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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柳小桃心里就是这般不舒坦。
门外轿子已经再催促了,孟珍珠也是低头,半劝半催。
“小桃,你还当真不嫁了?”孟珍珠胆子小,问得唯唯诺诺的。
“嫁,”柳小桃扬声道,“当然嫁。”末了,却是嘴角一扬,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我就怕,我嫁了,你不敢娶。”
薛老头早就是被接了过去,恐怕,现在正是好酒好菜的吃着呢。
新娘子上轿,虽然是纳妾,可也是侯府的小侯爷纳妾,故而,这阵仗虽然不大,可这面子还是有的。
六个轿夫抬着这嫣红软轿子,本是四平八稳的走在这寂静的巷道里,传来几声猫叫,十分撩人,又是有些鬼魅一般。
这时,不知是谁多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轿子,怎么越抬越轻啊,该不会是……。”
“去你的,别瞎说话。”胖媒婆第一个就是扯着嗓子回了句。
“说什么呢,早些抬进这侧门里,咱哥几个就去喝酒去。”一个在后面卖力的抬着轿子的轿夫小声说道。
这话语才落,这轿子里头却是传来两声扑腾声,声音本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巷子里,却是十分打眼。
“什么声音?”方才这多嘴的年轻轿夫如此更是紧张起来。
“姑娘,你别乱动,这侧门啊,一会就到了。”这胖媒婆先是斜了这咋咋呼呼的傻小子一眼,又是安慰道。
扑腾扑腾,又是一连几声,这声音闷在这封闭的轿子里,声声入耳,显得更是低沉。
六个轿夫停住了脚步,两两相望,却不知如何是好。
胖媒婆好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壮着胆子,又是对着轿子里头喊了一句,“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话语才落,这里头扑腾声更加大了,众人还是疑惑,却是突然发现,这轿帘微微动了动,还以为这出嫁的姑娘有什么事,可这帘子又是一抖,紧接着,就是窜出了一只小小的身影。
四个腿的家伙,一溜烟,就是窜得了十几步远。
“是狸猫。”一个认得这畜生的轿夫大声喊了出来,却是不禁的就是退后了几步。
民间传说,这狸猫,是通人性的畜生,不仅如此,还会变幻成人形,和人类一起生活。
莫非,莫非,莫非这轿子里的新娘,就是这狸猫变的?
这胖媒婆一皱眉,果断的就是准备去掀这轿帘,先说了一声,“姑娘,我就得罪了。”麻利的就是掀开帘子,轿子里头,果然就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新娘,不见了!
这胆小轿夫越想就越害怕,张口就喊,“有鬼啊,新娘变狸猫了,新娘变狸猫了。”
“啊呸,乱喊什么?”胖媒婆吼得中气十足。
“哦哦,”这轿夫又连忙改口喊道,“错了,错了,是狸猫变新娘了,狸猫变新娘了。”
话才出口,这胆小轿夫就是被捂住了嘴。
活该,谁让你乱喊的,墙头上,这本该嫁人的柳小桃却是得意得很,戏本子里有段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自己就是现学现卖,来了个狸猫换新娘。
胖媒婆如今俨然是成了核心人物,看着几个汉子期待的眼神,胖媒婆只是看了看这空掂掂的轿子,这轿顶上,那精心装饰的嫣红色大团花朵锦簇得有些让人心烦。
“哎哟,你们怎么还在这啊,这时辰都快过了。”这从侧门碎步赶来的,是个老嬷嬷,这墙头上的柳小桃认出了这老嬷嬷,脖子一缩,藏得更加隐蔽了些。
这胖媒婆虽然胖,但是手脚极快,手一拉,又是将这轿帘甩下,将这空空的轿子遮得是严严实实的,丝毫看不出,这里头没人。
