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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冷风灌进破庙,但由于有火堆烤着,还有衣服盖着。也不冷,小意抱着包袱,毫无睡相地睡着了。幕南幕北背靠着斜睡着火堆旁。
梨儿本来合上的眼眸,慢慢睁开,扫了一眼他们熟睡的脸,起身朝门外走去。
站在屋檐下,抬眸望着夜空。月色皎洁,梦幻的银辉倾泻了一地,笼在树林间,仿若盖了一层面纱,枝头染上雾气。
突然一只白鸽从密林间飞出来,扑扇着翅膀。梨儿眉间染上浅浅的笑意,伸出手,白鸽飞到梨儿的衣袖上。合上了翅膀,还对着梨儿咯咯地叫了几声以示亲昵。
梨儿勾起嘴角,取下白鸽脚上绑着的纸条,纤细的手拉开纸条,目光扫过娟秀的字体。柳眉却轻蹙,凤朝出兵邬国。云暮涯亲自带兵……
眼眸里划过几分忧色,手一握紧,纸条瞬间碎成粉末,随着略带凉意的晚风飘散,白鸽通人性地又叫了一声,梨儿抚上白鸽通透的羽毛,自言自语道:“姐姐,很担心他。”说着放飞了白鸽。
目送白鸽消失在带着月色的夜空,刚准备转身回破庙,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道:“梨儿。”
梨儿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划过波澜,转身唤道:“扶君。”
扶君依旧穿着一身黑色锦衣,坐靠在树枝上,嘴角带着笑意,温柔地看着梨儿道:“怎么办?才几日未见,就得相思病了。”
梨儿眼里涌入复杂的情感,心里说不清到底是何滋味?喜?忧?甜?苦……
扶君见梨儿没有说话,转眼飞到梨儿面前,看着梨儿的眼睛,晃着手道:“回魂儿。”
梨儿慢慢垂下眼帘,如蝶翼的睫毛轻颤,掩住眼底的情绪道:“去洪荒之地。”
扶君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想抚上自己日思夜想的容颜,可现实总是有些讽刺,她在抗拒自己,即使她没说什么,但这让自己更难受,每次觉得要看到希望,可……想着扯了一下嘴角,不发一言,转身消失在密林间。
粉唇动了动,还是未说一字,只是目送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对不起,我的心里不能容下任何人。
站在屋檐下,一夜未眠,梨儿回到破庙内,拿起斗笠面纱,顺手戴上,朝外面走去。
小意把包袱抱得更紧,嘀咕道:店家,给我一盘大闸蟹,一坛女儿红……说着还抹了一下唇边的口水。
幕南幕北听到说话声,同时睁开眼,环顾四周,只见小意睡得正香,却未见小姐,忙翻起身朝门外跑去。
只见梨儿站在树下,仰望着天空道:“叫醒小意,继续赶路。”
幕南幕北交换了一下眼神,昨晚睡得那么熟,一定是小姐的缘故。
幕南听话地朝破庙内走,幕北伫立那里没有动,虽然看不到小姐的表情,但幕北能感受小姐身上散发的淡淡的哀默,这是何故?难道昨晚见了什么人?
