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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谁?”公子夜目光一沉。
“反正以后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风言风语。”银霞目光闪烁,侧头看向别处。
“莫非他不喜欢你?”公子夜托起下巴细细地观察着银霞的表情,“……又或是他不知道你喜欢他?”
“是又怎样!”银霞猛然转头,冲他恼道。
“喔,被我说中了!想不到你居然也有不敢的时候。”公子夜面露古怪地笑了一下,难怪她对温四都不假颜色,原来是心中早已有他人。
银霞垂头不语,狠狠地握着花束。是呀,她不敢……当她查觉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她已不再是高昌公主,她又凭什么留住他!况且她还肩负着一族的重任,就算她再怎么任性,也不能弃族人不顾。只要他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的手被花刺扎到,还犹不自知。公子夜皱了下眉,叹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喜欢的这种花,因其名含‘三角’,另有‘移情别恋’之意。它另一种的隐含花语是:‘没有真爱是一种悲伤。’我劝你,既然还没开始,不如在没有伤心之前,趁早移情别恋吧。”
银霞冷哼一声,把手中的花丢给公子夜,转身疾走。
果然是这种反应!公子夜低头轻笑。把玩着手中的花,他的眼中忽然闪过纷繁的情绪,停了一会儿,他复又追到她的身边。
“我答应帮你!”公子夜举花拦在银霞面前。
“什么?!”银霞气哼哼地攥紧了拳头,要是他再敢多说一句恼人的话,我就赏他个五指山红!
“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还清贡银。”公子夜微笑着将话重复了一遍。
“你说什么?!”银霞猛地抬头。
“我很喜欢‘鹰飞于天,雉窜于蒿……’这句话。所以决定帮你还清贡银。”公子夜正正经经地又说了一次。
“可是刚才你不是说……”银霞一时没有转过脑筋。
“讲大道理是正人君子做的事,而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再说我觉得你讲的哪种‘帝力于我何有哉!’的生活挺令人向往。”公子夜抿唇忍笑地看着她,平时张牙舞爪,一发起呆来实在傻得可爱。
“你当真想要帮我?”银霞一下子把刚才生气的事抛在一边。
公子夜郑重地点头,抽扇掩口对她耳语:“我已想出进入温家秘库取银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银霞顿时表情一凛,忙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当然。”公子夜现出十成十的自信,摇了摇折扇,“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银霞追问。
公子夜眸光闪动,一边嘴角翘起:“当十天我的女人……当然只是口头上的!”见银霞欲怒,他又快快地加上后面一句。
银霞皱眉忍气:“什么叫只是口头上的?”
公子夜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我在众人面前称你为‘我的女人’时,你要温柔地答应,不许发火,更不许打我。你只要做到这些口头上的即可。”
“就这些?”银霞松了口气,又有些迟疑。
“就这些!而且时间仅限从现在开始的十天,估计十天后你已经拿到银子回去了。”公子夜笑吟吟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我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成交!”银霞对他的手掌重重拍下,眼底现出一片清明决意。相比于关乎全族安危的贡银,个人荣辱不过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找个地方,我详细说给你听。”公子夜将花交到银霞手中,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原本就承诺过帮她取到银子,一件事做了两次交易,她实在是太好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茶舍密谋
“为什么你一定要到这里来?”银霞望着临窗翩然而立的公子夜发问。
公子夜挥着扇,潇洒转身:“难道你不觉得谈隐私时需找阴暗角落,说阴谋时就该在密室窃语?”
“这里又不是密室!”银霞毫不客气地指出。此处是一间名为颐东苑的茶舍二楼雅间,楼下便是观辉城最繁华的主街。
“虽然不是密室,却是也相差无几。这雅间不仅是本城最贵的,而且也是隔音效果最好的。”公子夜倚窗眺望,悠悠然地说,“观赏着楼下的往来人流,你有没有那种将芸芸众生踩在脚下,高高在上的感觉?在这种地方谈论阴谋,你会不会觉得特别地兴致勃勃?”
就喜欢做这种无聊的闲事!银霞翻了翻眼睛,“好了,既然到了这里,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急什么,这里的茶点最是有名,先尝尝再说不迟。小顺子!”公子夜旋身收扇,高声唤二小进来,“先来一壶洞庭碧螺春;茶点要蟹黄小笼包、玉液叉烧包、芝麻奶黄包和鲜虾肠粉;小菜上油焖春笋、水晶凤爪、糖醋小排和豆皮素菜卷;糕点嘛,就点翠荷千层糕、杞子菊花糕、椰香红豆糕和香煎马蹄糕吧;零食要龟苓膏、茉莉藕粉、甘草陈皮和茶香瓜子……先这样吧。”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不仅与小二熟络,更一口气点了十几种茶点小吃。
那名叫小顺子的小二应下后,不大会儿的功夫,就把茶沏上。一道道小吃报名而入。公子夜对每一道小吃都很有研究,细细讲解并热情地招呼银霞享用。
银霞刚才在街上已吃过不少零食,略尝过几样后,忍不住再次催促。
公子夜眯起眼睛品着糕点,优哉游哉地问道:“你觉得温四怎样?”
“武功不错。”银霞忆起那晚温浩武所施展的令人过目难忘的绝美一剑。
“你比之如何?”公子夜又问。
“相差不少。”银霞坦然说道,想了想又不服输地说:“但若是比马上功夫可就不见得了!”
