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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府领道:“要是来上数十个,属下还能勉强对付,只要来个百十出头,那就难以应付了。”
杨统不信道:“好吃好喝养着你们这三百人,到头来莫非还对付不来百数妖魔?”
祝府领平心静气道:“小侯爷,那些鸟妖能高走疾飞,小人等若遇上,只能将之设法逼开,却难以伤得。”
杨统怒道:“今日还听闻有人能打下一头,怎么到了你这里偏偏就不成了呢?”
祝府领毫不动气,看向荣候道:“属下方才也听闻此事了,这人或许有秘法在身,侯爷不妨请来一问。”
荣候这时很是果断道:“传我之命,把那位道长请来。”
祝府领躬身道:“属下亲自去。”当下掀帘出去了。
张明与于端二人才回程本途,就为侯府之人追上,而后又被恭恭敬敬请至荣候车驾中。
入账之后,荣候看他几眼,拱拱手道:“这为道长如何称呼?”
张明作个道揖,道:“小道俗名姓张。”
荣候点了下首,道:“今请道长来,是有一事,关系到此间万余百姓。”
张明神色一肃,道:“未知何事?”
荣候当下就命祝府领将妖魔即将袭来之事一说,末了问道:“不知道长可有办法?”
张明想了一想,道:“小道或许能助得绵薄之力。”
荣候听他果有办法,心下一阵激动,但面上却不露声色,道:“不知何法?”
张明道:“小道方才观营中兵卒有强弓在手,小道有符化神力之术,只消化符水饮下,可增气力神意,到时可引大弓射杀。”顿了顿,又道:“侯爷若是不信,小道可作法演示一二。”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力难挽翻覆天
荣候但凡还有别的主意,也不会自行放低身段。来求教张明这个看似来路不明的道人。
此事心下虽还有所疑虑,但见其如此有把握,他也是有决断之人,把手一挥,沉声道:“不必演示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听闻道长为救人性命才出手杀妖,本候自是信得过。”
张明抬手一礼,道:“多谢侯爷信任,只是为稳妥起见,小道尚要备些物事。”
荣候道:“车营一应物事,道长如有所需,皆可支取。”
他侧过首来,关照手下人,道:“给这位道长腾出一驾空马车来,好做歇身。”
身边管事为难道:“各处车驾早是占满了,没有多余的。”
荣候不耐烦道:“宿人马车不过七八辆,多出来的摆得只是些瓶瓶罐罐,眼下是为避难,还还留着那些作甚,都给本候扔了。”
管事不敢再出声,欠了欠身,便下去安排。
张明打个道揖,道:小道这便去炼符了。”
荣候道:“那就劳烦道长多多用心了。”
杨统直到张明出去,才出来说话道:“阿父,你当真信他么,若是百数载前,道门或还有气候,如今哪有什么高明之士?”
荣候哼了一声,道:“不信又能如何?你可有法能保得一门平安?”
杨统一时语塞。
张明出去之后,祝府领也是跟了出来。并道:“侯爷关照在下保护道长,需用之物皆可告知于在下。”
张明道了声好,就将自家需要的物事一一说了,祝府领一瞧都不是什么难寻之物,不到一刻,就一一备妥,随后就在营地中间驾起大锅,烧煮起来。
张衍守在旁侧,命人不时不把找来的药材投入进去,熬煮了一夜之后。他取出一张符纸投入其中。
再过有半个时辰。他道:“当是妥了,祝府领,每人以水囊装好,遇敌之前喝下。可收奇效。只是一日间不可多用。”
祝府领有些不信。就这么一不起眼的小符,莫非就可相助他们抵御妖魔?
张明看他面带疑色,退开几步。平静道:“祝府领可以一试。”
祝府领抱拳告罪一声,拿了一只木瓢,抄起一口喝下,只须臾间,就觉浑身发热,手足有力,与那等激发血气的药物大有不同。
他握了握拳,接过手下递来的一张大弓,轻轻一使力,只闻嘎嘎声响,就拉如满月。
他大是惊异,这弓可是妖魔筋骨所造,平时只是拿来练力的,勉强能开的半弓就不差了,心下顿时信服,抱拳道:“道长,之前是祝某小看你了,还望勿怪。”
张明自是不会在意,还礼道:“祝府领言重了。”
祝府领有了倚仗,立刻下去安排手下兵卒过来盛装符水。
待一切妥当之后,已是天将破晓,车队不敢久留,又自启程上路。
行不多久,天空已是渐渐放明,这时一名目力上佳的亲卫指着道:“祝头,你看那处。”
祝府领望了过去,见天中有数行黑点朝着自己这处疾掠过来,心下一沉,知是妖魔果真来了,便对着手下人大声喝道:“喝符水。”
随他一声令下,三百余名亲卫立将随身水囊拿出,仰头喝下,而后齐喝几声,仰首抄弓以待。
而于端这些劲卒则是三五一队,站在亲卫身侧,手持长枪遥对天空,为其做遮挡掩护。
那些鸟妖看着尚在远处,可未有多少时候就已是飞临头顶,只是这里看防守严密,找不到下口的机会,只在上空盘旋。
张明看着这些鸟妖行事很有章法,不觉多看了几眼,这一瞧,却是有所发现,他抬起手,指着其中一头鸟妖,道:“祝府领,你看那妖魔,似是头领。”
祝府领随他所指方向看去,果见其与一般鸟妖与众不同,毛羽稍显鲜丽,当即张弓拉箭,稍稍一瞄,便指关一松,只觉手中一震,耳边嗡的一声闷响,那头鸟妖已然应声掉落。
群妖失去头领,竟是一下乱了起来。
祝府领看在眼里,不由大喜,急命朝众亲卫朝天中齐射。
鸟妖一头头自半空坠下,不旋踵,已是死伤大半,剩下一些则是惊惶尖啸着逃了回去。
待其完全退走后,祝府领似有些难以置信,这前后不过百十息时间,自己却是将百数鸟妖击退,放在平日,想也不敢想。
直到听得周围欢呼,他才清醒过来,不过他总算没有被喜悦之心冲昏头脑,按捺下心头激动,沉喝道:“莫要放松,继续戒备,提防妖魔再度来袭。”
众人心头一凛,不过有了刚才战绩,个个充满信心,不再似先前那般畏惧了。
下来半月之中,车队在张明相助之下,虽鸟妖多次来袭,但俱被饮下符水的侯府亲卫击退,而自身却是伤亡极少。因此之故,跟随车驾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荣候也对张明愈发看重,先后给了不少好物,只是后者无需这些东西,俱都辞了,只是提出要找寻自家师父,荣候自是满口答应。
于端也被拔升为劲卒,赐了练气之术下来,配合一碗药汤饮下,未几日就实力大增,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自是得意非常,便来找张明显露本事。
只是他见张明似是兴致不高,不觉问道:“小道长,可是于某什么地方做差了么?”
