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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孕三个月了,体质不好,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姐夫面无表情地说。
“我陪你去。”见祁夏不回答,他接着说。先返身将连欣送回卧室里躺好。盖上被子,吻吻她的额头。一转身又被她抓住手臂。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说,“不管怎样,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
连欣笑了笑,她看对了人,这个男人,有责任有担当:“别跟她置气,虽然也三十岁了,但太在意,心先乱了,因此像个孩子。”
*
确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问过,刑警大队,她只打过一个电话到陆城的办公室,说了两句话就挂断,可那里到底是最关键的地方,也许她一去,就能见到陆城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
退一万步讲,祁夏咬咬牙,如果他出事了,要从那里得到消息她才安心。
她硬起心来要自己冷静,不管怎样,她要知道他的消息,他不能像自己一样任性妄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整个刑警大队的院子只有一盏路灯,门口两个站岗的年轻人,门口那间小小的接待室门扉紧闭。祁夏下了车,姐夫陪在她身边,看她边走边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陆城,陆队在局里吗?”祁夏问年轻人。
年轻人皱起眉头,停了一下才回答:“有任务出去了,现在不在。”他将胸前的枪往上提一提,“没有急事就离开吧,这里不是一般人随便来的地方。”
“出任务了?”祁夏似不信,又问一次。
“嗯。”年轻人用鼻音作答。姐夫在旁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别担心了,肯定没事,人家说了,出任务了。”
祁夏不听,她此时像个小孩子,用最浅显的言语来安慰也依然耍赖似的不肯离开:“什么时候回来?”她追问。
年轻人两眼正视前方,不做回答。
“这个不能告诉你的。”姐夫温柔地安慰。
*
两人回到车上,寂静的夜里,车里也是一片沉默,他不打算对这个妹妹做过多的安慰,很多事情,都要她来面对的。
他发动了车子,刚扶上手动挡,祁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姐夫,等等。”她双眼死死地看着前方,似乎想穿透着浓郁的夜色看到她一直挂念的那个人,“我想在这里等一会儿。”
她回过头来,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他知道是充盈了泪水的缘故。
“我想,或许我能等到他回来。”
正文 第四十章
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了许久,像一场没有对话的默谈,可他们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只有指尖他手掌的热度和手腕上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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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没有风,夏日的暑热还没有褪去,打开车窗,他看着也在夜色中沉睡的刑警大队的院子,他们在这里停留很久了。
祁夏也在看,目不斜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成了麦田里的稻草人,不知道在守望什么,她的眼神渐渐疏于茫然和迷离。
太累了,太疲倦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惊心动魄。
*
祁夏在想,大脑里浑浑噩噩,却还是拼命保持清醒去想,十指连心,指尖上的痛一阵一阵地传来。
原来自己是这样脆弱至不堪一击,她又想起他那时跟她说的话,他冷漠的语气,他有些自怨自艾的调子,像是在埋怨她,又像是在埋怨命运。
他说:“我的生活很麻烦。”
是很麻烦,说不准哪天就会遭遇什么不测,而对于祁夏,仅仅是猜测,就因为得不到确切地消息而近乎疯狂地寻找他。
祁夏觉得心里发苦,她似乎在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来承担她麻烦的生活,她自私地这样彻头彻尾,只愿与他一起共度片刻的欢愉,却不能共担风雨。她脆弱的心一想到他出事了就止不住地狂跳起来,血液凝固至无法流动,一种木木的感觉散布到四肢百骸,她在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思索,不去感受疼痛,不去做最坏的打算。
她始终在逃避,她承受不起的一切,他的爱和失去他。
可此时的她已没有力气去坚强,她被盲目的身体本能驱使着,以为只要见到他就一切无事,可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她很可能某天突然失去他,她要承担他未结束的一切,包括他的爱,并且始终独自一人。
她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赌桌上,当结果要出现的时候,她想抓住点什么来稳定心神,这个人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告诉她她一定会赢。
可她没想过,有一天他就是那个筹码,在她完全控制不了的赌桌上,一个闪失,就会彻底失去他。
想到这里,那种无力感毫不留情地袭击了她,她低下头,捂着脸哭了起来。
头发散乱,额上有汗珠,右手手指缠着厚厚的纱布,一碰就是锥心的痛。
和失去陆城比起来,那一个痛会更快到达心脏?
