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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沉逗留在N市的这几天里,单心影牵着他的手走过喧闹的街道,穿过幽静古老的小巷,逛过热闹非凡的夜市,拍下一张又一张卖萌幸福的合影。夏天是恋爱的季节,像甜美却不会融化的冰激凌,就算汗水蒸腾在沸腾的空气里,只要在一起,就是蜜糖般的时光。
晴天的另一边是电闪雷鸣的雨天,时阔敲打着坚硬的红木桌子,冰冷的气氛让人不寒而栗。“时少!我求求你,再宽限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将所有欠下的款子带利还给您,只要你能成全我。”时阔转动了手机上依旧亮闪闪的防尘塞,声音戏谑:“哦?我成全了你好多次,你为何不成全我呢……你背着所有人输光你所有的资产就该知道你会有今天的下场!”跪在地上的那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颤抖着,他蜡黄瘦削的脸像是恐怖的骷髅,浑浊的眼睛失去了光芒,充血的眼睛不放弃地哀求:“只要您再借我五百万,我一定能赢回原来的一切。”时阔不耐烦地轻挥一下手:“一周内换不清你欠我的两千万,我想,你的宝贝儿子就要走上替你还债的道路了。”地上的男人更加颤抖了,他磕了头:“求求您,不要动我的儿子,我求求您了。”时阔示意疾雨和劲风,两人把江平发强行赶了出去。时阔站在落地窗前,对着玻璃上反射的嗜血精致的面孔扯起一边嘴角,残忍地笑着。
离开N市的前一晚,单心影帮着江洛沉在快捷酒店收拾行李,其实他的行李少得可怜,只是她舍不得。她恋上和他拥抱时他身上的香皂气息,她迷上了有他在身边时幸福的感觉。单心影从后面环住江洛沉,把脑袋轻轻靠在江洛沉的背上。江洛沉任由她依靠,大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傻瓜,我就是回去查个分数填个志愿而已,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他转过身把漂亮的女孩拥在怀里,轻抚她秀美的长发,安慰她。是啊,很快就能再见了,可是为什么,眼泪就莫名其妙地跳出了眼眶,润湿在他干净的衬衫上,心中的那一丝不安的悲伤又在躁动着什么呢?自己明天还有一场期末考试,没办法送他去火车站了。单心影抓紧江洛沉的手:“江洛沉,我不许你离开我,这辈子不可以离开,下辈子也不许!”江洛沉被这任性的话语逗乐了,“我答应你。”他抚起少女明媚的脸颊,“不管几番轮回,我还是会遇见你,然后爱上你。”少女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少年用指尖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珠,然后和少女好看的唇重叠在一起。
黎钰遥回学校找班主任的时候,就看见清榕壮观的校门前摆着花团锦簇的盆栽,放大的横幅高高显眼地悬挂着:热烈祝贺我校高三七班江洛沉同学在今年高考中荣获S市理科状元。S市理科状元的话,那肯定是全省三甲之一了。黎钰遥觉得横幅的荣光太过刺眼,果然,江洛沉想考第一的话,自己就算拼劲全力也只能屈居而后啊。黎钰遥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是注定要成为遥不可及的耀眼星光,我只能远远仰望。班主任说以她的成绩去清华北大有点悬乎,不过N大是可以稳进的。班主任叹着气:“不知道江洛沉这孩子怎么想的,他是我市的理科状元,全省第二啊,这成绩,为什么不去上清华一定非N大不可呢。黎钰遥你平时不是和他走得挺近的么,知不知道为什么?”黎钰遥咬紧嘴唇,苦涩在心里蔓延,可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我不知道。”最后只能这样敷衍,班主任无奈地说:“唉,有机会你也劝劝他,这么优秀有天赋的孩子,我教书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外貌也很出色。”他想起上午江洛沉来填志愿的时候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和坚定地在志愿表上写下唯一的一个学校:N大。
回到家的时候,满屋子的酒精味道,江洛沉皱眉,走到空了许久的一间卧室才发现江平发颤颤巍巍地灌着白酒。看到江洛沉的时候他想起身,可是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儿子啊,我的好儿子啊……”他含糊地念叨着,江洛沉走过去,声音不稳定地说:“消失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回来!”江平发抓着自己的头发,拿起旁边的一张报纸冲着江洛沉说:“我儿子出息了啊,高考理科状元,全省榜眼,我真替你高兴。”他又饮下一大口劣质酒,被呛到了开始剧烈地咳嗽。江洛沉双拳紧握:“为什么你要活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你要这样活着……”江平发喘息着涨红了脸苦笑:“是啊,我怎么活成现在这个样子!”江洛沉夺过酒瓶,狠狠地扔进垃圾桶,“别喝了!”他吼了一声,想夺门而出。“洛沉,爸爸对不起你啊……”江洛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地说:“不管怎样,你还是我唯一的父亲,这一点,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出去买点醒酒药,一会回来……”说完就消失在门口,江平发失声痛哭,头猛烈地撞着床边的柜子,拳头无力地砸在地面上,哭喊着:“洛沉,我不配当你的父亲,我不配啊!”