见着这侯府小侯爷身边的嬷嬷就亲自出来了,这胖媒婆是一脸的赔笑,迎了上去,瞟了瞟这身后的轿夫和轿子,睁眼说瞎话的就是回道,“姐姐可是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看着瘦瘦巴巴的,可是,这扛起来,可是费劲了,你看,这兄弟们不都是抬累了嘛。”
说吧,又是伸出右手,将食指和拇指来回搓着,这暗示,这老嬷嬷怎么会不懂。
“行了,少不了你们的赏。”这老嬷嬷嗔笑道,掏出一个包好的红包,塞到了这胖媒婆的手里。
这媒婆,真是会敛财啊,柳小桃不禁啧啧道,上回那小侯爷还说自己是铁公鸡,看来,自己和这胖媒婆比起来,真是太视这金钱如那什么土了。
“行了行了,快抬进去吧,别耽误了时辰。”这老嬷嬷对着这轿夫吩咐道。
轿夫们是面面相觑,这轿子里头都没人,抬,抬什么抬啊,这打头的老大哥猛然,又是对上这胖媒婆对自己一阵的挤眉弄眼,心里明了,吆喝了一声,这六个轿夫支支吾吾的,也是一个个的应了声,抬着轿子就是快步进了侧门。
胖媒婆是喜滋滋的,这轿子送到了,可就没自己什么事了,这轿子既然进了门,这再发现里头人没有,谁能分得清,这人,是在这府里丢的,还是这府外丢的,自己这一线牵的名声,可不是白喊的,没点赖皮撒泼的本事,哼哼,怎么混!
看着这胖媒婆摇着浑圆的腰肢一路扭了回去,这柳小桃也是松了口气,趴在这墙头久了,这腿都麻了。
幸好自己从小是野大的,这翻,墙爬树的本事,自己时常温习,自然,是一点都没落下。
只是这镇远候侯府的墙都是那上好的青砖,如今又是用了有些时候了,光滑得有些过了,这下去,还未踩稳这扎扎实实的土地,就是觉得脚下一空。
糟糕……
柳小桃心里一颤。
果然,就是扑通一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
柳小桃闷着声“哎哟”了一声,正是想爬起来,却是看到,自己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就是多了双绣着麒麟花色的月牙白高靴,柳小桃挑眉,这靴子,一看,就很贵!
“你在这干什么?”一个浑厚的男声高高地在柳小桃顶上响起。
014 放虎归山
逃也逃不过了,柳小桃先是脸一黑,才是慢慢抬起这满是泥的小脸,一身新做的嫁衣,也都是被染得斑斑驳驳。
柳小桃艰难的爬了起来,正好就和这直挺挺的站在一旁的沈浩对上了眼神,下意识的,就是觉得有些窘迫。
如今,这沈浩身穿的,并不是这婚嫁衣裳,不过是是普通的日常长袍罢了。
这虽是侯府前厅的大院,可此处,却是个极为僻静的灌木丛的阴侧,黑夜里,若是隔着远看,这一个站着一个趴着的两个人,倒还真似被融入了夜里似的。
“你在这干什么?”沈浩沉着气,又是重复了一句。
“散步,咳咳,”柳小桃单手握拳,放在嘴边一咳,掩饰了惊慌,又道,“一个不小心,就散步到这来了,真是巧啊。”
“巧?”沈浩一闪,就是闪到了这拔腿欲走的柳小桃面前,偏着头,“你散步居然可以散到我这里三圈外三圈包得严严实实的侯府大院来了?”
柳小桃摆摆手,又是假意咳了几声,自己这爬墙的地方,确实没选好,谁知道这走了老远了,选了个人少的地,这一翻过来,竟然还是这侯府前厅前的大院子,镇远候侯府,太大了。
“我似乎着凉了,”柳小桃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还有些咳嗽,我先回去了,咳咳,我先回去了。”
沈浩却是一把抓住这柳小桃的手腕,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你着凉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再说,你貌似,还忘了什么事了吧。”
丫的,自己装咳嗽装了怎么久,这小侯爷居然说看不出来?柳小桃扶额,又是想到这后面说的自己忘记的事,心头一颤,这是,在说两人的婚事了。
“我……,”柳小桃抿了抿嘴,有些为难,可惜没有一面铜镜摆在柳小桃跟前,不然,小桃还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脸是如何蹭地一下就红了半边天。
“你压根不想嫁我,对吧?”
