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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寒,立刻从他面前退开数步。我忐忑看着他,他默默望着我。渐渐,他脸上浮起酸涩的笑意,弯起的眼角夹不住暗淡失意。这是不开心的表情!他有什么理由忽然要难过?我是不是看错了?
困惑苦恼的我对他看了又看,他郁郁别开头去,双手往裤袋中一插,不声不响地绕过我,似要离开。
可他的难过,早已不可避免地波及我。我原本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坏情绪在我体内疯狂叫嚣着,雾气再度开始在我眼中升腾弥漫。他对我,会有如此惊人的影响力,我的情绪竟因他失控,这可怕感受,让我恼羞成怒,瞬失理智。
恼怒中,我口不择言,冲着他的背影,直白而尖锐地问道:“当初,你挑的不是我多好。‘飞耀’的造型师就应该是男的,为什么要有例外,又为什么非要是我?”
凌飞耀身形一滞,缓缓转回头,问得柔和:“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只是,斜睨寒光一道,锋芒迫人。
被他这反问一搅,我思绪愈加茫然困惑,心中又刺痛又惧然,下意识躲避起他的逼视。我心虚地转过身,惴惴躲到落地幕墙边。
我巴望他赶快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办公室。我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一问,也许我的入职真相,根本没有任何蹊跷,仅是他无意间的例外而已。
我到底想知道什么?我是心存幻想,希冀他告诉我,他对我终属心存特别。这样的真实想法,我怎能对他直言。冲动一问,盲目失智,我对自己极度失望。哑然无语中,任由茫然、失落、惆怅会集成的苦涩滋味涌满了全身。我的感情,这一次真是败得荒唐又可笑!
举目远眺,凡嚣滚滚,人烟熙熙,世间繁华如锦,我又何苦陷己于困顿。瑞宇是不能再留下去了,我的意志力恐怕经不起再三个月的考验。趁早,趁我还算清醒,趁我还没痴迷,趁我的心只是疼痛但未遗失的时候,及时逃离吧!
逃,也许是我感情的宿命。
心意一决,我颓然请求道:“二少,我想家了,想回家,最好明天就回去。原谅我的任性,请允许我辞职吧!”眼中的泪有了溢出的信号,我紧紧闭上了眼。
凌飞耀急速回道:“我不同意你辞职。”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半分商量余地。
“是吗?”我苦笑着。你阻拦不了我已破釜沉舟的决心。
第25章 心动情不动(6)
他厉声道:“没有我允许,你不能离开!你别忘了,你丢样碟这件事,就这一样,你到哪里都有人会把你找出来的。”
凌飞耀威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我一惊之下睁开了眼。只见,他倚靠着幕墙,挨我很近,怒色蜿蜒在最美的脸上也是刺目的画面,明眸里华光流转却如冰箭霜刀。
凌飞耀的要挟让我很悲伤,现在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不过都些身外之物,用它换得我的全身而退,很值得的。留得青山在,千金散尽还复来!
我忍着心痛,咬牙道:“这个过失,我会如数赔偿的,所有该我的责任,我都会承担。请允许我离开!”泪滴在我眼眶中旋过几圈,最终还是挣脱而去。
他伸手到我脸旁,接住了我的泪滴。玉润掌心盛着的晶莹泪珠,光华熠熠。脆弱以我泪滴下落的同步速度,在他绝妙的脸上涌现,凝聚。我无法置信地看着凌飞耀,心痛难忍。惊惧中,我一手抹去脸上的眼泪,转身又想逃开。我一定要摆脱他对我心灵的侵蚀。
偏偏,他又一个箭步跃到我面前,迎面将我向后逼退,直到贴上幕墙。他双臂撑在玻璃墙上,又将我圈禁住,他合眸,仰天大叹一气:“对不起,我不想让你走!”