张明摇摇头,道:“和于大哥无关,我只是在想,这法门起效如此之快,若是人人会使,想也不会被妖魔逼到如此地步吧?”
于端道:“小道长说笑了,这可是大族存世御民的根本。若是都交给了下去,谁还愿听他的呢?”
张明道:“可听于老丈说,妖魔肆虐,视天下人如口中食,到了这般时候,还用得着顾忌这许多么?”
于端嘿了一声,道:“不到最后关头,谁会把自家喜爱之物给了别人,便是死了,怕也会紧攥着不放吧。”
张明低头一想。叹道:“是这个道理。”
于端侧头看了看他。道:“小道长别多想了,大乐城是北地金都,城中驻扎有上万似侯爷亲卫的御卒,到了那处。便能安顿下来了。小道长不是要找师父么。说不定能在那处撞见呢?”
张明点头笑道:“那就承于大哥吉言了。”
一连十余日。车队风平浪静,都未遭着妖怪侵袭,眼见得还有四五日路程就可到大乐城了。众人都是露出轻松笑容来。
恰在此时,于老丈那儿媳妇兰姑生下一男丁,于氏一门又添后人,他也乐不可支。
可张明总觉得心下沉甸甸,似乎有什么不好事发生,他望了望天边,盼望自己只是多想。
如此又是过去三天,这日夜中,张明正在车厢内打坐,忽然听得呼呼振翅响动,渐渐由远及近,不由睁大眼睛,掀帘跳了车来,然而入目之景,却令他呼吸一滞。
只见满空之中,俱是密密麻麻的黑影,看去足有上千数的鸟妖正向着这处过来。
车营中夜哨反应也快,连忙吹响尖笛,所有亲卫纷纷起身抄起兵器,劲卒也一如之前,聚在一处以枪矛对天,可才摆开阵势,忽然天中有一尖声厉啸起来。
张明头脑嗡的一声,晃了一晃,险些站立不住,再看场中守卒,竟已是倒下了一大半。
这时天中鸟群一分,簇拥出来一头妖将,看去竟已是成化人形,只是背后仍存双翅,他面露狞笑,把身躯一抖,足有千数翎羽飞出,根根疾如劲矢,下方一众卒卫措手不及,登时数十人钉死在了地上,未曾身死的也是发出凄厉惨嚎。
于端瞪大眼睛,仰倒在了地上,他胸前被开了数个触目惊心血洞,此刻正一口口吐着鲜血,他艰难无比扭动着颈脖,似要看向别处。
张明恰是看到这一幕,惊呼道:“于大哥!”
于端目光与他对上,张口好像要说些什么,只是始终未能如愿,再抽搐了几下,便就不动了。
张明心头一拧,胸膛中霎时起一股怒火,弯腰抓起石块向着半空投掷而去。
与此同时,他觉心口一热,似是什么东西跳了一跳,好似有股澎湃气机涌入身躯之中,那投出石块竟是发出疾厉之声。
砰的一声爆裂,那名妖将发出一声惨叫,过得片刻,鸟妖如潮水一般退去,不过也有少数未曾去远,扔在天空盘旋。
得了这个空隙,祝府领忙命车队往旁处一密林之中退守,亲点下来,才发现这短短一阵接触,亲卫劲卒已是死伤大半。
张明心绪有些低落,他本以为能靠着符水能够度过这难关,可未想是妖魔不过来得千数,就将他此回维持局面轻易打了个粉碎。
这时一人匆匆跑来,道:“张道长,荣候请你去议事。”
张明点点头,随其来到厢车处,通传一声,立时被唤了进去。
荣候此刻双目通红,见他到来,沙哑着嗓子道:“道长,方才本候听闻你将那妖魔击伤,才使其退去,只是祝府领说其去而未远,想会再来,不知道长可有法子退敌?”
张明默然片刻,叹道:“方才那打伤那妖魔头领只是侥幸,但若再来,却无手段了。”
荣候心下一沉,“当真一点办法也无了么?”
张明只是摇头。
杨统突然跳了起来,指着张明道:“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打下那头鸟妖,后又诱使我等亲卫击杀其等,怎会引来这许多妖魔?”
荣候上前一脚把杨统踢翻,道:“丢人现身的东西。”他脸孔一下变得无比狰狞,咬牙切齿道:“想要本候死,没那么容易,祝府领,传我之命,给我四处堆上干柴火油,若是那妖魔再来,就给本候放火,放火!”
张明心头一震,这处乃是密林,一旦引燃,固然能暂且逼退妖魔,可他们也未见得能逃脱,想要开口,可见荣候状若疯狂的模样,他知劝说也是无用,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