走出了这片山林,梨儿一直未再说一句话,幕南幕北也不再嬉笑打闹,小意有些抓狂道:“快压抑死我了,小姐,你到底怎么了?给我个痛快。”
梨儿牵着白马,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没什么。”幕南朝小意挤眉弄眼,继续阿,小意白了幕南一眼,走到梨儿身旁道:“你有什么,可以给我说说,即使不能解决你的问题,也能让你心里好受些。”
梨儿不为所动道:“多谢,不过不用,一切问题,我都能解决。”
小意听了这话,真想捶胸顿足,仰天长叹,什么叫油盐不进?这就是典型……
一百八十八、陌上雪
蜿蜒清澈的河流宁谧地依偎着低矮的城墙,只有清风拂过时,才荡开一圈圈动人的水波,墙上铺满翠绿的蔓藤,一扇金色的城门大打开,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加梦幻,城门上方刻着四个字:幸福小城。
梨儿淡扫过城墙上刻着的字,牵着白马朝前继续走,不知是面纱遮住了情绪,还是本无情绪,幕北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这样的小姐。
幕南注意幕北心绪的波动,伸出扭住幕北的耳朵道:“幕北,你刚才昨天怎么不站在我这边?”幕北回过神,顺手就扯住幕南的头发道:“你不也这样?”说着两人又扭打在一块儿。
小意仰着头郁结了一番,侧身想再和梨儿说话,却发现三人都已走远,顿时更郁结了,连跺脚道:“你们等等我啊!”说着忙追上去。
一行人形态各异地进了城,城中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暖暖如阳光的温度,即使只是一张普通的脸,笑容也会让整张脸熠熠生辉。
城里的房屋全是用墨竹修建而成,错落有致地坐落在街道两旁,房前栽种着新绿的柳树,柳絮顺着阳光的弧度飘飘洒洒,曼舞在空中。
路两旁,纯白的栀子花缀满枝头,微风轻吹,淡淡花香充盈在空气中,暗香盈袖,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梨儿不禁用衣袖接了一些纯白的花瓣,可嘴角的笑容很快僵住,一抖衣袖,花瓣纷纷飘落在地上,幕南幕北松了手,四处张望,小意皱成一团的俏脸也舒展开来,心情大好地欣赏眼前的风景。不是还蹦跶几下。
一行人情绪各异地穿行在街道间,梨儿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冷清的客栈前停下了脚步,幕南瞥了一眼旁边的客栈,张嘴吵道:“去旁……”话还未说完,便被幕北捂住了嘴,只能干瞪眼。
小意倒无异议,心情不错地随着梨儿进了客栈。幕北这才松了手,幕南第一个反应便是故作凶煞伸手掐住幕北的脖子道:“你这个重色轻哥的竖子,说你错了。”
幕北也不恼,反倒扬起嘴角喊道:“哥。”幕南愣了一下。放开了手道:“你小子。”说着拍了一下幕北的脑袋。
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地朝客栈走。
客栈门前,一店小儿边擦着门框。边四处张望,见有客人来,欣喜地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上前,接过梨儿的缰绳。笑容灿烂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梨儿淡淡道:“打尖。”店小二笑道:“好呐。”说着朝客栈内喊道:“九斤,有客人来了。”话音刚落,便有人从客栈冲出来咆哮道:“贵客在哪儿?”手里还拿着几捆草料。
小意一行人嘴角不禁有些抽搐,这店小二好生热情!
柏誉勾起嘴角对九斤道:“好好照顾马。”说着把缰绳替给了九斤,九斤揉了一下眼睛,打着哈欠道:“柏誉。你说的客人到底在哪里阿?”
幕南幕北顿时就呆了,这是多么令人敬佩的存在,我们几个大活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就这么华华丽丽给无视了……
柏誉成惯性地踹了九斤一脚道:“去做事。”说着又对梨儿几人有礼地道歉。
九斤苦着比堪比苦瓜的脸,委屈道:“柏誉,你嫌弃我?”说着还摧残着手里的草料,柏誉怒瞪了九斤一眼,九斤立刻变脸。乐呵道:“我这就去。”
柏誉恭敬地邀请梨儿几人进门,梨儿和小意淡定地进门。幕南幕北相互帮忙合上了下巴,也跟着进门。
这家客栈内部和一般的客栈比起来,没有什么不同,简单大方,装饰简洁,唯一炫彩的地方,是每个方桌上都摆放着插花的瓷瓶,一束花,却有七种颜色,漂亮的炫目。
梨儿四人坐在大堂最中央的方桌,视野最好,柏誉拿下肩上的布,擦了一下本就干净的桌面殷勤道:“不知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小意抽玩着竹筒里筷子,随口问道:“没有菜谱吗?”幕南幕北也盯着柏誉,看他会说什么。
梨儿静静坐在位置上,不发一言。
柏誉收回抹布,立端正自豪道:“只要客官能点出来,本店都会做。”
小意嘴角的笑意越深,这么说来,可以刁难一下喽,哈哈……刚要开口,便听到梨儿说道:“三菜一汤,家常菜即可。”
柏誉笑道:“好呐,客官你们稍等。”说着朝内堂走去。
小意撇了撇嘴,语气颇为幽怨道:“小姐,你都没问我想吃什么?”