“我……,”柳小桃低下头。
自己才十六,虽然本朝有规定,女子十七岁前,必须出嫁,可是,自己似乎一点都不着急,除了卖鱼,就是卖鱼,偶尔会听着孟珍珠念叨她做活那家的公子,是多么潇洒迷人外,就再无接触过半分这关乎男女之情的事。
“你今个闹了这么一出,无非也就是想要告诉我,你柳小桃难娶得很,索性,让我断了这个念头,对吧?”
不得不说,沈浩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柳小桃心里那些小纠纠。
“我……,”柳小桃开口,欲解释。
“你不用‘我我我’的了,”沈浩一声打断,只让柳小桃还未说出口的话,又是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沈浩背过身,头一斜,只是说道,“既然是这样,你走吧。”
“你说什么?”柳小桃似乎不相信。
“既然你不想嫁,我又何必逼你,其实说白了,这场交换,你若是不答应,我自然可以找得到其他人,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你,未必是我要的那颗瓜。”沈浩转过身,解释道。
柳小桃点了点头,这小侯爷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倒是十分通情理,没有怪罪自己,额,等下,这小侯爷是把自己比作瓜呢。
“你,”柳小桃伸出食指,就是对着这沈浩,开口就是噼里啪啦一段,“你不要以为你是小侯爷,要娶哪个就可以娶到哪个,再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娶哪家姑娘,就是会祸害哪家姑娘,”说完,又是独自嘀咕了一句,“你压根就不喜欢女人,要不就娶个男人得了。”
这丫头,真是话多又吵人,沈浩心里有些不耐烦,只说了一句,“你若再不走,我就派莫白押着你去婚房了。”
“我走!我走!”柳小桃有些神色有些慌乱,扯了扯这裙摆,似乎是被灌木丛给勾出了,柳小桃使劲的一扯,撕拉一声,这嫣红色的裙摆似乎被拉开了一个小口,可柳小桃也是顾不得这么多了,强扯出几分笑,半笑半退,一眨眼,就是跑出了这灌木丛去。
才走了几步,似乎就觉得不对劲,自己这一身嫣红的嫁衣,这从侯府大门出去,像个什么样子,一回头,看到沈浩还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踏着碎步又是缩到了这墙角下。
回头,对着沈浩赔礼道,“不好意思,我是用爬的进来的,我这就爬出去,马上就爬出去。”心里只是怕,若是这性取向有些独特的小侯爷突然喊住自己,对自己说,我觉得你还不错,还是娶了你罢了。
这,怎么可好。
富贵人家的脾气,就是小孩了脸,说变就变。
看着柳小桃穿着嫁衣爬墙头的样子,沈浩没有阻拦,只是用余光默默的看着,稳扎扎的一声落地声,估摸着,这柳小桃在墙的那头,该是没有摔得如此这般,才是微微偏过头,正巧,遇上了这来回命的莫白。
“小侯爷。”莫白低头拱手,继续回道,“院子的侍卫已经尽数散走了,现在要不要再召回来?”
沈浩摸了摸腰间的麒麟纹案的羊脂玉玉佩,这丫头,傍晚来翻。墙的时候,早就是被莫白发现了,唉,只可惜,这丫头还当着侯府真这么容易要进就进,要出就出,若不是自己暗中打点,这丫头早就是被拿到孙护院那去了吧。
沈浩只是点了点头,却是听得这莫白迟疑了些,还是问道,“小侯爷真的要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沈浩不禁笑道,“那渔村背靠金鹗山,且算是山了吧,可这丫头,能算是虎?”说完,又是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
“那是?”莫白不解。
放下手里的玉佩,沈浩踱了几步,从莫白身边走过的时候,只说,“敢放她回去,就是知道,她一定会回来,预期让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侯府,还没赶走别人,就和我窝里斗,倒不如,让她心甘情愿的回来。”
“不懂。”
沈浩偏了偏头,胸有成竹的回道,“等她回来了,你自然就懂了。”
踱着步子,沈浩走得十分悠闲,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