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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江洛沉猛地拆开纸袋,红色毛线织成的手套,花纹大方精致很适合男生,左手套的手心面上有浅黄色丝线勾成的“JLC”,而右手套是相对应的“SXY”。尹奶奶一看这手套的花式就知道针法比较复杂:“这小姑娘看来是亲手织的,这种针法我们这老一代倒是熟知,现在街上都看不到这种花样了。”江洛沉把纸袋又翻了个底朝天,一张小小的也是自己设计的卡片掉了出来。背面是一对上下轴对称的爱心,上面的爱心是鲜艳的红色,下面紧连着的爱心是红色的阴影。正面是Q版的她和他手牵手在银杏树下,飘落的树叶旁刻着熟悉的字迹:After 6 month……江洛沉飞快地跑了出去,迎面撞到了来人都不看一眼,匆匆说了声“对不起”就继续跑开,被撞到在地上的女生在后面大喊:“江洛沉!”,远去的他哪里会听到呢……黎钰遥没有站起来,冰冷的水泥地面透过厚厚的羽绒衣把寒意过渡在她的心里扩大,江洛沉,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多看我一眼!黎钰遥的泪珠就这样不争气地流淌下来,我只是担心你想陪你过年而已啊……
江洛沉气喘吁吁地跑到单心影家的楼下,太阳也已经起床了,光芒逐渐在大地亮起,小区里一家子人成群结队地出行逛街,经过江洛沉的身边无一不放慢脚步仔细打量一番着他,清秀帅气的外貌和挺拔的身影都让人耳目一新,多么清新的少年。江洛沉气息渐渐平缓,心境也跟着冷静下来。掌心里紧握的红色手套,他试着戴上,大小刚刚合适,原本冰冷的手在钻进手套的怀抱后突然感受到有暖流从指尖传来,都说十指连心,那舒适的暖意沿着血脉悄悄蔓延进心脏。他走上楼梯,那户他也曾经住过的人家大门紧闭。江洛沉没有敲门,只是手指轻抚一下门上新贴的春联,像是有透视眼似的要把防盗门看穿才说了句:“心影,新年快乐。”后就转身离开。单心影透过猫眼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转身之后,她背靠防盗门慢慢蹲下,明亮的瞳孔里,闪烁着不知名的神情……
“疾雨,告诉我,时哥哥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蓝若蕾终于找到机会堵住了疾雨,疾雨没有说话。“你不要隐瞒,我上次听见时哥哥打电话给那个女人了!”蓝若蕾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疾雨,我是在命令你!”疾雨冷冷地说:“我只听从时少一个人的命令。” “我是他的妻子!”蓝若蕾尖锐地反驳。“与我无关。”疾雨面无表情地走开,蓝若蕾气急败坏地跺着脚,眼神变得凶狠:我一定要抓出这个女人!
时阔挂断与疾雨的通话,踏出车门,S市的冬天就呈现在视线中。他这次回S市的计划那些人并不清楚,就算孤身一人回来也比在人多口杂的那边要舒服的多。何况,父亲的忌日快到了。模糊的记忆中,父亲在健康的时候还是很宠爱自己,还会自己扎风筝陪他一起奔跑着放飞,把在工地里得到的没见过的好吃的全都带回来给自己,有一次工地发奶油雪糕,父亲也放在干净的饭盒里,匆匆回家给年幼的自己,打开却是已化成液体的奶油,黝黑的脸充满抱歉的神情,可自己还是喝的一干二净,那是他第一次吃雪糕,是最甜的雪糕……时阔眼睛泛起几丝涩意,就算早已死去的那个人在各个方面都很平凡甚至有些卑微,但也是他唯一愿意称作“爸爸”的人,是他心中的天。事实证明,天塌了,只有也只能是自己抗下,如果他还在,我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电话再次响起,“时少,单小姐五天后开学。明天一早我就会抵达S市。” “知道了。”时阔收起手机,闭上眼睛躺在了沙发中陷入了梦境。似乎在雾气重重的梦里行走了很远,恍惚中被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拉回了现实,天大亮,睁开眼一时承受不了刺眼的光线。“进来。”时阔揉着眼睛,“有什么重要的事晚上再说,今天我有事。”时阔补充一句,疾雨微微点头地退下。
“爸妈,今天是时叔叔的忌日,我去一趟墓地。”单心影换好鞋子,接过母亲递来的一个背包和一整袋漂亮的菊花,母亲叮嘱:“路上小心。” “嗯。”公交停在了永安公墓站,单心影迈进公墓大门后,一辆保时捷卡宴也慢慢驶进了公墓停车场,时阔停好车后捧着一束花出来,几年没有来给他扫墓,碑上一定被灰尘覆盖了吧,想着想着也走进墓场。单心影从背包里拿出干净的抹布,仔细擦拭着时辽的墓碑,“时叔叔,我又来给您扫墓了。前天下雨,干涸的水渍都印在你的碑文上,一点都不好看,我擦干净了你应该会像我小时候那样对我笑吧。”时阔刚走到父亲墓碑的这一排就看见单心影在那里忙活,他的眼睛闪过不敢相信的目光后躲在附近的一棵大松柏后观摩。
单心影满意地看着亮晶晶的墓碑,又坐在旁边的草坪上扎起了花。“时叔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都不给你在花店里买现成的花束?其实花店我去过,只是每次都没看到满意的,而且有的花束丑死了还特别贵。昨天爸爸说花鸟市场新一批菊花到了,就去那里给你买了一些,你看,很漂亮吧。”单心影一朵一朵地认真地整理着,她说的话时阔听得一清二楚。“时叔叔,我的插花手艺又进步了,妈妈不久前报了插花艺术班,我也跟着学了一些呢。你以前老是说小括号要是能有我一半聪明就好了。”单心影继续扎花,露出了陷入回忆的微笑,“我遇到小括号了呢,他长大了,很健康地长大了,一点都不像小时候的那个小胖墩,身材好的不像话,而且长得非常英俊。好吧,我觉得比时叔叔好看多了,你要是见着现在的他你一定会很满足的。不知道小括号这些年有没有来看过你,就算没来,你也不要怪他,我相信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而不是忘记你。”