“言下之意是你马上功夫能赢过他?”公子夜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那是自然,我从小就在马背上玩大,论骑术你们中原人恐怕没有几个能比得过我们!”银霞以为他不信,边说还边做了个动作。
“嗯,这个我倒是相信。”公子夜点了点头,银霞脸上刚扬起笑容,他却又说,“不过你确定咱们要骑马去温家秘库行窃?”
“啊?”银霞的表情僵住,片刻后垮下脸来,“那你说该怎么办?”
“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想进秘库,就必须先让温四消失!”公子夜目光闪动,做了个狠决的手势。
“你要干掉他?”银霞吃了一惊。
“难道你不想?”公子夜斜睨她一眼,“温家的人可曾经毫不讲情面地羞辱过你。”
“话虽如此,但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必要置人于死地。”银霞心头骤然一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他其实是个心狠手辣之徒,初次见面时他给人温暖感觉竟会是错觉?
“你这么说可真不像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人。”公子夜也正想着初次见面时的情景。看来她当时表现出对温家的滔天怒气,和实际所想大不一样呢。
银霞不悦地说道:“我怎么没混过江湖,我已经行走江湖快两年了!这跟混没混过江湖有什么关系,再怎么说温四也是与你血脉相连的兄弟啊。”
公子夜眼中闪动起奇异的光芒,字字铿锵地说道:“江湖之上,向来以血还血,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施与在我身上的,我必将百倍的报复回来!抛妻弃子毫不稀奇,兄弟相残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叫什么话!”银霞愤然地一拍桌子:“若是别人对你不好,你就定要百倍报复回来,那么别人对你好时,你可能够百倍报答?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不要乱说那种狠话!再说了,就算你父亲曾做过抛妻弃子之事,但温四又没对你做过什么。没想到你竟是个心狠手辣之徒,我真是看错了你!”
“这么说来……”公子夜忽然古怪地一笑,“莫非你行走江湖这么久,手上却从来没有沾到过血?”
一句话说得银霞心中倏地一动,内心深处的柔软似被轻轻触动。
被迫行走江湖的这些日子,她的双手的确从未沾到过血腥,只因每当遇到不可避免的事情之时,总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自从高昌陷落,她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暴躁,心中更是满怀愤恨。然而,虽然她恨过唐王,恨过那些转眼就忘恩负义的奸商,甚至恨起了中原人,但却没有动过以血还血的念头。只因有个人跟她说……守护比复仇更艰难,但更值得去做。
银霞抬起眼眸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我来问你,就算温庄主曾经对不起你,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为了报复他,你连眼前的幸福也不再要了吗?”
“幸福么?……”公子夜顿住,黑黑沉沉的眼中涌起波澜,他垂下眼脸,发狠地说:“这种虚伪的幸福,不要也罢!”
银霞皱起眉头,思忖着要再说些什么。
公子夜突然朗声大笑。
他把身子往椅后一靠,气喘吁吁地指着银霞笑道:“我说你啊,什么时候才能不误会我呢?”
银霞被他笑得愣住,眉头深深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杀杀打打的人吗?”公子夜的脸上浮现出一如既往的闲散,怜惜地吹了吹手指,左右看了看,说:“事实上我说的‘消失’也只是想让温四从宝库前消失啊。”
“从宝库前消失?”银霞重复了一句。
“当然是啊。”公子夜看着她呆呆的表情,强忍住笑意,“只要把温四从秘库前调走,没有他的看守,我们就可以顺利地进入秘库了嘛。”
银霞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愤恨地瞪着他。这家伙又在耍她!
公子夜一脸神秘地凑前说道:“其实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想到了把温四从秘库前调走的办法。我有一文一武两个计划,你想先听哪个?”
鉴于他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江湖的话,银霞谨慎地选择:“文的吧。”
“文的吗?啧啧,这可真不像你的作风。”公子夜满脸惋惜,凑得离银霞越来越近,“我强烈推荐用‘武’的方法!”
“你到底说不说!”银霞不耐烦地推开他。
公子夜顺势跌回椅中,高翘起腿道:“你应该知道温家要为温四选妻的事吧。”
“那又如何?”
公子夜没有回答,只对她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睛。
银霞心念一动,不禁勃然大怒:“原来你不仅要让我去做小偷,还想让我去当骗子!”刚见面时公子夜就对她提过此事,看来当初他找上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息怒息怒!”公子夜见她扬手起身,立刻张手护脸,“当时我看你那么生气,以为你会不择手段地找温家报复。以你一人之力对战实力强劲的温家,还不如直接摆平温四,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你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强求。”
银霞见他护头缩身、委委屈屈的样子,一下子想起自己曾在盛怒中打过他两次的事情。她忍不住嘴角微扬,作势抬手又吓了他一下,才板起脸道:“生气归生气,我才不会不择手段地报仇,反正你们中原像温家这样的人我也见得多了。再说有那么多人参选,你怎知温四定会对我产生兴趣?”她自从见过温浩武的剑术,对他很是钦佩,但受了公子夜影响,却不自觉地跟着称呼为温四。
“因为公主您太超凡脱俗、太与众不同了嘛。”公子夜从指缝中察颜观色,涛涛不绝地说着溢美之辞,“我一见到您,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您肯去温家,与那些舞姬相比,您就同如鹤立鸡群。”
“你真的这么想?”银霞虽然也曾被人夸过貌美,但从没有人像他这般直白,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喜意。
“那是当然!”公子夜坐直身子,重又扇起扇子,“事实上我猜得不错。那天晚上温四若对你有敌意,定会一剑留下你,结果他却没有,不是吗?”
银霞“哼”了一声:“没有敌意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你就有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