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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痕手上动作娴熟,看着假寐的女子,心中有千万个疑问。
宁云珠突然张口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我和那个小丫头究竟有什么渊源?”
江痕并没有答话,反而低下头,专心地涂药膏。他已跟随宁云珠五年,他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千万不能说出口。
“痕,你是聪明人,所以能入得绝烈教,寻常人哪有你这样的智慧呢。”宁云珠勾住江痕的脖子,媚笑一声,“所以我才这般喜欢你。”
江痕笑了笑:“教主既然不喜欢冷瑟,直接杀了岂不更好,何必留着她呢?”
宁云珠用葱段般的手指滑过江痕的脸颊,道:“刚夸你聪明,你就犯傻了。冷瑟这个小贱种可千万不能死,她不但能够帮我笼络住严季欢那样的人才,还能够帮我养毒王。”她娇笑了一声,继续得意道,“你不知道吧,她五岁的时候,我就将那毒王金蝉毒蛹养在她身体里了,那毒王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平日里会在她身体里沉睡,只要一闻到凤尾囚铃的花粉,就会复苏。发作的时候,先是会令人流血晕厥,醒来后浑身燥热,看到男人就把持不住。哈哈,这点我最喜欢,真是屡试不爽。”
冷瑟十四岁时,她曾特地派人去试验了凤尾囚铃的功效,那一次冷瑟发病,彻底令她名声大坏,若不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姓苏的神医,冷瑟早已成为人尽可夫的女子,哪里还能有今天。
“也算她命大,还能活到今天,可惜啊,她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宁云珠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宁云珠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不能到手的。她那软弱的娘欠我的,只能由她来偿还!哼哼,毒王也是时候重现天日了……”
江痕一语未发,看着眼前已然疯狂的女子,只觉得不寒而栗。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答,从第一次指派他去接近冷瑟开始,救她害她,到指引冷瑟到达缥缈山,每一步皆是出自她的筹谋。对于冷瑟,她无疑是恨的,不惜派人奸污她,置她于死地,可是她同时又想拉拢严季欢。所有人在她眼中都只不过是棋子,谁该得到怎样的待遇,只取决于她眼中谁的利用价值更大。
宁云珠并未发觉他的心思,只是看着他俊俏的脸庞,柔情万种:“我最喜欢你这张脸了,长得真像我从前喜欢过的一个人。痕,你可千万不要背叛我,否则,我可是会生气的呢。”
江痕扬了扬嘴角,将宁云珠搂入怀中:“怎么会呢,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宁云珠笑道:“傻瓜,这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哪里有永远的感情呢。你看,冷瑟那小贱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既然活得这么开心,我便要她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然后亲自送她去死。说起来,那严季欢可真是世上少见的美男子,连我都有点动心了……”
江痕怔了一下,难道她是要……
“你去替我准备一下吧。”
最毒妇人心
第二日清晨,江痕来到冷瑟的房间敲开了房门。
冷瑟还没有醒,严季欢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已然知道,冷瑟醒后就会变得不认得他,并且逢人就夸好看。但是,这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替她找到解除这种痛苦的根本办法,让冷瑟从此不再受这些苦。
“我真想知道,你此刻是盼着她醒呢,还是不醒。”江痕负手立在门口,冷眼看着房中二人,啧啧叹息着摇头,“严季欢,你也会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严季欢的剑几乎瞬间横在江痕脖子上:“把解药交出来。”
江痕丝毫也未露出半点怯意,任由那锋利的刀刃触碰他的脖颈,笑道:“冷瑟身体内的病乃是由毒王金蝉毒蛹所致,那毒王在她体内活了十多年,吃她的血肉而存活,想必此刻已经长大。我们教主早晚会把它拿出来,只是要看,毒王破出之时,冷瑟究竟能不能活得下来。”
严季欢缓缓放下了端阳剑,看着他一字一句:“她究竟想怎样?”
“很简单,你必须加入绝烈教。”江痕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女子,笑道,“冷瑟的性命,就握在你的手中,你的一个念头,她的人生就将改写。”
严季欢眯了眯眼,眼中杀气大盛。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威胁,可是,他的软肋已被抓在对方手里,他恨这种感觉,却又无能为力。他依稀记得,那个曾经的齐月宫宫主告诉过他,永远不要被人抓到把柄,因为,那样的结果很有可能会令你生不如死。
“你大可以再仔细考虑看看,反正这宫殿四周遍布了凤尾囚铃的花粉,冷瑟一步也没法离开。”江痕转身出门,终于还是决定将宁云珠的话带到,“教主在轩放殿等你,有事详谈。”
严季欢走回了冷瑟身边,看着她的睡颜,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她睡得十分安稳,仿佛只是寻常地进入梦乡,无忧无虑,可是,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体内正有一个毒物在侵蚀她的身体,如果再任由那毒物继续肆虐,她一定会死。而他呢,他只剩下几年寿命,若不是郭谦然告诉他找到了解毒圣物能将他彻底治愈,他根本不会去天下第二庄招惹她。而如果没有爱她到如此地步,也许,她此刻就不会被当作威胁他的工具,而遭受如此多的痛苦!