梨儿拿下斗笠面纱,扫了小意一眼道:“你可以选择不吃。”
小意听了这话,挤出一滴眼泪,带着哭腔道:“小姐,你说话真伤到了我幼小的心灵。”
幕南幕北一点也不给面子,拆台道:“小意,你这样说,我们午饭都吃不下了。”
小意送了两人一记犀利地飞刀眼,拭了一下眼泪道:“你们可以选择不吃。”幕南幕北:“……”
很快饭菜端上来,番茄烧蛋汤,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青椒肉丝,虽然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看起来颜色搭配悦目,香味独到,尝起来味道更是绝佳。
饭后,小意摸了一下涨圆了的肚子道:“味道真不错,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幕南幕北翻了一下白眼,梨儿重新戴上斗笠面纱,朝柜台说道:“店家结账。”
柏誉放下手中的算盘,脚步轻快走来,笑容依旧道:“共五十文。”
梨儿从衣袖中拿出一两银子道:“不用找了,我想问些事。”柏誉接过银子,笑道:“不知客官想要问何事?”
梨儿问了一些去天山的情况,柏誉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还热情地带着梨儿四人到集市上,买了一些御寒的衣物和一些别的东西。
一路上九斤总跟在后面,小意戏谑道:“你这店小二真称职。”柏誉瞪了九斤一眼,九斤便淹没在人群中。不过一会儿,又出现在后面。
小意不再逗柏誉,而是看着空中飘舞的栀子花瓣,扯了扯嘴角,露出略显苦涩的笑容。
幕北的视线不时朝梨儿的方向瞟,幕南用手抚着下巴,一脸沉思状,梨儿和柏誉走在前面交谈着一些事。
置办好了东西,梨儿四人与柏誉挥手道别,四人骑上马背。挥着马鞭,奔离了幸福小城。
柏誉站在原地,望着几人走远。直到不见了人影,才收起了笑容,幽幽叹一口气,朝回走,九斤从人群中窜出来。笑道:“柏誉,你不嫌弃我了吧?”
柏誉瞥了九斤一眼,顺手扯住九斤的耳朵道;“下次别再咆哮了。”九斤傻笑连连点头。
梨儿骑着马,挥动马鞭,白马跑在最前面,小意跑在中间。幕南幕北并列着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快马加鞭,跑了一天一夜,才到达下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村落,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仿佛来到一个冰雪世界,房屋上铺成着厚厚的积雪。映衬着阳光,晃着光晕。美丽的不真实,连茂盛的大树也积满了皓白的雪花,压弯了枝头。
天空中飘着唯美的雪花,夹杂着凉风,拂在脸上,冰凉,一触便化在手心,梨儿几人纷纷下了马,拢了拢衣领,真有些冷,寒气从四面袭来,幸亏有这御寒的衣服,不然怕是要被冻成冰人,想着对柏誉又多了些好感。
村庄里的人稀稀落落走着几个人,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透着一种纯粹和质朴,梨儿牵着白马随便找了一个女子问了一下路,那女子热情地指了路,还邀请梨儿一行人到自己家休息一夜。
梨儿见其他人面色也有些疲倦,便道谢,和阿米一道去她家。
一进了房,便感觉暖和了许多,阿米招呼四人坐下,取暖,端上羊奶道:“别客气,喝点这个,身子便暖和。”
梨儿四人接过碗,连声道谢,阿米笑着摆手道:“不用客气,平时这村子里也清静,你们来,我倒高兴。”
五人随便闲谈着,得知阿米的祖辈就生活在这天上脚下,不久前,父亲去逝,自己有个丈夫,可常时间在外放牧,村里留守的多数是老人小孩女人,在她们眼中,天山是圣山,天山内长年传来嚎叫声,一般人不敢进山……
聊了一会儿,阿米