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我到底于他有何意义?他到底想我怎样?我弄不明白他,又不敢胡乱猜想他。我看着他,心中绞痛,泪忍不住又黯然滑落。
我这样的情绪反应,再欲盖弥彰已是可笑,我有些哽咽,向他坦白:“二少,我觉得在这里很混乱,很痛苦,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不让我走,为什么?”
凌飞耀长睫颤颤,展开明眸,纤白长指轻柔地抹去我眼角的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哭,好吗?”他声音里暗隐的痛苦,听起来并不见得比我少。
他深深在吸气,神色凝重认真,缓缓道:“我们都各作一个决定,作一个自己不能反悔的决定,好吗?”
他的问题,我不甚明了。
正巧这时,我手机有了来电,我掏出手机一看——“赵熙原”。
凌飞耀也瞄了一眼:“你决定好了,再接。”
我反问道:“要决定什么?你先决定吧!”
“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他劈手过来,似要夺过我掌中手机。
他玩什么字谜?耳边歌神声声催耳。见他要夺,我下意识转身就躲。眼下,我考虑不了许多,我只知道再不接,电话就断了。不再迟疑,我接通了电话。
“天乐,我这个周末休息。我明天来看你,10点多就到香港。”
“哦,要我去机场接吗?”
“不必了,我们还在半岛碰面吧,我下了飞机,就给你电话。”
“那也好,明天等你电话。我现在有事忙,不多说了。”
“好,明天见面聊!”
“嗯,我先挂了。”
我接电话时,凌飞耀倒是太平无扰,并没我担心的古怪举动做出来。不过,眼下心有所牵,亟亟与赵熙原讲过寥寥几句,我匆忙就挂了电话,转过身。
却见凌飞耀已退离我足有一米,他容色漠然,手插裤袋,傲然俊挺,又一副上司的标准姿态。我望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失望,正想开口再问他所言决定是何指,他倒抢先开了口。
“好!既然你这么决定,那我也不会再勉强留你,你想走就走吧。只是,我提醒你一点,你如果还留在瑞宇,就要认真记住,我是你上司。其他,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好自为之!”
他话说完,潇洒利落地一转身,快步流星,开门而出,没有半点迟疑。他走得洒脱,我看得呆蒙。
整个一下午,基本给凌飞耀搅黄了。他走之后,我也没心思继续工作,对着电脑直愣愣地发了一通呆,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心里反复琢磨着他说的话。
我想了一大圈,越想越迷糊,只隐约觉得赵熙原的来电,让他介意。凌飞耀这介意是他源自他自己介意?还是源自他哥哥衍生的介意呢?
妖人说个话,怎么这么玄乎!我怎么偏碰上这么个无理搅三分的主,把我搅得七荤八素了,又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想来想来,最后我还是按捺不住,想找到他,看还有没有机会问个清楚。
整个二十七层,前前后后,角角郁郁晃悠了两遍,也没见凌飞耀出没。又不好意思去敲他办公室的门,怎么说现在也在工作时间。他大人可才提醒过我,要记得他是上司,这会儿去办公室找他无疑是撞在枪口上!