严季欢紧紧皱了眉,绝美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悲伤神情。如果说他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活,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可是,天知道他多么希望能陪她一起到老……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步伐坚定地走出房间,心中已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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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洛韩一行千方百计爬上千尺崖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只有顾宸之还稍微好些。顾宸之拍着冷洛韩的背,心疼道:“下次再不许你这么累着自己了,这种体力活本就该男人来做,你逞什么强。”
冷洛韩白他一眼,狠狠掐他:“都什么时候了,少废话。赶紧去找我堂妹。”
说话间,丁岂宁已然施展开轻功去前面探路,不多久便重新回来与他们会合:“我看了一面,里面一个守卫都没有。”
“相传绝烈教只有三十名教徒,这里如此难以攀爬,没人守卫也不足为奇。韩儿,绝烈教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待会你千万不要逞强,小心为上。”
冷洛韩只嫌他啰嗦,要知道她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二庄里的前几名,江湖上与她过招的,无不败在她的手下。几人商定完毕,便飞身潜入绝烈宫,刚过了两条回廊,便看到了一名身着紫衣女子。
那女子长得十分温柔素雅,如一朵清荷亭亭立在走廊尽头。丁岂宁立刻拿出长剑,做进攻之势。
“几位不速之客,闯入绝烈宫来,有何贵干?”
顾宸之微微笑道:“你也是绝烈宫的人?”
“小女子名叫辛眉,乃是绝烈宫的毒师。”辛眉笑了笑,并未走动一步。绝烈宫平素没有人来,这些天却突然多出这么些人,她虽意外,倒也并不介意。
“辛姑娘,请问,你可见过近日到来的一位女子,十六七岁的样子,有双漂亮的眼睛。”
冷洛韩瞪了顾宸之一眼,抢白道:“你和这个女人客气个什么劲儿,她既是绝烈教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人,先抓起来打一顿再说。”
顾宸之抓住她,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辛眉却先开了口:“我就猜到你们是为了冷瑟而来。可惜,她落在我们教主手里,十有八九是没命回去了。我劝你们趁教主没发觉,早些下山为上。”
“什么?你们对我堂妹做了什么?”冷洛韩一听就炸毛了,冲上去就要对付辛眉。辛眉叹息一声,转身道,“跟我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不知是不是该信她,终于,顾宸之第一个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一间门口挂着红色灯笼的房门口,冷洛韩小心地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冷瑟。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了过去:“堂妹,你怎么了?别装死!你快给我醒醒!”
丁岂宁立刻想起苏忘忧的叮嘱,拿出一个透明的药瓶,里面盛着紫色的液体。他打开药瓶放到冷瑟鼻子边上,即便隔得这么远,还是闻到了拿瓶子里散发出来的浓烈香气。
床上的冷瑟还尚无知觉,站在门边的辛眉却突然变了脸色,紧紧盯着丁岂宁手中的瓶子:“你手上的药,是谁给你的?”
“苏忘忧苏神医,他是冷瑟的至交好友。”丁岂宁答着,并未看到辛眉的脸色又是一变。
顾宸之观察着辛眉,却见她眉头紧锁,似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突然间,辛眉抬起头,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冷瑟的病是因为她体内的毒虫而起,你们把冷瑟带走,苏忘忧一定有办法救她。”
“什么意思?”冷洛韩不明所以,却见辛眉飞快道:“教主原本是想用冷瑟牵制住严季欢的,所以至今还没动手,但是她刚刚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用‘迷梦引’直接控制严季欢。今天晚上,教主便要引出冷瑟体内的毒王,到时候冷瑟必死无疑。你们现在再不带走她,就来不及了!”
“严季欢在哪?”丁岂宁立刻问。
辛眉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他此刻正在教主的寝殿内,那‘迷梦引’会令人神志不清意乱情迷,只恐怕……”
“岂有此理!”床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冷瑟已然转醒过来,瞪大双眼看着辛眉,“宁云珠,她竟敢……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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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轩放殿内早已被氤氲的雾气所充满。
这雾气不是凭空而来,一半来自烧得发烫的浴池,一半来自香炉里的熏香。那味道实在浓烈,以致严季欢现在还只站在轩放殿门口,并未进入。
“怎么还不进来?”宁云珠的声音既沙哑,又魅惑,她就坐在重重帷幔后面的浴池里,脸上的面纱已摘,半个身子浸入水中,一脸享受地闭着眼睛。她保养得极好,若不是知道她是冷瑟的姨娘,很难猜到她已经三十有余。
“你到底想谈什么?”严季欢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室的雾气,直接告诉他,里面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一定不会有好主意。
宁云珠笑了笑,道:“哎呀,你难道还怕我一个弱女子害你不成,你若不进来,又怎么能够知道解救冷瑟的办法?我那可怜的外甥女儿,若是再不及时治疗,可就真要没命了。”
严季欢眼睛一眯,迈入了那道门槛。刚一进入,身后的门就应声而关。
“说。”他素来不多话,此刻更加冷酷无情。冷瑟,若她还敢再伤害她,他一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宁云珠娇声一笑:“你果真很爱她啊,可惜她命薄,无福消受。若是你肯加入我绝烈教,什么样的女子我都能给你,就算是找一个长得跟冷瑟一模一样的,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当然了,若是你能够全心全意地归顺于我,我定然给你全世界最好的……”
“闭嘴!”严季欢凌空一掌,将眼前的雾气尽数驱散,同时,帷幔后面的女人也已露出隐约的身形来。他别开头,又是一掌,将桌上的香炉打翻在地。
“脾气真大啊,难道,你就不觉得我漂亮么?”宁云珠撩动了一下水面,颇有一番孤芳自赏的意味,“从前,追求我的男人可是遍布大半个江湖,谁人不知我宁云珠的美貌。那个宁云珏,只不过长得与我一样,仪态不及我万分之一,她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你再不说怎么救冷瑟,我就杀了你!”严季欢根本没心思在这里听这个女人疯言疯语。来之前,他已决定只要她救冷瑟,他就加入绝烈教,可是如今看她这样子,根本就没有半点救冷瑟的意思。他已经受够了被威胁,更无法容忍再被欺骗!
“哈,你有本事就来杀呀。”宁云珠笑着,葱段般的白嫩手指滑动着水面,“能杀掉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