“快看!那座房顶上有人要跳楼,天呐,好恐怖!”江洛沉隔着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就看到正对着的小区大门一阵骚动,装着醒酒药的白色塑料袋窸窣作响。绿灯亮起,江洛沉靠近了自己住的第一排住宅,站在人堆里面顺着群众惊恐的视线抬头望去,瞳孔也瞬间放大。“不要!”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撕心裂肺地嘶吼过,拼命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警车鸣笛声划过阴沉的天空,江平发绝望地微笑,张开双臂,像无力的玩偶娃娃,轻飘飘地坠落,却重重在地面上泼上一大片血红的污渍。江洛沉的脸上身上裤脚上,都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红,手里提着的醒酒药也无声掉落,他什么也听不到了,在视线模糊之后所有的细胞都停止运作了似的躺在了冰冷肮脏的路面上……劲风默默地不远处观摩着这一切,戴上黑色墨镜,悄然离去。单心影在宿舍的笔突然掉在地面上,程玦回头问:“小扇子,怎么了?”单心影掩饰心中隐隐作祟的不安情绪,绑着长发的皮筋也断开,秀美的黑发散开遮挡住她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能完结吧,加油!
、我们分手吧
“什么,江平发死了,哼,没用的家伙。”时阔露出邪恶的笑容,像是地狱的堕落天使,“也好,那么他欠下的就让江洛沉来还,正合我意。”他交叉着手指,散漫地看向瞪视自己的人。“时阔你这个杂种!把齐氏弄成今天这种支离破碎的地步不够,还要毁灭我么!”时阔厌恶地扫视一眼被疾雨劲风绑住的齐顺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起一小袋白色晶状体,齐顺桀的嚣张愤怒在看到毒品的瞬间变得极度渴望,充血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时阔却忽然收起,转过椅子迎着窗外的月光背对着挣扎苦求的毒品的齐顺桀,冷漠地说:“老头子要我留你一条命,所以我不会把你生吞活剥,不过,你的去处已经非常明了了。”时阔扬了一下手指,疾雨和劲风会意地把齐顺桀击晕,脱离开时阔的空间,偌大的房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时阔张开双手微微颤抖,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齐家的血液,顿时觉得无比恶心,他冲向厕所干呕着,嘴唇被死死咬破,却忘记了疼痛的感觉……
“唉考试的时候好想死,现在又复活过来。暑假了啊。”程玦打着哈欠,单心影在一旁忙着收拾行李,季旋瑞愣愣地凝视她的一举一动。自从上次夜间聊天不欢而散,总觉得哪里都别扭,程玦何尝不知道这两人的内心都放不下彼此呢。她清了清嗓子:“咳咳,小扇子,小瑞瑞有话对你说。”单心影起身面对着季旋瑞,眼神没有退让,季旋瑞也直视她:“我选择给爱一个机会。”单心影原本木然的表情在听到这话之后扬起了往日明媚的笑容,重新埋头继续收拾行李箱,眼睛变成了一滩死水,静静的有着与世隔绝的忧伤。在那条报喜短信以后,再也联系不上那个他了。不能再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午饭过后的第一班高铁票,收拾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宿舍。季旋瑞若有所思地翘着腿,程玦也仿佛意识到什么,与季旋瑞相视思考着。
