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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音怔了一怔:“这同私奔有何分别?”
沈祁皓道:“没有分别。”他看向北音,棕眸之中闪过复杂情绪,但对她的情感却依旧坚如磐石,“其实,这件事我已在心中筹划多时,自得知你婚讯后,我便有了带你离开的念头,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我暂且脱不开时,唯有等太子登基、大局已定之后,再带你离开帝都,闯荡江湖也好,隐居山林也罢,都随你喜欢。”
北音垂下眼眸,未有言语,眸中之光闪烁不定。
见此,沈祁皓心下慌了几分,急忙握住她的手:“北音,你且相信我,就算离开了帝都,离开了北昭,我沈祁皓也定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北音听此,面色一变,甩开他的手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沈祁皓见她生气,反倒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要的不是这个。”末了,又凑过身去,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亲,“你是北音,你要的是我。”
北音心中一动,说不感动是假的,眼前这个人,熟知她的一切,爱恋她的所有,彼此间不语却知心,试问世上岂还有这般幸运之事。可欣慰之后,便是愁绪涌来,许墨宸和易函的脸不断在脑中闪过,北音低下头去:“可你若是带我走,宣王府、丞相府、还有将军府定会闹得不可开交,你我二人的父亲在朝堂上,定会受尽同僚嘲笑,此等不孝之事,我……做不出来。”
沈祁皓心中一痛,默了半响,方才说道:“那我若是在北昭国正大光明的娶你为妻呢?”
北音惊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可……我已是宣王之妻。”
沈祁皓绷了脸:“那便让他休了你,你如此之懒,不懂侍夫之道,又同情人多次私会,此种女人,必须休!
”
北音又气又好笑,一掌拍过去:“那也是奸夫勾引在先!要我背着荡妇之名,在北昭国过一辈子,还不如私奔!”说罢,还觉得不够解气,便又顺势踢了他一脚。
沈祁皓倒也不躲,只随她踢,带她说完后,才认真地道:“嗯,我也是如此想的。”
北音按捺不住,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见了这个笑容,沈祁皓眸光一柔,时隔三年,他终于还是见到了她这抹纯然的笑,仍和往日一般,好似山野间素净盛开的雪色梨花,点点,皆不需雕琢。
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得几极快,哪怕只是无言依偎,窗外之景也是眨眼即红。北音离开忘川楼时,天角红霞如瀑铺洒,照映在茫茫雪地之上,透着如血之光。她心中既是不舍,又是害怕,几次回眸过去,脚下的步子僵滞不前,还是沈祁皓最先阖了窗去,她才黯然回头,淡漠离开。
马车上,寒意侵人,北音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身子僵硬,却也无计可施。她不知她还能同沈祁皓相伴多久,带她拿走他兵符,助许墨宸夺得江山,灭了太子及沈家之后,他们之前的路,该通向何方……
车夫扬鞭策马,忘川楼一景在暮霭中自后远去,初冬寒风凛冽,自洛河桥上卷叶而来,正当此刻,车身一个颠簸,北音险些摔倒,车夫在帘外喊道:“王妃,没事罢!”
北音垂了眸子,淡漠道:“无碍。”
说罢,她看向窗外,心中一震,车,竟又来到了洛河桥。
洛河桥下,清波潋滟,霞光如潮,碧波滔滔,和着积雪肆意流动,她突然想起半年之前,她大婚,沈祁皓策马而来,在迎亲队下掀开她的盖头,沙哑的问:“我说我来抢亲的,你愿意跟我走么?”
你……愿意跟我走么?
