睡,从来都不肯洗澡,我发誓,我要让所有的人都讨厌我,都不接近我!随意,你知道吗?嫉妒这东西很可怕!如果人人都喜欢你,人人都当你是个天才,那你就会遭人嫉妒,遭人痛恨!就算是亲生的兄弟也不能例外啊!”
随意淡淡一笑:“我明白了,原来你不是懒,你只是在颓废!你以为你将全身弄得臭哄哄的,就没人接近你了?人人都会讨厌你了?”
旭日懒懒一笑:“难道不是吗?你看这忘忧谷的人,有谁愿意接近我?就连草圣老头那个心肠最好的孙女忘忧,都很讨厌我!”
忘忧!那个跟娘长得很像的忘忧!那个很爱笑的姑娘忘忧!那个对他很好的姑娘忘忧!她……还好吗?他走了她会难过吗?她会伤心吗?
只怕会的,小姑娘心肠一向很好呢!那个清飞一定会劝她吧,日子一久,她就会将他忘了,他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