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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赶快俯身去捡,却被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的汪海正一个大力,揪在了一边,差点没被他揪到。关月稳住身体,就看到汪海正高大的身形已经蹲在了地上,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捡起照片,在上面好一阵摸索,满脸的悲伤。
关月很不好意思,赶紧道歉:“对不起,海正哥,我一时不小心,照片没事,还……还可以再镶一个镜框的。”
汪海正仿佛没听见一样,直起身狠狠瞪了她一眼,犀利如刀片,关月从来没见他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过她,好像她做了天大的无法弥补的错事一样。关月不由后背发凉,心里颤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汪海正恼怒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玻璃渣,什么话都没说,捧着照片,像捧珍宝一样,直直地进了自己的书房,把门嘭地大力关住了。
、离开
这叫什么事啊!关月愣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好半天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然后,她也抬起脚,狠命地踢向那散落在地上的玻璃渣,有碎玻璃飞扬起来,不知溅在了哪,叮的一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显得客厅尤为诡秘。虽然汪海正已经消失了,可那紧张的气氛却丝毫没有消减。
关月慢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犹有些不可自信:汪海正居然会这样,只是相框碎了而已,照片还是好端端的啊,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
她就这么坐着,反应有些迟钝,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坐了好半天,才渐渐恢复了意识,起身去厨房拿来扫帚把玻璃渣归拢,扫在了簸箕里。她想不管怎样,不能落人口实,既然是她把相框摔碎的,她一定要给那两个死人再镶一个镜框,镶一个钛合金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关月看看紧闭的木门,看来等汪海正出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她从不做缩头乌龟,事情总要解决,索性进去拿上照片明天就给他镶一个。
关月想及此,腾地站起身,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书房的门,一屋子的烟味冲鼻而来,汪海正坐在老板椅上,连灯也没开,将自己笼罩在阴暗中烟雾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书桌上摊着那张照片。关月走过去,气冲冲地说道:“明天我就给你镶个镜框。”边说边伸手拿照片。
“你干什么……”汪海正没想到关月会冲进来,手下意识地摁在了照片上,只听刺啦一声,那照片便在两人的手中撕裂了。
这回可是真裂了,两人都楞住了,谁能想到啊!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了。
“出去。”汪海正看着撕裂的照片,终于咆哮了,凶神恶煞般冲着关月怒吼,关月只看到了他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着她。她震惊了,想也没想,转身就跑出了书房,穿上大衣拎上自己的包,一头扎进了浓浓的夜色里。
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在脸颊上疯狂地流着,关月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低着头不想让司机看到她的狼狈样,拼命地克制了几次才能哽咽地告诉司机地址。
这个司机挺酷的,他当然看到关月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不过人家就当没看见一样,见怪不怪地默默地开着车,倒是让关月免了不少尴尬。
关月偏着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车窗外,渐渐地把泪水止住了。她想汪海正这个人不能要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声地冲她吼过。即使是和姜涛离婚的时候,因为她占着理,姜涛也都是一副低头认罪的样子,哪敢和她对抗。
关月仰头吸了吸鼻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车窗摇下一个小缝。今夜月明无风,可还是有些许的冷气灌入车内,让她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哎,关月叹了口气,恨自己手贱,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非要拿出来看几眼。她也气汪海正,这男人态度太恶劣了,对她没有半点忍让,想来她还真不如一个死人在他心里重要。
关月想到此,不由地再一次悲从中来,自己算经历了两个男人了,可没有一个男人是真正爱她的啊。她太普通了是吧,没有像杨丽那么妖艳,那么会耍手腕,也没有像人家死去的舞蹈老师那么妩媚,那么会抓住男人的心。她就是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二百五,永远受苦的命,伺候男人够体贴吧,可男人该出轨照样出轨,该冲你大吼照样对你不客气,为什么她就是得不到一个男人的心。
关月眼圈儿又红了,倔强的把泪水咽回肚子里,好在租住的小屋也到了,付了钱下了车,总算还有个窝可以收留她,本来想着下个月就退租的,幸好没有退。
二十多平的小屋,因为好多天没人住,阴冷凄清。关月进了屋,打开灯,打开电视,屋子里充满了声音,也就有了一丝生气。她坐在床上楞了一会儿神,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颓废。又腾地站了起来,狠狠地骂了一句,“男人就是个屁”,总算解了点恨。
跑到外屋洗了把脸,折回卧室把自己掼在了床上,蒙上带着潮气的被子,紧咬着牙关,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找男人了,就自己一个人生活吧,什么爱不爱的,都是虚的,自己爱自己就足够了。
电视响了一夜,关月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钟头,一会儿睡一会儿醒,总算迎来了东方的旭日,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关月还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上班。
汪海正就在书房里待了一夜,他听见关月走了,也没有跑出去追,因为他只想凭悼这张撕碎的照片,这是他过去美好生活的鉴证,是心头永远留存的珍贵记忆。
虽然他们一家子的合影有很多,可这张最好看,三人都笑得那么开怀,那么灿烂,所以他才从别墅拿了过来,起初就放在电视柜上,为了让自己彻底走出过去的悲痛,才下决心放到了抽屉里,没想到今天却被撕碎了,撕碎的不仅是照片,还有他的心呐。
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关月发了火,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电脑里还有底片,蛮可以重新冲洗一张的,他只是觉得过去的幸福和美好,真是想抓也抓不住了,确实,老天爷都在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
关月不辞而别的第一天,汪海正N次拿出手机,摸摸屏幕,又放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晚上回到家,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终于拿出手机,打响了关月的电话,没人接,再打两次,已关机,他的心情异常失落。
第二天汪海正在和董事长谈工作的时候,快50岁的老头,看见他脸色不佳,便调侃了一句:“怎么了,海正?前些日子看你很精神,容光焕发的,今天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而后又笑眯眯地凑近他低声说道:“是不是找女朋友了?”
