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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也看出了其中的名堂,就问道:“那位高个子警官是不是试图擒拿住这女的?”
“有这种可能。”邢天点头。
“谈判专家不就是谈判吗?”警官不解地问,“要是论行动,肯定不如我这刑警队的小伙子。”
“要把她谈到安全的地方,才能行动。”邢天居高临下地说,“你这儿的人,有这本事?”
“要是万一谈不成,或者行动失败,两个人都从上面掉下来。”警官说,“全身的骨头都得碎了。”
邢天看了他一眼,重新举起望远镜。(敬请关注《巅峰对决》31)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31)“李大姐,你这是何苦呢?”谈了足足两个小时,华天雪惟一的收获,就是知道这名女子姓李。因为不知道名字,只能这么称呼她:“上有老,下有小。你死容易,可他们怎么办?”
“老人没了,闺女也嫁人了,一身轻。”李大姐望着远处说。
“还有你男人呢?”把李大姐的嘴撬开了一条缝,华天雪很是兴奋
“哼!”李大姐十分不屑地说,“男人,男人就认识钱!有了钱,什么都干。可我,偏偏没有钱。没有钱!”她顿了一下,“没有钱,就没人要!就不活了!”
华天雪突然想起一句话:钱的事情,要用钱来办。于是,灵机一动,指着墙角,用指责的语气说:“你这个人,口口声声没有钱。那不是钱?”
“钱?”李大姐茫然地看着华天雪,“哪有钱?”
“那里!”华天雪直指墙角。
李大姐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她不是犯罪分子,她只不过是一个一时想不开的普通妇女。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听到一些敏感的词语,譬如“钱”“儿子”“女儿”“相好”等,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一直蓄势待发的蒋勋,趁这个机会,往出一窜,一把就抓住了李大姐。
“珠联璧合,默契甚深!”邢天在望远镜中,观察到一切,“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好!实在是好!”
“确实不错!”警官称赞后,对属下说:“弟兄们,撤!”
“你刚才说:从这二十二层上掉下来,全身的骨头都会碎?”邢天问警官。
“莫非不是?”
“不是。显然不是。”邢天的兴致很高,“有四处骨头不会断裂!”
“哪四处?”警官虽然佩服邢天,但也感觉不舒服。“说来听听。”
“内耳骨、锤骨、砧骨、镫骨。”邢天掰着手指头说完后说,“它们的细胞密度高,还受到头骨保护,所以不会断。”
见江夏同意“疏通”,周密拿出了方案,“给他一些钱?”
江夏摇头,“这个人不爱钱。”
周密根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作出了原则性的反对,“钱之所至,金石为开!”
“这并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你爱钱,我爱钱,不等于他也爱钱。”
“那江兄说怎么办?”周密懂得求人之道。
“我再想想。”江夏当然不会马上回答。
“要不,”周密试探道,“我给江兄一些筹码?”
“你这是在骂我。”江夏故作不高兴地说,“我尽力办就是了。”他并不是不爱钱。只不过不爱小钱罢了。与周密这样的“大鱼”打交道,如果试图兼收并蓄,肯定会因小失大。
“我一定‘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周密起码此时此刻,很是感动。
“小说家琼瑶?”江夏起身,“告诉你,这是《诗经》上的话。正确的说法应当是:‘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木瓜就是文冠果,琼琚就是美玉。”
“兄才如海。佩服。佩服。”周密连连拱手。
在庆功宴上,华天雪有点不好意思地分析了自己当时所想,“我其实不过是想起了《不见不散》中的一个场面。就是那个葛优装成盲人,徐帆怀疑,就说:“谁的钱包?”
蒋勋接上来,“葛优马上就到处找,嘴里还念叨:“哪呢?哪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想,她是一个来自欠发达地区的妇女,为生活所困。钱在她们的意识和潜意识中,占有很高的地位。这并没有贬意。”华天雪解释道。
“一点贬意都没有。”秦川说,“只有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人,要不就是虚伪透顶的人,才说‘钱没有用’。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们没去过贫困地区的农村,那里人种地仅能糊口,活钱全靠从鸡屁股往外抠。如何能熟视无睹?”
“所以我想,这样说或许能够唤起较强烈的反应。”华天雪看着邢天说,“根据国外的资料,谈判专家绝对不能采取行动。我好像违反了这条规定。”
“干得好!”邢天竖起大拇指夸奖,“尽信书,不如无书。至于规矩?规矩从哪里来?”见没人应答,“小人物遵守规矩,大人物建立规矩。在咱们这行里,咱们就是建立规矩的人!来,干杯!”
因为李汉魂局长去中央党校学习三个月,局里的工作,暂时就由金副局长主持。他召唤邢天前去。
邢天一进金副局长的办公室,见其格局,便知内容内容总是先由格局呈现平素,金副局长总是谱摆得比任何人都大,可今天竟然屈尊亲自给他倒“刚摘下来的乌龙茶”。乌龙茶要么早就下来了,要么还要再过几个月,等明年那拨。哪有此刻“刚刚下来”的?
