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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宇……”
晨起,故嗓子还有些嘶哑,带着股说不出的娇憨。她别扭的埋着头不看他,身子蜷得小小的,像只慵懒的小猫一般。
岚宇心情大好的起身,却是趁她放松的时候猛然转身在她额上浅落一吻而后逃之夭夭。子漪怔忪的坐在床际发呆,本是生气的,可见到他孩子似的欢喜,心中那抹羞愤晕染了半晌,终也是淡淡的在心湖中散开,涟漪绵绵。
迷茫的一直回想着方才片刻间闪入脑海的虚幻画面。她有些无精打采的任小桃梳妆净身,直到发髻妥帖了,也未回过神来。
“小姐,您看这样可好?”习惯了她简单的打扮,收拾起来也自然比原来要快了许多。小桃端着圆镜在子漪身后帮着打影儿,可左右立了半天,身前坐着的人还是没有反应,表情空白着一副神游太空的样儿。
“小姐!”这次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在她耳边叫。小桃见子漪猛地回神嗔瞥了眼自己,以为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忧心,所以未等她问便自顾自的解释道:“小姐别担心,您的长衫是小桃换的。昨个儿七爷好像是有了不得的急事,所以把您送回来就去了别处,直等您都梳洗妥当了才进的屋。况且小梓一夜都在廊中守着,等着给小姐您送药,昨晚绝对什么事都没发生。”
轻轻的点头应下,随即抬头细瞧铜镜中的自己。子漪怔忪的望着那昏黄镜面中,自己稍有些浮肿微熏的唇角,不知为何竟觉得脑中的那个画面是真的,他们真的有过什么。
耳际忽然就热了,她心烦意乱的猛然将铜镜扣下,再也不敢待在满是那人气味的屋中片刻,赶紧收拾了便向饭厅步去。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洌。再加上今个儿是中秋正节,已然氛围更浓。子漪缓缓的在回廊中慢行,尝试着轻轻呵了口气,空中已然有了白色的雾障妙曼,全然似进了冬节儿一般。
“北方果然像没有秋天似的。”过惯了南方的秋天,她新奇的伸手在口边捂了捂,顿时面前愈发氤氲迷蒙开,似幻似仙。
“可不是么!眼见着马上就要入冬了呢!”也是随了主子极怕冷的,小桃提了提领子上前帮子漪紧披肩,忽的想起昨天小姐出府后的事,又习惯性的多起嘴来。“小姐不提我倒是忘了呢!昨个儿太后身边的月莲姑姑来了。担心小姐和王爷住得不安实,又听闻小姐有些着风寒,硬是送了好些毛披暖炉来呢!”
“哦?”倒是没想着在宫外还劳太后惦记。子漪心中温暖的浅笑,突然也担心起她老人家的身子来。
“其实想是太后想七爷和小姐的紧,今晚宫中又有家宴,七爷向来是不爱那些场合的,想是想唤小姐去还能说些贴己话。”
敛了眸子没有回声,子漪怎么可能不明白老祖宗的心思。只是,他和皇上之间的心结太重,虽他从未提过,不过她也感觉得到。入宫转眼已快一年,可他从未去给皇上请过安,太后那边也是避讳着很少去,想来也是因为怕撞上皇上吧。
第162章 家宴 2
这般一想才愈觉得自己这个准皇子妃当的失职,人现在已住到他的府上了,却对他的事情好像分毫都不了解不关心。心中有些道不出的歉疚,她出神的缕了缕腰间的如意坠子,谁想心中的思绪却顺着动作越缕越乱,更没了准头。
“小桃,你这两日常和小梓他们在一起,可听着了别的什么事?”无端就想起了子铮口中的那位侧房。指尖轻轻一怔,她有些烦躁的丢开绺子,步子不由加快了些。
“那倒是没有的。不过小姐,不是小桃说您。好歹七爷对您也是用了不少的心,您怎么也要多关心些个才是。”落得往常她是绝对不会说这些正统的话,可昨个儿七爷好似也着了寒气,却没怎么好生照看只顾着安置小姐了。小梓担心却不敢提,她这个同做下人的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感念的。
一阵无名火突兀的盘上心头,子漪猛的顿住步子,也不待小桃停下,张口就来:“我倒是想,只怕名不正言不顺,还抵不过人家已有的人!”话出了口才觉出不对,她脸色阴霾的瞥眉暗恼,越发焦躁不悦开。
她这是怎么了?平时绝不会为了这等不着边的随口话便窝火的,如今倒是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完全失了平时的分寸。
被子漪火冲的口气吓到,小桃有些委屈的低头再不敢言。心想着自己也没说错什么,怎么就挨了训斥呢?
