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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那个云,真是……与桔梗好上了?
桔雪在外来回徘徊,心里直喊糟糕,可一想到那假扮小七的丑云,害自己耗了数月像傻瓜一般,已渐缓歇的怒意又不禁爬上心头。
他没有错!错的是云,错的是桔梗!
好半晌,桔梗自门内步出,他睫扉半垂,神情哀伤,怀里抱着一人,正是在幻惧天牢里呆了三日的云。
“小七对不起,我来晚了……”桔梗将下颚抵在他额上,呢喃。
但见云脸上的泪水彷佛崩溃般地淌落着,云双眼因不曾停止的悲泣而红肿,如今瞳中空洞无神,好似抽了魂的娃娃,若非还有一缕轻缓的气息,只怕让人见着都以为是具死尸。
见他如此,愧疚又涌上桔梗的眼眶,他缓抬漾着波芒的眸子,一与桔雪对上,双眼瞬间迸发冷冽的寒光,让人望之颤栗:“桔雪,到时你就不要后悔!”
语落,桔梗小心翼翼地抱着云孱弱的身子,深凝他的那双深灰眼瞳由怒化柔,似能滴出怜惜的柔液。
一见桔梗的眼神,桔雪心脏猛地一抽,除了惶恐还有不安。
云当真是桔梗的相好?天啊……桔梗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地想不开呢?
第六章上穷碧落下黄泉
阳光透过半敞的窗扉,洒出一片清明净透的光芒,袅袅白烟自紫色小香炉内爬升而起,这是安抚静灵的香药,淡淡香味浮过云的鼻端,他呼吸吐纳平稳,可双瞳依旧无波,丝毫反应也无。
“元天医,为何都已燃了安魂香,他却还是一样?”桔梗伸手抚过云那张难以入目的脸庞,一点厌恶的神态都无,反而露出愧歉与怜惜的神态。
“回大神,他这说是病也不是病,但凡在幻惧天牢内关上三日者,能不疯狂已是难得。”元天医拱手低头,语气不轻不重地道。
“难得?可他现在根本就像个木头一般,跟疯狂比起来也好不上哪去。”
“这属心病,得耗时间来调理,不知这位公子有什么喜爱的人事物?或许能勾起他的回应也不一定。”
“喜爱的……”桔梗沉吟一阵,猛抬头朝倚在躺椅上小憩的桔雪唤道:“桔雪,你最懂小七了,他喜欢哪些东西你快告诉我!”
桔雪掀了掀半玻У难郏溥艘簧骸案嫠吣阌泻斡茫植皇切∑摺!�
“他是小七。”
“我被骗就算了,竟连这么精明的你也死不接受真相,这天真要下红雨了。”桔雪猛一翻跃起身,踱至床榻旁,冷睨云一眼。“小七长得那么漂亮,他连小七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凭什么?”
“你可知这段时间我离宫去了哪里?”桔梗缓站起身。
“去找小七了啊!”
“云就是思雪,我是去找能治好他灵脉受损的秘药。”垂眸,桔梗伸手轻抚云的头,在望向他那张容颜之际,桔梗眸子瞬地化柔。“他如今会成这般,是因灵脉受损未好,又中了毒排不出去所致。”
桔雪闻言怔愣了住,扯了扯唇角,他看向云再看向桔梗,好半晌才干着嗓声道:“不可能……骗我的,你骗我的!”他缓缓后退,身子略略颤抖。“王乙泉都说是他命云假扮小七来骗我,而且……而且云也未说他是小七,他还说是你指使他的!”
“那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是思雪,他的记忆已消失了,你可知这三万年他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么?”桔梗抬眸与他对视,眸中是一片深沉的悲哀,未等桔雪开口他话已落:“当时我在九层天初见他,他受人欺辱,满身伤痕累累,吃的饭菜全是馊臭的,仅因我触碰到他,他就跪下来求我打他,为得只是不希望我因待他好而受到波及。”
“他说待他好的灵会被其他灵共同欺负。当初他在雪华山就已受了不少苦,墬下九层天后,他又受了更多苦楚……”桔梗嗓音幽幽,声声喟叹。
桔雪长指攥紧,微微颤抖。
“我因急着为他找药,飞越了好几座星系,过去我已同他说好会在你朝他落下一击之后尽速赶来阻止,可谁知离得太远,赶回来时已过了好几日。”说到这,桔梗双眉速拧,咬牙瞪向桔雪。“你把他关在绝寒天牢也罢,他由雪地百花而生,对冷的耐度较常人多一些,可是你竟将他丢到幻惧天牢,让他重复遭受过去的痛。”
说及此,桔梗沉痛地闭上眼。
“我……”桔雪愣愣地摇摇头,双目凝锁着云不移,喉头滚了滚,许久才自嘴里迸出一句话来,话中隐隐颤抖。“你由何……何点看出他……是小七的?”
“是酒。”语落之际,桔梗猛然抬首,“啊”了一声,灰沉的双眼突然绽出光彩,似想到了什么,击掌道:“对了,酒!快、快让他喝酒,说不准能让他有些反应!”
桔梗倏地夺门而出,看模样是要去找酒,方出院子又蹦蹬蹦蹬地跑了回来,焦急地喃着:“忘了忘了,用术的即能招出酒来了。”
“酒……他……”一念晃过桔雪的脑际,霎那间他的脑袋似被轰炸一般,双耳嗡嗡阵响,他身子颤栗,眼前画面晕眩眩的,心脏彷佛让人凿了个洞,疼极。
他想起来了,当初他是被那双眼给迷惑了没错,可后来又生起怀疑的心,当日晚上他灌醉了云,而云醉了思绪反而更加清明,这也小七独有的能力,那晚的云活脱脱就是小七的性子。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云会说“思雪的心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他人的”,而非“我的心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他人的”,那是因为云不认为自己是小七,那时云话中就已点明了,可是他却没有发现。
桔雪身子簌簌颤抖,连腿都软地一弯,奔到云的面前时,踉跄往前险些绊倒,伸手紧握云的手,双膝跪下,“哇”地一声痛哭了起来。
“小七对不起、对不起……怎么办………桔梗我该怎么办?”
“闪开。”桔梗冷瞥他一眼,伸手将碍事的桔雪推开,小心翼翼地将呈满香醇烈酒的壶口搁到云的唇边,可是无论他怎样角度倾倒壶口,云都无法将酒咽下,粼粼水酒沿着他的唇角滑落,沾湿了被毯和他的衣襟。
见状,桔梗啧了一声,下一秒未做多想,以口含酒,倾身以唇对唇的方式,直接将水酒渡入云的唇齿里,怕他无法将酒咽下,还抬起他的脸,压住他后脑逼他将酒饮下。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木有更新了……最近一整个无力(其实无力很久了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