她不想失去他,因为他就在她心里。
“或许他真的没有出事,我怎么可以这么不冷静。”思虑到此,她想给自己一拳让自己清醒过来。
却突然听到姐夫在身边说:“有人出来了。”
*
祁夏跑过去拦住车子的时候小秦还愣了一下。
他狠狠踩下刹车,车灯刺得祁夏闭上了眼睛,可她站在车前一动不动。
“你?”小秦认出她来,她知道这名女子和陆队的关系不一般,还没开口心里已经紧张起来,林真的警告在耳畔响起,可他一看她脸上的泪痕和凌乱的头发就知道她在着急什么。
“陆城在哪儿?”她问。
小秦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
“你们保密?”祁夏突然恢复镇定,“如果他出事了,你带我去,我悄悄跟着你。”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姐夫下车了,站在车边远远地看着她。
小秦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不要太担心,他没什么大碍。”
祁夏点点头,放了心,她返身坐回车上,一上车,看到小秦开着那辆车进入夜色,车灯明晃晃地照着,似一种指引。
“姐夫,我们跟着他的车,他说带我去见他。”
*
小秦的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的门口,祁夏看着医院大楼亮灯的那几个窗口,心里念着:“原来你就在这儿,我早该知道你的消息,却走了那么远,绕了那么远。”
小秦下了车,若有若无地回头看了一眼,祁夏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年轻人,真诚而笨拙,但他是善良的,偶尔违背原则,祁夏知道他一定是了解了自己和陆城的关系才敢这么做的。
她也下了车,很平静地跟姐夫交代了一下,她沉稳安定的神色让他略略心安,于是放心让她一个人到医院里去。
“他说他没什么大碍,我去一趟就回来。”祁夏也说不准自己会去多久,只是这样说。
*
她跟着小秦上楼,寂静的楼梯间里只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他为了让祁夏跟上来刻意走了楼梯,祁夏听着他的脚步,心里十分平静。
楼梯很长,灯光是柔和的米白色,小秦突然站住了脚。
祁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祁夏快走两步,她知道他在等他,再上两层,在楼梯的转角处,推拉窗紧紧的关着,窗外是一整个安静熟睡着的城市。
“本不应该告诉你。”这个年轻人表现出难得的城府,“可我想,陆队也希望见到你的。”
他抬起头看着祁夏,面前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年轻,她的脸上有着孩童一般的可爱神情,因其刚才的焦急和此时的安静都真实地流露着。他知道陆城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了,即使她擅于以手段对付男人,但和陆队平时打交道的人相比,就如同孩子的恶作剧一样可以轻易识破,而且,他知道她总是在陆队面前肆意妄为的。
小秦从来不知陆队其实一直看不懂他,除了他见到她的那天。在陆队的办公室里,祁夏脸颊绯红,披着陆城的外套,暧昧的画面,却显示出一种真性情。
“你或许不能停留太久,他需要休息。”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你应该多说点话给他听。”
他扶着窗台,似乎要靠它来给自己支持似的:“其实。”他说得很慢,“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祁夏一怔,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安静如蔚蓝海面的美丽脸庞突然惊慌失措。
“没关系,没关系,你别急,医生说了,嗯。”他斟酌了一下词汇,“他只不过是需要休息,很快就会醒来,一定会醒来。”
最后五个字说得重重的,祁夏含着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
然后她在单人病房里见到了陆城,一推门进去,病房里亮着一盏壁灯,灯光昏黄,病床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便装,可祁夏知道他也是刑警队的人,因为她一推门,原本在打瞌睡的他就立刻警醒过来。
小秦走到他旁边跟他说了两句话,两个人就到外面去了。
祁夏不知道小秦跟他的那位同事是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的,她顾不了那么多,她所有的视线都停留在躺在病床上的陆城身上。
那么安静地睡着,没有平时那种压迫人的威严,英伟的身躯一旦熟睡也变得像孩子一样瘦弱。她看着他的脸,脸色苍白,更显得下巴泛青,脸颊瘦得深陷,他昏迷了一天了,所有的营养只依靠吊瓶。
她不知道在陆城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慢慢地将手伸了进去,握住了他的右手。他右手掌心裹着厚厚的纱布,祁夏的左手摸到了,于是就用自己的右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两个人的手上都是伤痕,同样的纱布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
“你肚子不饿?一天没吃东西了。”祁夏轻轻说,抬起头看了看吊瓶里的液体,“你不会喜欢这种东西提供的营养的。”
“你今天早上怎么不叫醒我,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你怎么也学会不辞而别了,这似乎是我的专利。”祁夏接着说,双手牢牢地握着他的大手,他的手保持着以往的热度,她记得这双手曾灵巧地叩开她灵魂之城的大门,如今却和他一起沉睡着。
祁夏隔着被子将脸枕在他的手上:“我知道你会醒来,小秦这么说的,我给你的钥匙还在吧,那我就在家里等你,你记得来找我。”陆城仍然睡着,胸口起伏着,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
“我真想多陪你一会儿,可是大概不行,不不不,我现在还不打算走。”祁夏笑笑,眼泪浸湿了被子上的一小片地方,“你明天就该醒来了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今天你真的急坏我了,我到处找你,没这么着急过。”祁夏将脸转向下,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有气无力,“这会儿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你平时说话也不多,可自言自语还是让人觉得挺郁闷的。”祁夏静静地说,觉得眼泪止不住流出来,立刻被薄被的布料吸收了,慢慢地脸庞也感到了布料湿润的触感。
“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啊,城。”祁夏不再言语,睡着了一样靠在他身上,双手仍然不肯松开。
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了许久,像一场没有对话的默谈,可他们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只有指尖他手掌的热度和手腕上的脉搏。
可祁夏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想要说的,想要做的,她都知道,没有原因。
她坐起来吻他苍白的脸颊,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但她忘记了,她曾冒死拍下毒贩的照片且差点因此失去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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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和同事在走廊的长椅上闲聊,突然听到脚步声,因走廊里十分安静,这又是特殊病房,除了例行检查,他们不通知,就没有人会来这里。小秦慢慢站起来,他已经猜到是谁了,同事也能猜到。
果然,脚步声临近,转角处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一名女子,穿着便装,林真林主任。小秦冲她招了招手,却什么也没说。
“怎么都在外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