脸色僵硬着有些发白,子漪也知道自己这火发得莫名,白打消了小桃的一番好意。轻叹了声软下口气,她没提岚宇侧房之事,语气淡淡的不再带任何情绪。“是我刚起了床还带着火气,倒辜负了你一番好意了。别往心里去。”
歉意的笑笑,可却还是不太自然。小桃懵懂的点了点头,看出了子漪有心事,却也不敢再问。于是,这一路再没了言语,主仆两人都携了别的心思,气氛沉闷。
若说子漪这方是阴天,那岚宇那边就绝绝是百年难遇的大晴天。早便梳洗妥当坐在饭厅等人,他特意吩咐做了子漪喜欢的早点样式,还嫌不够的从街上又买了些新奇的节点回来。待摆好理妥,竟全全铺张了一桌,多余一点地方都没空出来。“人可来了?”
口上问着小梓,脑中也没闲着,步步安排晚上庆节的活动。他懒懒的斜靠着长椅思量,唇角那抹笑花已带了整早,可如今看来仍新鲜如初,像刚开上似的。
小梓暗撇着嘴角偷笑,知道爷今个儿心情好,当差也胆大了些。“爷莫急。步子也要点点的走不是。”
抚着眉角的手指微微一怔,随即明了的咳了声,不再言语。岚宇余光轻瞥了下门口的小梓、竹雾,知道这两个家伙昨天定是都瞧到了,所以今个儿才敢这么硬着腰板笑闹。不过……
他心情好不计较!
孩子气的眯了眉眼,笑意扩大。他故不现出的拂了拂袍子,显示出了比以往多出十倍的耐心。
小梓怪里怪气的撇了撇唇角,心想着爷真是把子漪格格疼进心底里去了。平时若是他们,即便是粥添得慢了点也要挨栗子吃的。现下可好!这般都不生气,还笑容可亲的等着。当真是溺进骨缝子里去了。
摇着脑袋长吁短叹,一抬头等得人已经到了,正在门口准备打帘子。哪敢叫爷心尖上的人干这活儿,又不是活得腻味了。小梓哈着腰赶紧小走了两步上前把帘子掀开,正想笑着招呼一声,没想子漪脸色阴沉着不怎么好看,已到口边的话也生生歇了去。
这是怎么了?早上还笑闹着好好的呢?怎么这会子就变天了?
纳闷的跟竹雾调换了眼色便扯了帘子出门去。他拽着小桃一并躲了沿下说话,却也没问出什么,只能提起了小心侍奉着,不敢再妄言。
从进门便一言不发,眼神也是刻意闪躲着就是不落在岚宇身上。子漪心中气闷的莫名,害怕自己又像对小桃那般发了无名火,所以彻头彻尾一句不说,只想着早些提了回宫的事儿,好暂时避避。
岚宇脸上的笑花逐渐枯萎凋谢,满心的欢愉没了他人分享,此时也觉得没那么高兴了。“怎么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般快就似变了个人?暗揣度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他添了块她喜欢的茉莉香糕在她碗里,见她也不动,只是绕了路过去,进了些别的。
“晚上我想回宫去。”就了两下就没了胃口,子漪冷漠的小声道,还是没抬头看他。
扶着桌边的手不由攥紧,岚宇蹙紧眉头没作声,想发火又对她发不得,只能不断掖进心里,忍得憋屈异常。“为何?”
