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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是同学、朋友,像兄妹、也像情侣。灿好像对我很依赖,又对我充满敌意……她好像非常反感我对她施加影响、或是自己习惯顺从我,所以经常有一些非常刻意的挑衅和发脾气……灿就像一个刺猬,因为一直没有安全感、所以拼劲全力要保住一个自我、这个自我不能收到任何人的任何影响,为此她可以刻意和别人背道而驰。
“她一直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睚眦必报的一个女孩子。国二的时候她把一个姓前田的漂亮女同学逼进了疗养所——她以眼还眼弄伤了前田的脚,还故意在那个前田家用刀子弄伤了自己、装作前田推她的样子、还很宽宏的‘原谅’前田‘蓄意伤人’,最后还不忘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她叫我去前田家接她,前田就是因为喜欢我而嫉妒灿才会愚蠢地想伤害灿。我也很配合灿的把那出戏演完,把一切关怀都给了灿、连看都没看那个前田一眼。后来前田就疯了。灿以为我不知道……她怎么瞒得过我呢。她心里的小把戏我全知道。她是想要原谅前田的,但是她故意做给我看的!她想告诉我她不受我的影响、她愿意怎么残忍就怎么残忍、她就是个恶毒的人。可是,迹部君你知道吗,一直被灿认为善良的我,从来没有同情过前田一点点。想要伤害灿的人,全部都是死有余辜。”
幸村平静地说出“死有余辜”的时候,迹部景吾的心竟然狠狠地往下一堕。他的语气非常和缓却说的那么可怕。他把一个如此不善良的词语说得那样的圣洁和正义。但是那个时候年少的他们并不知道这背后强大的力量是叫爱。
“她太敏感太别扭、心理并不很健康,她喜欢我的同时可以讨厌我、抗拒我、和我作对。她为了向我挑衅和宣示,就这样把前田送进了疗养院。如果我们维持这样,她所有的痛苦和矛盾都是对我——幸村精市怎么这么讨厌、幸村精市休想改变我……如果我真的一开口,她的矛盾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她获得了想要的爱情,却会责难自己接受了一个会让她失去自我的人。她早晚会伤害到自己的。而我知道对她来说,至少是现在,她自己远远比我重要。
“有时候我想,让她去东京也是好的吧。我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至于我……克服思念并不难。我只要忍耐就好了。
“所以你……”幸村把头缓缓转向迹部,“给她幸福吧。”
迹部景吾在凛冽的风声里注视着灿。他遇见的灿和幸村说的那样不同。幸村牺牲了自己才得以保全星野灿的成长。如若不是他的拒绝和不言,今天的星野灿会是什么样?因为被伤害只能相信自己、却在幸村面前失去了这唯一所有的东西;因为对幸村有爱情所以害怕会被改变。
最糟糕的是,星野灿接受了这个会让她失去自己的人。她会渐渐明白,在自我和爱情面前,她选择了放弃自己。那时候她会恨幸村——然后恨自己。
他们是不是因为太了解和在乎彼此了,所以无法成为情侣。
迹部景吾心里翻江倒海。他踩着这几乎要让他颠覆的巨大波澜,一步一步,走过去拥抱了灿。
“和我在一起吧。本大爷给你幸福。”
☆、上篇(1)
【知秋记】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唐?李白《秋风词》
【上篇】
1。
星野灿自1982年活在这世界上开始,就注定了是个命途坎坷的人,因为她的来历太不磊落——她是第三者和情人生的孩子。果不其然,她一个人迎着整个世界不怀好意的窥探的目光,长大、长大,开始坚信自己不可能走进任何人的生命里。对她来说,比起痛苦的存在,没有存在感有时候更加痛苦。
她知道幸村一家不曾嫌弃过自己,因为幸村惠是自己母亲最好的朋友,她们两个曾经一起做了把灿生下来这个荒谬的决定。可是迹部呢?这样优秀、骄傲、家世显赫、受人追捧的迹部,他为什么喜欢自己?他三番五次的说喜欢就是件简单的事情、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喜欢,这样的话真的可信吗?
星野灿从不假思索的拒绝到一片茫然的怀疑,突然发现她对自己一直理所应当认定的真理发生了动摇——她对迹部景吾再也不是最初那样坚定地保持距离和带有优越感的调侃,她不再认为他们是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从她不再义正词严和他的观点全盘对立时、从她不在斩钉截铁的否定他时、从她从否定句变成疑问句时,她就动摇了。
“迹部,我一直都觉得人类最荒谬之处就是,我们喜欢去定义某种关系——可是关系有它自己的生命,它滋生、发展、它应当是自然而然的,不是这一刻我答应了你什么,我就能够控制它的走向。”灿茫然地叹了口气,走到天台边上,“你说的喜欢,我无法否认,因为我不能切身地体会你。但至少在我自己无法定义爱情的感觉。我先天缺乏情感冲动,所以……”
“所以我等你愿意试一试。”
灿一怔。
迹部低着头默默地笑了一下:“去看白色灯树那天晚上,你说的:你准备这么活下去直到自己不再怕活着。我等你愿意试一试的那天。就算你觉得不能答应我什么也没关系——你觉得关系是自己慢慢在发展的,都没关系,就按你说的来。你只要愿意卸下铠甲就好。
“一定能给你幸福这种话,竟然说不出口了……”迹部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She had no more armor left at that moment。 It was stripped by him。迹部景吾不再是会说“本大爷”、强迫她跳舞的骄纵少爷,不再是在天台上控制不住情绪差点对她施暴的莽撞少年,不再偷偷把立海大请去合宿然后骗她说是真弓做的……他有过很多的女朋友、也可以说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过;他从小游走在社交圈、但是从来不会和自己相处。这样一张色彩缤纷却乱七八糟的画面被一个比他更乱七八糟的星野灿打回了白纸。
而星野灿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迹部叹息着说,自己说不出给她幸福,灿就卸下了铠甲。她那么真切地感受到他变了。
“我究竟哪里好,能赢得你这样的改变……”她喃喃自语,好像看见了一丝丝的冷风在面前吹过。
“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迹部一脸凝重,“本大爷最近睡觉的时候想起白天做的事情都吓得一身冷汗。”
“呃?”