其实,邢天已经判断出,金副局长是说客。果不其然,金副局长要求邢天汇报周童案。
邢天很坦诚地讲述了整个案子,并且不等金副局长问,就把后来的工作计划也说了。他很了解起码自以为了解金这种人。这种人虽然有些江湖气,也总不免被小利益诱惑,但底线还是有的,否则不可能在公安战线上终老。
在这个过程中,金副局长以高频点头和浅微笑作为反馈信号。但当邢天一说完,他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用命令的口吻说:“这个案子,可以告一段落了。”
邢天很明白“告一段落”的内涵:一个案子,如果投入足够多的人财物,通常是能够“破”的,比方早年的“东北二王案”“张君案”还有“马家爵案”。但另一些案子,如果在初期,通常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侦破的话,人财物就会被分散。再过一段时间,专案组就会被解散。案子也就被“挂”起来,等待新的线索出现。“我判断此案,还没有到‘挂’的时候。”
“判断?”金副局长有些不耐烦地转动着手中的红铅笔,“不同的层面,自然有不同的判断。”听邢天刚说了个“但是”,他就打断,“这是经过局党组研究的。”他不止一次地领教了邢天的“刚与傲”,所以事先准备了“说法”。
邢天明白,这种案子,目前是不会上党组会研究的,金副局长所谓的“党组研究”的意思,不过是强调其身份。“既然领导定了,我们执行就是了。”他知道不能与金硬顶:作用力永远等于反作用力。而且无论煤还是木炭,火焰燃尽之际,总是温度达到极限。需要用政治智慧应对之。
“一切要按程序办。”金副局长在送客的时候强调。
“是。一切按照程序办。”邢天心想:程序有很多种,每个人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那好。再见。”金副局长没有再说什么。他并不认识周密,“人托人”罢了。这种事,说了也就等于做了。
昨晚江夏“请托”,今天金副局长的“指示”,尤其是“周童案”纷乱的头绪,都给邢天以极大的压力。回家之后,他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静静地坐在惟一的一张沙发上发呆。听到门铃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开门。
来的是华天雪。她进屋就拿出了若干饭盒,并且立刻进入厨房,展开工作。大约二十分钟后,一桌说得过去的饭菜,就摆上了餐桌。
邢天吃到一半的时候,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饭?”
“你关了手机,也不接电话。”华天雪给邢天盛了一碗汤,“很少有这种情况。所以,我把它视为要约邀请。”所谓“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而“要约邀请”则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
“没电了。”邢天看看手机后说,“电话大概没听见。可这些怎么能够说是‘要约邀请呢’?”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我看你承受不小的压力。”
“我要是一只开水壶的话,现在应该响起来了。”邢天当然不会对下属透露与金副局长的谈话内容。
“那你就应该减压。”
邢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叫我怎么减压?”他旋即放缓语调语速,“这像皇帝听到老百姓没有粮食吃的时候‘那么为何不吃肉’的反问。”
“那你为何不吃肉?”华天雪笑着说。邢天向她发泄,她自觉挺高兴:这属于“不见外”之一种。
“没有呗!”邢天挥挥手,借以表示对刚才的失态之歉意。
“你是心理分析的专家。可现在,我要给你作一个心理分析。周童案一开始,你就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看法:富人家中的丑闻多。”
“我一向反对这种说法。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富人中坏人的比例,和穷人中坏人的比例差不多。不同的是富人干坏事,比较容易被人知而已。”
“你这么说,但并不等于你真这么想。”华天雪排除邢天几度干扰波,重新摆正方向,“这种看法,指导了你的行动。当所有的信息都指向非周密、陈晓岚所为的时候,你仍然不肯放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邢天很不情愿地被华天雪纳入了“轨道”。
“第一,你相信你的心理分析,相信到迷信的程度。”
“心理分析当然不是万能的。”邢天反击。
“所以你固执地根据那条包裹周童尸体的毛毯判定必是周密或者周密夫妇所为。我虽然不是专家,但‘一个人杀害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后,因为歉疚,通常要善待尸体’的理论,还是知道的。但你观察过那条毛毯没有?”华天雪不等回答就说,“那不是精心地包裹,很草率。两条腿都露在外面。所以很可能是凶手,我这里说的是外来的凶手,把周童从楼上弄下来的时候,顺手拿的。”
“这些分析,你从来没有公布过。”邢天惊诧地问。
“这个问题,你会在我的第二点中找到答案。杨六马飞案、王从军案的成功解决,卞宇投毒案更是你心理分析法的杰作。所有这些成功,使得你高高在上、惟我独尊、闭目塞听、颐指气使、独断专行,甚至有些不可一世,认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
“幸亏你贬义词会得不多。”邢天解嘲,“没有人是战无不胜的。”他略事停顿后问,“也许我错了。但你说,应该怎么办?”
“一个客人说菜炒得不好吃,厨师就说:‘那你给我炒一个看看?’这是很没道理的事情。”华天雪恢复了平静,“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鲁迅。除了鲁迅,还能有谁?”邢天说,“但这个比喻是不恰当的。你不是顾客,你也不是厨师。”
“不是大厨,仅仅是厨师团中的一员。”
“压迫深,反抗重。我虽然是一个独裁者,可就算是希特勒,也得有几个帮手啊?”
“跟周密谈谈。”华天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邢天,“不要居高临下,把他当成人,一个普通的人,认真地谈谈。”见他还有些犹豫,就说:“《刑法》的原则都改成,疑罪从无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怕?我怕过谁?”邢天有些被激怒。
“你怕你自己。”华天雪把该说的话说透,“你必须亲自谈。”
“为什么?”
“你的察颜观色、你的独到分析,是他人无法替代的。”
“打一巴掌,给一个枣吃。”邢天高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