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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仕轩转向了左岚,面上并无神色,只淡漠的点了点头,依旧不言不语的看了他半响。这么盯了他好一会,他才慢吞吞的走开。左岚只觉得这二哥简直是莫名奇妙。正松了一口气,没成想他突然又回过头来,冲他严肃道:“以后别再走廊上吵吵闹闹的。”
说罢,才又转身离去。左岚对于他这位二哥实在是琢磨不透,便也不再理会。继而牵起戴云,把他拉进了自己房间。
进了门,他猛的跳上床,把身子一横,看着头顶花花绕饶的天花板就开始发呆。戴云进来替他关了门,四下环视一圈,他从桌上拿了橙,此时正坐在左岚床边,低头剥着。
不知怎的,左岚又想起了那个噩梦。梦中的人虽然看得不真切,但那触感分明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想着,他翻身侧躺,用手支起脑袋看向戴云。
戴云细细的剥着手中的橙,明明没有表情,却好像隐隐闪着光芒一般,侧脸滑着柔和的弧度,像是和他的人一般,温吞的没有脾气。
就在左岚看着他愣神之际,戴云已经剥好了橙,掰下一瓣送到他嘴边。他回过神盯着戴云摊开的手掌,橙子被剥得很干净,满满一瓣都是粒粒晶莹剔透饱满浑圆的橙肉,衬着他白皙干净的手心看着很是诱人。左岚低头一口吸了个干净,嘴唇滑过戴云的掌心,温温热热的。
戴云接着又转过身,一瓣又一瓣的掰下来,递到他唇边,左岚嚼了满嘴的汁水,连忙朝戴云挥挥手:“别给我了,你也尝尝。”
戴云抬头缓缓看了他一眼,才拈起一小瓣放入口中,接着又无声无息的再把橙肉送到左岚嘴边,无论他怎么说,直到把一个大橙子吃完,戴云自己就吃了那一小口。左岚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自打认识戴云起,他就是这样。
想着左岚就坐了起来,看着正在低头弄着自己手指上碎屑的戴云突然问道:“戴云,你爷爷奶奶是什么样儿的?是不是很慈祥?对你很好?”
戴云像是没有听到,既不抬头看他也不回答,就只低头弄着手指。左岚看着他叹了口气,戴云从来不跟他提自己家里的事,每次他问起,他就这样好像没听见的样子。
知道他还是不会回答,左岚便躺了回去,双手背在脑后,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直到前两天,我才见着我的爷爷奶奶。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当孙子。他们看了我,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而很慈祥的问了我好多,还给了我好些东西。”
说到这,左岚又按耐不住的坐了起来,认真的看着戴云:“你说。他们为什么以前不来看我?我明明也是他们的孙子。就因为我妈没有名分,所以不承认我?”
他说着有些哽咽,他自小就是个眼泪多的。他知道自己有些多愁善感得不像个爷们儿,但只要提及家人无论面上多开心,心里总是有些难过的。
戴云听了抬起头,回头看着眼眶有些泛红的左岚,伸手抱住了他,无言的在他后背轻轻摩擦,他总是这样安抚左岚的情绪。
感受着环抱自己身上的人的温度,左岚心中渐渐没有了酸楚的,半响,他才轻轻一笑道:“幸好。戴云,幸好你陪着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虽说现在哥哥姐姐不喜欢我,但也总算是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左岚并没有察觉怀抱自己的人身上一僵,而是也伸手回抱住他,开心道:“我真的很感谢你,这么多年都在我身边,一直对我这么好。”
“是吗。”戴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人心
“帮我一个忙。”戴云朝电话那头说道。
那人轻笑一声:“说吧。”
戴云面无表情的对镜子理了理衣领:“我要转入A中。”
沉默半响,电话那头才缓缓说道:“你要入A中?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戴云闻言皱起眉头:“转入全市最好的中学就让你为难了?你不是从那儿出来的吗?你应该也不止这点本事吧,还是我高看你了?”
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戴云。果然是你的激将法!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给我个理由。”
戴云瞥了瞥地上的蟑螂,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踩上去碾了碾:“左岚要去A中。如果你还想要他的话,就帮我这个忙。”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终于说道:“好。我帮你弄进去。但这学校实在不简单,你要注意着点。”
戴云正要应下,门打开探出了个少年:“戴云、磨蹭什么呢,客人都等急了,快点出来。”
戴云朝少年点点头,抬手就把电话挂了。
那人的办事效率戴云一向是无疑的,果然不出两天,他和左岚便一起转入了A中,并且分在了一个班上。
戴云有多少本事,饶是左岚认识他这么久也不是全然清楚的,他只是觉得这就是他们的缘分,注定了这辈子谁也不能离开谁。
他和戴云提着大包小包的一路走到宿舍去。出乎他的意料,这所标榜着全市最好的中学,宿舍竟是这样陈旧不堪,甚至连一所普通的三流中学都比不上。
左岚感到诧异又有些疑惑,他看向戴云,对方倒是一副镇定自若,毫不意外的模样。他也就跟在身后,四下打量起来。
这寝室是个单间,虽说是男生住的屋子但收拾得也还算干净,两边摆了三张上下铺,供得了六人住,但此时只空了一张床,戴云环视片刻便走到床前就把左岚的行李给放了上去。
左岚这时正站在这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前,上面斑驳的痕迹可见有些年头,他瞟了一眼堆了满桌的书籍,只见上头并无灰尘,思索着难道这屋子里都是些书呆子?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着戴云正要给他铺床,他连忙两三步上前挡下:“戴云,我不睡上铺。这扶手这么旧,指不定哪天就坍了。”说着,他就把行李拽了下来,将原本下铺的铺盖胡乱掀了一通,给扔到了上面去。
戴云顿了顿,蹙起眉头,看着他似乎张口欲言,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左岚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回头疑惑的看向戴云:“那…接下来该做什么?铺床吗?你知道怎么铺床?”
