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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旋瑞帮她们预定的宾馆,洗好澡的程玦躺在床上蹭着无线网快进着无聊的韩剧。单心影也洗好了坐在镜子前面吹着乱糟糟湿漉漉的头发。程玦关掉视频看着单心影举着吹风机的背影,也许她失忆了,自己才更有勇气说出口吧。单心影扒掉电吹风的插头,也坐在了床上,拍了一下这个闹着非要和自己住一个房间的同学后背:“发什么呆呢?”程玦回过神:“没有,只是在回忆当年602宿舍三剑客的时光。怀念你叫我小橙子,叫季旋瑞小瑞瑞的场景,太美好也太短暂了。”
单心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事故过后,你们在N大的生活是怎样的呢?”程玦说:“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悲惨的故事吧。你离开以后,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环工学院院花离校的消息都登上了校报头条。季旋瑞在宿舍都保持沉默,明明是四个人住的宿舍一下子变成我和她两人住,而且,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让你们非常生气。你出事之前一直叫我和那个人分手,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不顾一切甚至抛弃了我们的友谊,你说过我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结果真的惨痛到我想过死。”程玦停顿着,单心影并没有插话,静静地倾听。
“被第一次真心实意爱的人抛弃,孤身一人打胎时疼得死去活来,在我奄奄一息的边缘,我以为没有会来拉我走出绝望,因为我没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但是,季旋瑞出现在冷冰冰的私人医院里,对我伸出了希望的手。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从不相信你和她的时候就错了。在季旋瑞不计前嫌小心照顾我的时候我问过她怎么知道我怀孕的,为什么要救我。她只是淡淡地说:‘所以说你最蠢的呢,你以为天天和你住在一起的人是谁啊,三个月没来事而且总是犯恶心,还有医院的化验单被我当做快递单拿起来看时,一切都明白了啊。至于为什么要救你,因为小扇子说过不管你怎么样,我们都会是你的依靠。她要是还在这里,也一定会帮你。’”
单心影鼻子一酸,很认真地说:“我有被自己感动到。”程玦重重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好像回到大学时嬉皮笑脸的日子。单心影揉了揉肩膀说:“我对关心我的朋友都有内疚的心情,因为我想不起来我的过去,没有办法一起回忆。”程玦又推了她一下,不过这次比较轻:“我认为我自己很笨了,没想到你也犯傻,没有任何人会怪你,我们只会比过去更加喜欢你啊。小扇子以前是人见人爱的院花,现在也不会改变,没有了记忆,你依旧是我程玦认定的一辈子的好朋友!”说完拿出手机登录自己的QQ空间,打开《我们的回忆》相册,“你看,这就是证据!”虽然是多年以前,但自己天真清秀的容颜还是清晰地在大大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一张又一张,都在无声地敲打开启过去记忆的大门。
单心影指尖慢慢地划着屏幕仔细看着照片,终于在某一张定格,“这个男生,是谁?”程玦也把视线停留在男生的脸上,那是临近大一的暑假,江洛沉来N大看望单心影的时候,四个人坐在物美价廉的餐馆里,互相唇枪舌战乐此不疲地热闹画面。只是,照片上的少年看着单心影的眼神被捕捉得太完美,那是极致的宠溺和爱恋。程玦纠结着该如何回答,单心影依旧凝视着照片:“是淼淼么?”程玦无比惊讶:“你还记得?没错,就是淼淼。”
“我们曾经是恋人么,我很爱他是不是?”单心影总觉得这年轻的脸在哪见过。程玦想起以前在宿舍里某人总是贱兮兮地炫耀她家淼淼怎样怎样怎样好的样子,果然物是人非,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应该是,不过我们旁观都觉得,他爱你的程度远远胜于你爱他……”
“那时阔又是谁?”单心影想起最近时阔的告白,程玦说:“是以前爱着你的人。”和时阔说的一样呢。
这样说来,自己以前肯定让时阔很伤心了,因为回应不了他炽热的爱情。夜很深,单心影脑袋里反复思索着关于过去的蛛丝马迹,奇怪的是,那个干净的少年也一直在脑际盘旋着不愿意降落,同样没有睡意的,是仅仅隔了一条马路在如家快捷酒店辗转反侧的江洛沉……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黑子的篮球,我的本命叫日向顺平!
、尘封记忆被你唤醒
忽如一夜秋风来,昨天还觉得温暖的阳光今天就刮起带有凉意的风。好在单心影喜欢在出差期间查询一周的天气预报,虽然结果往往会动摇她继续相信预报的信念,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强迫症念头对她来说更为根深蒂固。陆扬被吹得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后关上了窗户,发愁地看着打开的行李箱那几件薄薄的纱衣。今天本来就害怕遇上人群高峰期所以两人起了个早,看向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6”,这个点商场也不会开门,根本没法临时买一件嘛。
无奈的脸在下一秒被扔来的一件针织衫盖住,程玦拉下衣服,单心影对着镜子穿着长款修身风衣说:“我带了两件偏厚的衣服,还真派上用场了。”程玦捧着手里高大上的衣服感激地两眼汪汪:“谢……”没说完就被单心影打断:“你个子太矮,不然我就把这件风衣给你穿了,我倒是很喜欢那件针织衫,符合秋天的颜色多好看。你说你要是瑟瑟发抖地穿个裸袖的连衣裙去禅院,秀你那闪瞎人眼的水钻,佛祖肯定怀疑你的诚意说不定还会收了你。”在朋友面前毒舌本性难改的单心影激得程玦就差没爆青筋地吼:“我不会谢你的!少啰嗦!”