若是换在此刻,若是抛却牵绊,她,一定愿意。
阔别三年,重复,只为与你长相厮守。
后来,北音时常在想,若是那一刻她能多一分勇气,就此握住他的手,从此和他一起浪迹天涯该有多好。如此,就不必再有担虑,就真的可以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只是,那时的她尚未懂得世间真情真爱,尚未知,唯有错过的,才是最好……
回到宣王府时,夜幕已至,冬日昼短夜长,须臾间,沉肃的王府便是灯火阑珊。
北音本想去书房同许墨宸详谈兵符一事,但想了一想,却还是先行回到了碎雪阁。今日,她有些累,她想放过自己的心。
见北音进门,在屋中忙碌的碧珠急忙停下手中之活,施了一礼:“参见王妃。”
北音拂手,示意她起身:“去备热水,我要沐浴。”
碧珠却是怔了一怔,眼珠往屋中一瞟,北音顺势看去
,脸色蓦地黯下几分。隔着重重翠屏,浓烈的酒意扑面而来,许墨宸翻身躺在她的床上,墨眸轻阖,似醉非醉道:“北音……你过来。”
北音侧目看了碧珠一眼,示意她阖门离开,待她点头退下后,这才走至床前,将许墨宸手中的酒壶拿了过来,轻责道:“好端端的,王爷为何要喝酒?还醉成这幅模样。”
她又唤了他“王爷”,却不过是无心之举,然而,许墨宸却是刻意听了进去,他一把将北音拉了过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北音,你是不是在怪我……你怪我利用你,怪我许墨宸没本事,哈哈……夺江山,还要靠女人……”
北音怔住,却不好推开他,只别开了脸道:“不是这样,王爷多心了。”
许墨宸面色似雪又似火,声音带了分厉色:“我说过,叫我墨宸!”说罢,更是抱紧了她。
北音娥眉一蹙,被他拥得生疼:“墨宸。”
如此,许墨宸手上的力道才松了几分,他抬起支离破碎的眸子,看着北音,颓然道:“你们今日,在一起做了什么?”
北音一惊:“喝茶……叙旧而已。”
许墨宸笑道:“当真?”忽而,那笑又变得百般落寞,百般苍凉,“北音,这江山不是我想夺的,是我不得不多夺……你知道,我如你一般,也只想要平静安宁的生活,可是……哈哈,罢了罢了,这就是命罢……北音,若我能成功,全然靠你,若是成功不得,那我许墨宸,便只有你了……”
北音心中一震,闭上眼睛:“我知道。”
她用力呼吸,平复着心中的那分伤痛,一时间百感交集。她与许墨宸就是如此,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却不得各自分飞,就算不爱,他们也必须同生共死,必须生死同归……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北音是否失身的小剧场→_→
如期:“请问小耗子,对北音是否纯洁一事你如何看待?”
沈祁皓:“许墨宸爱的是北语,他不会碰过北音的,这个世界上能碰北音的人只有我一个。”
如期:“你怎么知道,那他若偏偏碰了呢?”
沈祁皓:“那我就去把他杀了,这样,天底下碰过她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了。”╮(╯▽╰)╭
☆、利用
近些日子来,许墨宸时常忙得不见踪影,几番借着夜色偷偷进宫,但每次皆是怅然而归,眉宇间愁绪不散。
唯独今日,他面色非常,眸中带了分平和之气,北音一问,这才得知他即将出京南下,巡游各省,挂以“微服”之名,暗中召集兵力。此外,也是给北音时间机会,让她多与沈祁皓相见,争取尽快拿到兵符。
于此,北音诚惶诚恐,却唯有点头答允,待目送车行扬尘而去后,才将面上之笑敛至心里,复了愁容,转身走回碎雪阁去。
一路上,冬风辗转,北音拉紧轻裘,对身旁相随的碧珠道:“待会儿我给你一封信,你遣人送到将军府,交予沈少将军,切记,不可透露寄信人之身份。”
碧珠心下狐疑,却不好多问,遂点头道:“是,王妃。”
行至碎雪阁,北音摊开纸笔,写下书信一函,待交予碧珠办事去后,独坐于窗前蹙眉沉吟。
今日,她已没了独荡秋千的情绪,加之深冬渐临,院中寒气凛人,亦如她心扉荒凉一片,哪里还有往昔闲逸之情景,徒有的,只是心事重重。
发怔之傍晚时分,许墨宸早已出了京城边境,北音这才见碧珠匆匆赶来,呈上一封信道:“王妃,这是将军的回函。”
北音站起身来,却猛地发现双足竟有几分发麻,身子一个不稳,颤了一颤。
碧珠见此,急忙上前将她扶稳,再伺候她坐下:“王妃且坐,奴婢去给你倒杯茶来。”说罢,转身退下。
北音急忙拆开信函,但见白宣纸上的墨迹龙飞凤舞,洋洋洒洒四字:“戌时,忘川。”
见此,北音心神一定,搁下信函后,却猛地发觉此刻已是寅时一刻,窗外天际都已染上幽蓝,石院之中朔风瑟瑟。
见此,她急忙站起身来,正见碧珠端着热茶走进,便吩咐道:“碧珠,快过来给我更衣梳妆。”
碧珠闻言一怔,将茶盘放在桌上,不解道:“王妃这是要出去?”