“老祖宗总是想找个人陪着。”
一听便是借口。他冷着脸胡乱塞了两口糕点便起身想走,脚步到了门边,才咬着牙吐了一句。“随你!”
大力的掀了帘子就出了门去,他也不知去哪儿,总之生气,看哪都不对。“走!”带着小梓就直道出了府去,他没有目的的一头扎进街里,赌气的想,她想回就随她!自己怎生都是不回的!由得她去吧!
子漪有些难过的坐在饭厅里发呆。从未被他这么撂着不管,一时间,只觉得方才满是温暖的饭厅都没了原先该有的样子,凋敝清冷开。
她这是在闹什么性子?原有什么事直说不就是了?她又何时这么小家子气过!可……
眼眶稍稍有些泛红,她夹起他挑给自己的茉莉酥放进口中轻咬,顿时一股浓郁的茉莉香便融进了味囊,却突不进心底。
他怎么能对侧房的事只字不提?又把自己置于何地?
啪啪的帘子似被风扬起连响了两下才回归平静。子漪没在意的麻木嚼着,胸口集结的闷窒翻搅着难受,不知不觉间就带了滴泪出来,挂在不断起伏的颊边。
面前一阵风闪过,随即空了座位那人又走而回返。她诧异的转头望他,唇边沾着面渣,脸上挂着清泪,怎么瞧怎么惹人怜爱心疼。
岚宇怔忪的猛震了下,随即赶紧手忙脚乱的用袖子帮她擦泪,一边庆幸自己回来一边又满是懊恼。怎么方才就魔障了,和她生气起来?
第163章 家宴 3
“怎么哭了?”声音轻轻的,深怕大些就把面前的泪人给吹化了。岚宇手足无措的擦了泪便挺着背脊坐着,瞧她又回了方才的样子不肯看自己,终是再也沉不住气。“到底出了什么事?即便是要生气,也要给我个理由。”他向来敏感明查,可是遇见了她就像是瞎了聋了,再多的心思也使不出,只能靠猜。
掉泪也是气自己作怪不干他的事。子漪听着他软言软语的对自己说话,心中一酸,愈发觉得是自己使小性儿压根端不到面上来说。“怎么又回来了?”
方才真真被她气成那样,她以为他这是要撒手再也不管她了呢。
“总要填饱了肚子才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瞧着粥碗复又望了眼手边的子漪,眼神清澈。他瞧着她无奈的抿唇浅笑,手上却是宽纵着帮自己又添了碗粥,这才将将放下心来。
方才才出府几步便又折了头回来,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她独自守着房子,不管做什么,总要两人才不会觉得孤单。所以哪怕再生气也好,他也要守在她身边,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漪,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尽量依你。所以,什么话都是能说的。知道么?”
他第一次这般唤她的名字,可子漪听来却觉得莫名自然。她没有回声的轻搅着碗中的清粥,想问侧房的话已到口边又吞咽着隐下,不知为何,总想等他主动跟自己说,那样好像意义又会不同。
“既然想回宫,一会儿吃完饭便收拾收拾,咱们下午就回去。”本想着好不容易能在外面过节,可她既然有回去的心思,他独自也无趣。倒不如陪着一起回,好放心些。
“家宴你去吗?”
“……”端着粥碗的手稍稍一顿,随即不着声色的又恢复原样。岚宇一下下缓慢的咽着口中稀粥,忽然想起两日前星宿带来的口讯,那人的身子越来越差,可能撑不过明年打春了。
眼神沉淀着恢复深蓝,他勉强的提唇笑了笑,抬手帮子漪把唇角的面渣拭去,自己没发觉,可看在子漪眼里却比方才多了股寂寥的意味。
“你去我便去。”比起不想见那人,他更担心她会不会在宴席上被皇后为难。周身不由有些泛冷,他抬眼透过被风扬起的帐帘瞧向院中。九月,正是菊花怒放的好时候,可这满树香盈的桂花却为何迟迟不落呢?在等么?等着冬天的第一场雪?亦或者……和额娘一样,哪怕是死也要成全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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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热闹与外界比,怎么看都另有一番大气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