禅院的清晨寂静不已,香客也没到络绎不绝的时候,单心影双手放在风衣的口袋里,在高大的银杏树下停下脚步。扇形的叶子全部变成漂亮的金黄色,风飒飒兮木萧萧,一片被吹离枝桠的叶子像飘零的羽毛,轻轻地别在了单心影长长的秀发里。程玦觉得自己像是在电影院观赏一幕唯美的电影,女主角站在银杏树叶制成的天然地毯上,温柔地取下在头发里的一片落叶,高高举着它对着升起的太阳,不知是美人和叶影还是叶子和人影交织在一起。单心影眯着眼睛,阳光把手里的那枚叶子打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恍惚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闭上眼睛,从看不见外界的暖色里飘来一块残缺的碎片。
那是很久以前,年少的自己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也是被银杏树叶包围的背景,自己在秘密日记上怀着心动的想象写下“明年银杏树落下第一片叶子时,我想和你一起去拾捡秋天的梦。”重新睁开眼睛,听到陆扬的呼唤:“小扇子,有面巾纸没?”回头看去,程玦仰着头,遮住鼻子也没阻止得了血液的溢出。单心影无语地在包里寻找着纸巾,抽出一包的时候把一个本子也给带了出来,本子无声地落在地上,与满地厚厚的银杏叶融为一体。单心影没有发现,只是急匆匆地跑到程玦身边,吐槽她:“佛门净地,你怎么敢把鼻血洒在这里。” “……所以就因为不敢洒才叫你给我面巾纸止血啊!”
要是能在这里生活,也算得上是圆满了。走了许久,感受自然和佛家的心境,季旋瑞说的没错,这种禅院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游人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单心影和程玦在跪拜佛祖之后,摊开功德簿,前面的愿望用不同的字迹许下,单心影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是家庭平安,也不是事业有成。当她合上功德薄,对小师父行礼后,程玦也刚从另一边写完愿望,拉着单心影说:“小扇子许了什么愿?”单心影轻轻笑着:“说出来就不灵了。”程玦说:“也是。”视线一转,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快看,许愿树,没想到禅院会有这种东西,看来也是为了迎接国庆给香客一个福利吧。走去看看。”单心影安静地在人群中观赏着金色的许愿树,红色丝带上也被黑色墨水印刻上愿望的重量。江洛沉在一边举起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着许愿树,满意地收起单反,转身离去,隔着一个陌生人与单心影错过。单心影走向程玦,背道而驰之后,以许愿树为中心,越走越远。
江洛沉背起单反相机的样子,是另一种简单的帅气。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直都是耀眼的存在。干净迷人的气质永远吸引着女孩子的青睐。他想起李宇春的一首歌:“少林传说里的过度,寂静禅院里的房屋,我随时光追溯,在一瞬间顿悟。修行中达摩师祖,袈裟沾满尘土,沉默的菩提树,叶子看得清楚……”也许这里也有菩提树,他随意走着,并没有刻意按照路标的指示方向,走到一个偏僻的院门,眼睛就被不停飘落的银杏树叶锁住了目光,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世界,不知这里高大的银杏树有了多少圈的年轮。江洛沉站在中间的一棵银杏树下,温热的手掌贴上褶皱的树皮,感受着树的心跳,会不会和自己心跳的频率一样呢。
他举起相机,后退几步想把绽放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美丽完美地复制,脚底踩到一处和刚才落叶的柔软不一样的地方。他移开脚,那本被落叶覆盖得只露出小小一角的本子,在江洛沉弯腰拨开落叶捡起来的时候重见天日。精美的封面,浅蓝色的天空,淡金色的沙滩,整齐的遮阳伞五颜六色的小贝壳,只有背影的少女和少年和一大一小的两串脚印,反射着阳光的波光海面上,两行字迹和签名的轴对称的爱心。江洛沉另一只手一直拿着的单反相机被无力地松开,重重地撞在他的腰侧。她来过这里!她也在这里!他的冷静和理智在此时不复存在,他奔跑着,漫无目的地奔跑着,沿路撞到无数的行人都来不及说对不起,像极了高一的时候,就算看到相似的背影也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确认的强烈心情。
单心影看着脚尖发呆地等着去公共厕所的程玦,修长的风衣衬出她高挑的身材,美丽的容颜搭配在一起,散发的气场让想搭讪的男生感受到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距离感。江洛沉在禅院寻找无果后抱着最后的希望跑出出口,隔着长长的石阶,终于看到那抹难忘的背影。他顾不得自己的气喘吁吁,稍微缓了缓呼吸就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到:“单心影!”单心影听到后疑惑地转身,只是没带眼镜的自己根本看不清远处的人。江洛沉看她茫然地寻找声源,他再次用力地喊到:“单心影你记住了!我叫江!洛!沉!”声带的振动敲击了自己的耳膜,江洛沉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在震惊的罅隙中,单心影已经拉开了出租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程玦在车里怒气冲冲:“中国民众国情比看病难更严重的是上女厕所难!排了半天队都要尿出来了就差没冲进男厕所!”见旁边的人没反应,摇了她一下:“怎么了?我跟你说话呢。”
“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喂小扇子,你竟然不听我讲话!”程玦郁闷地看着她,单心影笑着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冷风嗖嗖中等了上厕所的某只半个小时呢。”
“……我错了……走吧,出租车钱算我的外加请一顿大餐……”程玦恢复了老实,单心影看向窗外,刚才的呐喊也许是听错了吧……
江洛沉看着刚才单心影站得地方变得空无一人,失望地坐在石阶上,耳边模糊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比起过去的完全听不见,现在的声音更让自己难受,心跳也变得杂乱无章,他紧紧抓着手中的日记本,捂住耳朵冷静了一阵,才缓缓地站起来。弄丢了心爱的人,摄影工作也没有完成,国庆第一天真是糟透了。江洛沉自嘲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