迹部认真地回答:“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完全不是我能做的出来的,我担心是不是被被什么灵力操纵了……”
日子数着就过去了。12月24日。
平安夜的东京挂满了闪亮的彩灯,一片热闹。灿在街上走着,想起在札幌的那天晚上她在大通公园,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天堂。
她平日是不会出来凑这个热闹的。迹部景吾去见她的时候,她却并没犹豫就答应下来,一切好像自然而然。她开始习惯和他走在一起、和他坐在天台上闲聊、和他出去随便走一走,他们不是情侣、不是好朋友,但是相处起来出乎意料的舒服。迹部景吾在人前还是那副模样,和灿一起的时候却能削去凌厉,和其他人一样平凡的说说笑笑——让他自己也深感意外的是,他不是有意为之。
按照普通小说的发展,平安夜的惯例似乎是去东京铁塔,或者去看个烟花什么的的。但是……我写的小说怎么可能如此俗套!
我这么愤恨地想着就放下了笔,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我在写一部小说,也不算是言情,讲的是一个出身不好性格淡漠的女生和一个富家少爷的故事。我不想写得俗套但是又想不出美好的恋爱情结,所以他们就一直墨迹着,心力交瘁,就是无法在一起。真怕有一天他俩从书里跳出来扼住我的咽喉向我索命……
想想这么喜庆的平安夜应该是不会有人光顾我这寒陋的小书店了,我一个人掌盏孤灯苦熬漫漫长夜也没什么意思——这么寒酸的情景,再写下去恐怕会写成《陋室铭》……
刚准备收拾东西回住处的时候,门一下开了。
站在门口的一对男女看上去还稚气未脱。女生兴冲冲地进来,看见我愣住了。
“不好意思,我要打烊了。”我抱歉地眨眨眼。其实我突然不想走——他们看上去,简直就和我故事里的那对小情侣一模一样,青涩的、别扭的,但是充满爱意地治愈着对方。
“这里……”女生眯了眯眼。
我突然意识到她这么晚还进来的原因:她一定是这里的老顾客了。
“我刚买下来的,原来的老板拿了钱出国云游去了。”我看着她和她身边表情别扭的少年,“忘了要自我介绍。我叫雒笛,中国人。是个三流小说作者哦。”
说完,我就得意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室友说:她都换了两个男朋友了,他们还没在一起——你们应该明白的吧,灿和迹部的在一起和别人的在一起不一样的【戳手指~~】
2013。7。16
丧心病狂的作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两个心里都不是很健全的少年谈恋爱,主要是作者不会写恋爱情结……(作者至今为止都只写暗恋的好嘛!) 于是你们看到她迫不及待地让自己出镜了,一个二逼诡异女青年的形象跃然纸上有没有!(关于写书那段纯属调侃……【擦汗】)我现在可能只是简短的出现一下(你们记得我在他们合宿的时候已经乱入过了么~~),等我大篇幅出现的时候,这篇文就离完结不远啦~~咩哈哈!——还有,不要问我这篇文章第几人称,不要问这个雒笛是不是我什么的!因为!因为……作者自己也搞不清楚好嘛……T T
2013。10。25
☆、上篇(2)
2。
雕刻时光。这是星野灿回东京之后偶然发现的好地方,是一家旧书店。过去的店长是个和善搞怪的中年大叔,总是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样子,果然他找了个机会把这间生意不太好的书店卖了出去——卖给了一个更不靠谱的中国女青年。
星野灿觉得雒笛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她长得很瘦很白,看上去跟身边的迹部差不多高。留着齐腰的长发、穿着AC米兰的队服(这是后来迹部告诉她的)和牛仔裤,看上去闲云野鹤的样子、个性爽朗说话利落,也看不出她多大年纪。而且她竟然自称是三流小说作者,这让灿尤其意外。
“你什么时候盘下的这家店?”
“有一个月左右吧——看来你至少也有一个月没来了。”雒笛绕过写字台拿了瓶矿泉水,“你喝吗?”
灿摇摇头。和面前的姑娘比起来,自己不知道为何好像气势变弱了一样。
“这是你男朋友吗?”雒笛直接坐在写字台上,挑了迹部一眼。
灿看了看迹部,摇摇头:“还不是。”
“加把劲吧~你们看上去很相配。”雒笛翻身道写字台抽屉里拿了本书出来,“送给你们。”
“这是什么书……”
“哦,我写的小说。”她诡异地一笑,“拿去看吧。”
“这……”
“收下吧我不会不好意思的。看你也像这里的常客,就当见面礼了,以后也要常来光顾呀!”雒笛笑眯眯的,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
星野灿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比樱井真弓更奇葩的女人。
“哦对了,少年。”雒笛把头转向迹部,“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始乱终弃哦。”
迹部似乎很不屑地把头扭向一边。
“喂少年,你很没礼貌诶,本姑娘可是在祝福你们!”雒笛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非常灵动。
灿赶忙把迹部推到一边:“他就是这样的你不要介意雒小姐……”
雒笛摆摆手:“完全不会。就叫我雒笛好了。其实我也有日本名字但是我猜你们不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