江洛沉在医院昏迷了两天才醒来,昏迷的时候看到的全部是红色血液的幻象,可怕得让他的神经一次又一次地抽搐,醒来脑海里也是江平发不完整的尸体躺在小区的楼下。“啊——”他再也忍受不了刺激紧紧捂住脑袋想让它停止转动,可满地巨大的血液像是最残忍的食人花,一点一点把江洛沉的心脏和细胞吞噬。黎钰遥打完热水回到病房就看到江洛沉饱受折磨的样子,她的心比他更痛,她想代替他痛,她只能紧紧抱着江洛沉,想缓解他的无助,江洛沉并没有安静下来,陌生的拥抱加剧了他的恐惧,他用力地推开黎钰遥,瞪大眼睛恐惧地看着黎钰遥。黎钰遥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坐在地上,心碎地喊:“江洛沉你看清楚了,我是黎钰遥啊!求求你快点清醒吧!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江洛沉看着黎钰遥在呐喊的口型,他放下双手,却再一次惊恐地发现,他听不见这个世界的声音了,眼泪也肆意纵横在脸上,掉落在紧紧抓住被子的手背上。
帝华办公大楼,蓝槐愤怒地把笔记本电脑摔在华丽的地板上,十分钟过后,时阔抵达。蓝槐强装镇定地稳定情绪:“哦时阔来了啊,正好,我找你有事商量。”时阔看了一下地上的些许狼藉,他浅浅一笑:“您是想让我出面解决蓝若蕾的事情吧,毕竟,在游泳比赛上的丑闻对名声影响极大,尤其是对帝华的股份。”他停顿了一下,蓝槐趁机说:“所以只要你出面解决,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况且你是蕾蕾的丈夫这么做也是理所……”时阔打断了他的话:“蓝总,您不会想说我出马是理所当然吧,那抱歉,恐怕您要失望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正式提出和蓝若蕾解除夫妻关系。” “你说什么?”蓝槐震惊地看向时阔,“我说话向来不重复第二遍。”时阔眼神冰冷,蓝槐知道他做出的决定就绝不反悔,只能压上最后一招:“时阔你手段果然高明,忘恩负义在这时候真是给了帝华重重一击,不过你别忘了,没有了若蕾你就休想得到帝华一分一毫。”他自以为是地笑着,时阔走近,边走边整理自己的白色手套:“我想您别忘了我横跨黑白两道,您这点算是威胁的话,那么我将撤回在帝华的所有股份,在订婚宴风波之后我利用自己的资产重振帝华集团想必您也清楚。啊,我忘了告诉你,你不久前投资失败的非洲大型油田爆炸事件,事实上另外一个合资商的名字叫齐顺桀。”时阔离去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却像锋利的匕首重重戳中蓝槐的心脏。
江洛沉趁黎钰遥不在的时候离开了医院,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可怕的家,抬眼无力地看到单心影在楼下来回踱步的画面。她秀眉头紧锁,不时看向楼上那扇没有任何灯光的窗户。江洛沉伸手想要靠近,可是脚步像是被灌了沉重的铅无法移动。他躲在无人会注意的黑暗里,远远看着他生命的光芒,倘若我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守护你?临走时医生用笔在纸上与他交流,说他的听力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具体原因连医生也解释不清楚。他绝望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张口诉说,但他的世界却一片死寂的安静。依旧清澈的眼睛弥漫了浓雾般的悲伤,当再次看向单心影的时候,那个身影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