“不错。”北音走至衣橱前,随手取了件白紫相间的长裙,淡淡的道,“今日的晚膳我不在府中用了,待梳妆毕后,你去告诉管家,遣人在王府后门备车,他听过后自会明白。”
“是。”碧珠点头答应,心中短思片刻,便已知北音是要与沈祁皓相见。于此,她心中惶惑不安,却不得喜形于色,唯有喏喏顺从,遵照北音之意,无论她心中如何作想,她都如往跟随。
这个夜晚,北音褪去了那身繁缛的宫装,只着深闺时素雅的裙裳,身披雪色毛裘,淡妆前往。她希望沈祁皓能记得她今日的模样,似曾经,却又不是曾经,星星点点,皆只是他所爱的北音而已。
今夜的他,亦和往日不同,北音推门而出时,但见一高大
男子独站于窗前阑珊之处,落寞之至,直让她心上窒息。
阖门时,他听闻声音,转身而来,面色如常,隔着摇动烛光对她微笑,情深意浓,但棕眸之中却藏着红丝,俨然是副疲倦之态。
待门外小厮退下之后,北音轻手取下肩上毛裘,走近他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沈祁皓弯眸微笑,在她前来之时,长臂一伸,直将她揽进怀中:“你难得约我一次,我怎会不来?”末了,他眼睫微颤,鼻尖蹭在她白皙的长颈间,似笑非笑道,“北音,你擦了胭脂,好香。”
北音怔了一怔:“不错,是擦了一些,那又如何?”
沈祁皓松开她,看向她的眼睛,丝丝得意:“女为悦己者容。北音,这是你第一次精心打扮后来见我,你知道,我就喜欢你这般素雅的样子,像极了我当年在梨花林下见到的北音,比你宫装在身时好看多了。”
北音睨了他一眼,侧过脸去:“女大十八变,我怎可能一直是小时候的样子,你不也还是变了么?”
沈祁皓道:“不错,我是变了,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变了?”说罢,他抬手,将北音侧过去的脸搬过来,背靠着木墙,手搂着佳人兀自微笑。
北音有着不住他那灼热的目光,仿佛一旦望去,便会深陷到底,难以自拔,她眼眸扑闪,逃避之急却露出几分娇怯的神采,低声的道:“还有什么,不就是长高了罢了。”
沈祁皓闻言,剑眉微挑,质问道:“就只是长高了?可我怎么记得,我一直比你高来着。”说着,他故意将脸凑近几分,仿佛要逼着面前的女子专注于他,不容许半点失神。
易北音被他弄得有些无措,左躲右闪皆不是办法,遂只好睁大眼睛迎上他的目光,微蹙柳眉道:“谁说的,你十四岁那年,分明和我一样高,出去玩时,旁人还道你是我弟弟呢!”
沈祁皓的脸登时黑了几分:“胡说八道,我可比你大三岁,怎会是你弟弟?”
易北音道:“反正不是我说的,你跟我急做什么?”
沈祁皓闻言,沉默半响,随即将北音往怀中送了送,眯了眯眼睛道:“我想起来了,当时你用冰糖葫芦砸我的头,硬是把我给弄哭了,完了还不向我道歉,让我在你身后一边捡糖葫芦一边哭,旁人看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