汪海正脸色有些发红,没有说话,就算默认了。
“不容易呀。”老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倒了一杯茶,“早该找一个了,我给你介绍了那么多,有女老板,有女经理,还有女富豪,都没入了你的眼,想必这个挺合意的吧,闹别扭就好好哄哄呗,说点好话就行了,改天带她到我家来玩,让你嫂子炒两个拿手菜。”
好好哄哄,话说的轻巧,可汪海正从来就没哄过女人,他在男女交往中,一直是被动的一方,都是女孩子向他示好的,就连他死去的老婆也是主动追求他的,他根本都没有哄女人的经验。
该怎么哄呢?汪海正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好主意,就是有心送几朵代表歉意的鲜花,也送不出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关月在哪个公司就职,只知道大厦的名字。这时,他才猛然发现他对关月知之甚少,几乎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他不问她也不说,两个人真的就像露水情人似的,随时都可以断了联系,永不见面,谁也不会在意。
、拒绝
两个人真的就像露水情人一样,随时都可以断了联系,永不见面,谁也不会在意,谁也不会有压力,合则聚,不合则散,就这么方便,要怎样的女人才能做到如此潇洒与彪悍,汪海正知道关月不像是这样的女人,她在他的感觉里一直是一个偏于柔弱,又有些内向腼腆的小女人。
他倒是很希望关月像他死去的老婆一样,如果和他闹别扭了,便会一刻工夫也不耽搁的,没心没肺的,噼里啪啦炒豆子一样地和他理论,理论完了,火也泄了,两人又会和好如初,可是关月不是他老婆,只是他的情人而不是亲人,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从来没有相濡以沫。
这种感觉有点不妙啊,汪海正心里很烦躁,他还是在乎关月的,只是不知道该怎样低三下四地承认错误,哄得美人归。只好任着时光流逝,连续三天,他都打过关月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
汪海正黑着脸比以往更加沉闷,烟也抽得更加凶狠。每位需要他签字做出批示的下属进了他办公室时,都感受到了这位老总黑压压的阴郁之气,本来就不苟言笑,现在更是严肃沉默,所以每个人都有一种心惶惶的感觉,赶紧自查是不是哪项工作没做好。
汪海正这些失落颓丧的情绪都被一个女孩子看在眼里,牵挂在心上。那个女孩子便是总裁办的主任,董事长的亲侄女,比关月还小两岁,年方二十五的一位清丽佳人,芳名丽娜。她对汪海正早已心存好感,只是汪海正对她从来都是敬而远之,再加上伯父总是告诫她不要不切实际,异想天开,汪海正怎么着也比她大了八九岁,还是死了老婆孩子的人,两人不般配。
丽娜是个骄傲的女孩儿,正值大好年华之耀眼夺目的盛年,几番试探知道汪海正还在眷恋着死去的老婆,她就压抑了自己的情感,从来都是别人追她,没有她倒追别人的,她可不会自贬身份,做出那种有损她骄傲的事情。可是这么一个成熟内敛,温文尔雅,高大帅气的男人天天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丽娜还是禁不住的想要关心关心他。
作为总裁办的主任,专门为各位总裁提供工作甚至生活上各种便利的部门主任,丽娜理所当然地需要嘘寒问暖一下。所以,这天她终于安纳不住,专门为汪海正沏好泻火的菊花茶,殷勤地端到他的办公室,放在他的桌子上,看到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屁股以及汪海正手指头夹着的半截香烟,眉头紧紧一皱,顺手就把他的烟卷抢了过来,给他摁灭了,嘴里还嗔怪了一声,“汪哥,你都快成烟囱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汪海正一震,随即憨厚一笑,这个在他眼里洋溢着青春时尚气息的女孩子总是那么泼辣,那么阳光,作为同事,他挺喜欢她的性格,他们也应着董事长的关系,相当熟悉,比较亲近,汪海正毫不客气地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点头承认:“是对身体不好,可我借不了。”很随意的语气。
丽娜瞥了他一眼,在桌子上的笔筒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倒出一粒口香糖,这是她早就买好放在这里的,原来也叮嘱过汪海正烟瘾上来了就嚼块口香糖,当时汪海正对她的幼稚行为只是抱以一笑,从来就没动过这个小盒子,也早就忘记了她的忠告,现在看到丽娜把口香糖递到他跟前,马上摆手仰身后退,“我不吃这玩意儿。”
“吃!”丽娜仗着自己比汪海正小很多,可以耍耍女孩子不依不饶的小野蛮,硬是强迫性地给他塞进了嘴里,汪海正也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边吃边笑着摇了摇头。
丽娜很满意,一时觉得汪海正刚才躲避她的样子有说不出的可爱,但是再看看他转瞬之间又恢复了低沉的气色,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仍然没有一点笑模样,心里又涌起一阵阵的怜惜,不禁试探性地问道:“汪哥,你最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