遛过两圈,情绪慢慢沉静下来,索性回办公室坐下来,一门心思开始写他交代的人员培训计划。因为写得投入竟没注意已到下班时间,直到榔头敲门进来问我什么时候下班回去,才知道已过了下班时间。
下楼上车,发现凌飞耀不在。榔头毫不迟疑地发动了车子,离开公司。这一星期,凌飞耀与我上下班同车,但并不同进同出。尤其下班,他不是早,便是晚,不会与我同时下楼,但不曾缺席过。
开始我忍着没问,只观察今天行车路线有无变道。直到路程过大半,一路无异,才忍不住向榔头打听凌飞耀的去向。榔头绷着酷脸,说凌飞耀有急事自行先走了。
宿舍晚上本来寂寂无事,现在有个培训计划可赶实在是好。既打发时间,杜绝胡思乱想,又是工作正道。浩渺人海,青年俊杰遍地跑,我就不信,我打发不走心中那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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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祸事终临头(1)
6月16日,星期六。我正在半岛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等赵熙原到来。
想不到赵熙原这么快又来看我,上周跟他约了下周末看学友演唱会,我当他这周是不会来的。下周他来,我就可以告诉他,以后不必为我来香港了。因为7月后,我肯定回上海了。妖人既然肯放行了,我就熬过这个月之后回上海。
他仁,我就义,好歹把工作像样交接后再离开。昨天说今天就逃,只是一时气话。工作又不是儿戏,我担的也不是闲职,在这节骨眼上突然甩手,万一出乱子,我担待不起这份谴责,良心也过不去。毕竟在工作上,他待我不薄,厚恩善知不过如此。至于其他,不用多想,平安就是福。
没等几分钟,赵熙原行色匆匆出现在酒店门口。我没吃早饭,等他办过入住登记后,拉他去吃东西。我们去了一家广帮餐厅喝早茶。虽已中午时分,不过广式早茶周末惯例要供应到下午两点。
我吃到心满意足后,启齿道:“熙原,没想到你这个周末还会来,公司马上要上市了,你不忙吗?”
赵熙原靠椅坐着,眼下有明显的眼袋,辛劳倦意已不言而喻。他揉揉脖子,淡然笑道:“公司上市,忙得人恨不得掰开了。你看我年头的几个月,不是忙得连你人影都看不到。不过证监会已经批准了,‘新阳纺织'8月正式在沪市挂牌上市。现在已是万事俱备,只等东风了。就是下个月,要做上市路演,我又要很忙。趁这个月我还能有些空,就多来看看你。”
新阳纺织?赵氏纺织改名了。公司上市,股份广散,是不合适继续用赵氏纺织专属性这么强的名字了。
“新阳纺织,这名字改得不错,简洁好记又喜气。新阳,初升的太阳,新的希望,新的辉煌。”我赞道。
赵熙原面露傲色:“不错,天乐,你说的含义很接近对这名字的创意设想。它的蕴意,也是我的期许。上市,是改变现况的最好契机。对公司,这是我可以努力帮它转型的机会。对我个人而言,上市成功,意味公司又站到一个新高点上,如果主营上能成功转型和突破的话,我们之间的难题就不再是难题。”
公司上市是公司实力的证明,它能明显提升市场对公司和产品的认可与信赖,又能得到政府或多或少的扶持,还能尽快兑现投资回报。一旦实现成功上市,赵家企业对沈家长期性命攸关的仰附将不复存在,即便与沈家决裂,或许会伤筋动骨,但绝不致伤及性命。
上市的成功,对新阳纺织或许是浴火重生,可对熙原和我,还有这样的意义吗?若是这样,对沈兰,尤其对沈家就没有一点亏欠吗?
我心中迷茫,看着熙原温雅面容上显露的踌躇满志,报以难堪一笑。
“新阳这名字是我起的,天乐,你知道我怎么想到这名字吗?”赵熙原扬眉笑问。
我撇撇嘴:“这我怎么知道,我连你们集团改了名,都到今天才知道!”
“拥有新阳的人,居然不知道它的起源!天乐,你的笑容,就是最新最好的阳光。”
我难堪,已经笑不出来,想转个正经话题,便直言不讳道:“熙原,你们集团怎么只用一年时间就能整合上市,这效率太高,太神奇了吧。现在要排队上市的企业都有多少!再说,你们集团这两年的报表,尤其盈利部分,恐怕不是很漂亮吧?连续赢利能力可是上市要求的基本硬指标啊。”
赵熙原依然心情甚好,对我耐心解释道:“其实,公司上市的事准备已有两三年了,只是之前进展缓慢。去年危机过后,我建议我爸加速上市工作。这一年多来,有我全力以赴在为上市努力,自然事半功倍。你放心,我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会当了资本家就腐朽了。有我的介入,我们公司上市绝对走的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