戴云并不言语,上前接过床被只是两三下就铺得工工整整,训练有素的样子像是参军多年的士兵。左岚看着眼前转瞬间便换了个模样的床铺,回头冲戴云惊喜的说:“戴云!没想到你连铺床都这么厉害!”
戴云这时已经正背对着他在取蚊帐,现在正是热夏,蚊虫十分猖獗,他便准备了一套要替左岚安上。
这所学校能有转学生是件稀罕事,趁着下课,赵启威一行人便匆匆的赶回宿舍来看个热闹,彼时刚到宿舍门口,他就见一人正对着自己的床摸来摸去,而他的原本的铺盖卷早就则乱哄哄的躺在先前空着的上铺。
赵启威顿时无名火一下就从脚底蹿上头顶。一个箭步冲进门,朝着正撅着屁股兴冲冲的摸着自己床单的左岚就是一大脚!
“谁让你动我床了?!”赵启威配合着他出色的脚法,这一嗓子吼得十分嘹亮。左岚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就给踹上了墙头,脑袋磕着坚硬的墙壁,发出咚的一声。
戴云一惊,转头就看见一个英挺少年正站在左岚床前,脸上还带着一丝恼怒。而左岚已经抱着头蜷缩在床上,俊秀的五官也挤做一团。他连忙丢下手中的蚊帐起身去扶左岚。这时赵启威身后的几人也乌拉拉的一下涌了进来。
戴云把左岚从床上搀扶了起来,只见他饱满的额头已经红成一片,转头皱着眉看向那颇为英气的少年:“你干什么打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还没等那人回答,左岚便红着眼睛张口骂道:“你他妈要死!敢踢你爷爷我?!”
本来已经怒气渐消的赵启威一听这话,顿时又气血上涌,上前作势就要动手,而左岚红着眼睛瞪他也是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戴云见状立即上前侧身挡住左岚死死将他拦在身后,而其他几人也连忙将赵启威拉开。
“你们干嘛?放手,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赵启威瞪眼看着几人,不停的挣扎起来。
一个高挑沉稳的男生制住他,冷着脸说道:“赵启威,你再闹几回,还想不想毕业了?!”他转头看向戴云左岚两人:“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赵启威闻言,顿时松了拳头,转而狠狠瞪着左岚。一行人都等着他开口解释。但左岚能说什么?说他不把这几人放眼里?他用不着得到这几人的允许就动他的床?
左岚说话一向不太过脑子,特别是冲动的时候更是口不择言,戴云就抢在他乱开口之前上前对着他们就是一个深鞠躬:“对不起。这事是我们不对,请你们原谅。”
他的语气十分陈恳,直起了身,他又朝看了左岚一眼,神色认真的向几人说道:“其实我这个朋友他恐高,所以才和你换了床铺,没有和你商量我们很抱歉。能不能麻烦你,把下铺让给他。”
赵启威被他说得动容,但朝左岚一看,只见对方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便斜了眼讥讽道:“哟,真看不出来,这位爷爷还恐高。连这么高的上铺都睡不了!”
左岚顿时被赵启威激得涨红了脸就准备冲上去,戴云见状立刻又死死抱住他,立即俯在他耳边沉静的说道:“左岚,别冲动。听我的,先道歉!”
左岚听他一说,缓了缓身体,犹豫了一下终于是稍微放松了拳头,可依然是梗着脖子僵在那儿。
戴云见他平静不少,也放轻了手劲,柔声在他耳边劝道:“听我的,左岚。道歉吧。”
左岚沉默的攥着拳头紧了又松,最后终于是放了手,上前朝赵启威一个鞠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声音虽带了些不甘,懊恼。但赵启威看着他额头露出的红肿,也感到一丝愧疚,神色不自然的看向了别处。戴云拉过左岚的手,握在手中在掌心处轻轻捏了捏,走上前向他们走去。
“实在是对不起。我会把你的床铺整理好的,请你能不能把下铺让给他。”戴云恳切的看着赵启威,对方而是静默着半天不说话。
还是他身旁的人上前冲戴云说道:“其实这事我们也有不对,毕竟是我们先动的手。这样吧,下铺让给你们,这事就这么算了。大家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总不能一直计较这个。”
说话的人是刚才高挑的男生,眉眼间透露着一丝沉稳,他又拍了拍赵启威,朝其他几人说道:“走了!下节是老冯的课,迟到可有我们好看的!”
赵启威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的左岚,才追上几人跟着出去了。
见他们离开,左岚生气的往床上一坐,朝床板狠狠捶了几下:“戴云。你为什么让我向他们道歉!以前就算被打个半死,我也没和人道歉过!”
戴云转身拿了红花油,沾了一点在手上:“说到底,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
“那又怎样!是他先打的我诶!吃了拳头,哪有不还回去的道理!我们能成了C中的老大,还不是靠的这双拳头!”左岚瞪大了眼睛,朝他扬了扬自己的双手。
戴云转身正对着他,手指朝他的额头上轻轻按去,仔仔细细的揉开。左岚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戴云,五官在眼前放大,浓密卷翘的睫毛根根清晰可见,只觉得额上传来的微微刺痛,像是带着他指尖温热的触感摁到了自己的心上,戳中了他心底的那一片柔软,让他情不自禁的捂着胸口愣了神。
戴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盯着他额上红肿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