时阔听到这里捧着花束的手一紧。单心影把背包里漂亮的塑料纸装点在成型的花束上,“当当当当!我扎好了!是不是很好看啊时叔叔!突然想起小时候你给小括号扎风筝玩也送了我一个,时叔叔对心影真的很好,心影一直很喜欢时叔叔呢……”单心影把别具匠心的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轻放在墓碑前,真的很好看呢,时阔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花束,实在逊色太多。“哦,忘了告诉你呐,小括号已经结婚了哦,新娘子很漂亮,我想小括号总有一天会带着她来看望你,你要耐心等。”单心影调皮地说着,手机响了。“喂?” “喂,心影,高中时教咱们英语课的老师现在在医院里病重,你要不要来看看,他对你很好的而且也想看看你。” “在哪个医院?哦好,我马上就来。”单心影挂断电话,对着时辽的黑白相片挥手告别:“时叔叔,那我先走了哦,有空再来扫墓,陪你说说话。”
时阔等到单心影走之后才从松柏后出现,他走到时辽的墓碑前,阳光下的那一大束新鲜美丽的菊花发出特别的光芒,花丝上还缀着滴滴水珠,时阔把自己的那束放在旁边,他跪在墓碑前,声音略微沙哑:“爸,假如您真的护佑我,就请您让心影走到我身边,我愿许她一生一世的久伴,这是我唯一的祈愿……”
作者有话要说:回到学校,准备准备明天要上课了,大四,怀挺吧~
、明天去看雪
附属医院,单心影一路问过来才抵达住院楼的第三层,刚出电梯就看见陆扬站在眼前,看她一脸凝重的表情就知情况不妙,陆扬拽过单心影小声说:“老杜是肝癌晚期,医生说也就这两天的事了。他现在一整天能醒过来两个小时就不错了,你来巧了,他刚刚才醒,你去看看吧,反正他没认出我来我简单说了一下他才明白。” “唉,毕业的时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么,才多久就不行了。你是英语尖子,他知道你来看他一定很高兴吧。”单心影难过着惋惜,陆扬也难过起来:“清榕有良心的好老师本来就没几个,他要是一走……我来看他,他很高兴,不过还是提起了你,说想见见你。”单心影走进病房,看清躺着床上那张形如枯槁的脸还是震惊不小。
陆扬拉着单心影走到病床边,师母让了位置,眼睛里的泪花谁都看得清楚。想起老杜以前上课时在讲台上神采飞扬地讲着英语,字写得也很飘逸,风趣诙谐说自己数学其实也很好的要不是这学校缺好的英语老师他就去教数学了,比如说:“知道什么事必要不充分条件么?就是你爱我但我不爱你。如果我爱你你也爱我,那叫充要条件。少了哪个都不行不然那叫单相思。”如今脸颊都透着乌青,连眨眼都困难,听到陆扬一句:“杜老师,单心影来看你了……”才有气无力地把视线聚集在来人脸上,他伸出毫无生气的手好像很开心:“是单心影啊,谢谢你来看我……”说话都呼吸微弱,单心影特别害怕他再多说一句就会走了,嗓子涌起哽咽:“老师你不要说话,你好好休息……” “傻孩子……我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不要难过,老师想记住你们笑的样子……”单心影心中抽痛,极力克制情绪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病床虚弱的老师也觉得好像太阳就在身旁一样,他拉着单心影的手说:“陆扬英语成绩是好,可是你们班所有的任课老师都最喜欢你,我当然也不例外。”他缓了缓气息,“比起那些北大清华苗子,你真的很有个性。独树一帜长得漂亮,教书二十几年了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学生,大胆却不放肆,高傲但又谦逊,你的未来不会很平凡啊。”单心影听着老杜的真心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差不多也该走了,陆扬啊,你留一会,我也有话对你说……”
单心影走出病房,终究没能忍住早就想滑落的泪水,隔壁病房忽然躁动起来。“病人不好了!家属呢?!”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询问另外两个护士,“刚才说是去买晚饭了!”医生也表情严肃地说:“就在这几分钟了,病人好像有遗言要说,时间可不等人。”单心影看了一下里面毫无生气的老太太,走上前说:“我是病人家属,是她的外孙女。”单心影走进去坐到老人身边,老人意识已经模糊零散根本辨不清眼前人的容貌,只是用残余的力量握紧单心影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雷……雷……子,不……不……不要怨……怨……怨恨……恨……,奶奶……希……希……望你……你好……好的……,其……其实……你……你一……一直……都……都是……奶奶……的……骄……骄傲,照……照……照顾好……好自己……”心电图原本还有起伏的波浪线变成一条笔直的线,发出浅浅的荧光,医生宣布死亡的时候,猛然打开门的雷虎看到里面的情况,手里打好的盒饭“咣当——”一声散落在地面上……单心影循声看去,“你是火车上的那位……”
被盖上白布的老人被停放进太平间,空荡荡的病房里,被子上还残留着奶奶的气息,雷虎无力地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双手紧紧扯着头发希望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恐惧的梦魇。暖气呼呼地吹来,他却觉得异常的冷,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想哭的话就不要抑制泪水。哦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